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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的最后一天,按照传统,晚上要办一场晚会。
主持、策划全由学生包揽,教官和学生可以合演节目,也有人独奏、唱歌、演小品,什么形式都有。
唐水星被选为主持人,从早忙到下午,连训练都没参加。
而四中那边的负责人,恰好是叶青黛。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多自然,但工作上配合还算过得去。
至于六班的陈教官,今天没和严教官凑在一起。
于是江明巍一整个上午都没见到临渠。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学校加起来几百号人,研学基地也大得很。
两个人如果不是同班,相遇的机会少之又少。
从下午开始,训练就停了。
学生们要么准备节目,要么各自休息。
江明巍和梁可一起去教官办公楼找陈教官。
楼是新建的,一进门就是光洁的灰色大理石地面。
陈教官坐在一楼的办公室,门开着。
“陈教官,我们来拿——”江明巍话还没说完,就停住。
临渠站在办公桌旁。
少年侧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沓文件,正低头听陈教官说话。
听见动静,他极为随意地抬起眼,朝门口扫了一下。
那一眼极淡,然后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回去。
江明巍站在门口,心跳毫无缘由地漏了一拍。
“嗯,那就先这样。”陈教官签完字,把文件递回去。
临渠接过。
“申请用的东西你记得跟叶青黛对接,她这会儿在礼堂。”
“嗯。”
陈教官这时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招手让她们进来,又随口问了临渠一句:“你不报个节目?”
“不了。”临渠合上文件,“没兴趣。”
江明巍和梁可走进办公室,在陈教官桌前站定。
二人距离临渠不过一臂之长。
他没看她。
甚至没有侧一下眼。
就那样把她当成空气一般,从她身侧径直走过去。
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拂过她的手背。
江明巍的呼吸毫无征兆地乱了一拍。
“……来拿小提琴的?”陈教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对。”江明巍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梁可在乐团负责大提琴,可基地只有一把陈旧的小提琴,她这次就改弹键盘。
乐队里还有架子鼓和吉他,小提琴乍听像是风格混搭,但他们选的那首歌中间有一段正好适合提琴演奏。
“这把琴很久没用了,音准不准都两说。”陈教官从柜子里拎出一个黑色的琴盒。
梁可笑起来:“没事,我们明巍可是绝对音准。”
江明巍接过琴盒,对她打趣的笑无奈了一下:“我倒是希望这把琴能绝对音准。”
话说着,她的余光又不自觉地往门口飘了一下。
门框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他早就走了。
——
山里的夜晚比城市冷得多,好在晚会在室内。
舞台前密密麻麻摆了几十排塑料小凳,再往后是体育馆自带的阶梯座位,一层层往上收拢。
学生们陆续到齐,从闹哄哄转为安静,舞台灯光一层层暗下来。
临渠和上官棋坐在后面的阶梯座位上,懒得下去跟人群挤。
上官棋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着。
临渠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得像白水。
侧门那边忽然传来笑声。
“这把琴是真难调,我好不容易弄好。”
“毕竟太久没用了。”
江明巍的声音。
临渠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他偏头看去。
礼堂的光线很暗,舞台的余光从前方漫过来,在侧门那里只剩一层薄薄的昏暗。
江明巍抱着黑色琴盒,正微微侧头跟梁可说话,睫毛低垂,嘴唇翕动。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阶梯座位之间层叠的缝隙,毫无防备地撞上了他的眼眸。
那一瞬间,礼堂里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抽远了。
江明巍的心脏像被人从高处抛了下去,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盒上收紧,指腹贴着冰凉的皮革。
临渠目光平静,睫毛轻轻一垂,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直到梁可在旁边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垂下眼,抱着琴盒朝舞台后方走去。
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
江明巍的节目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算早也不算太晚。
临渠就那样靠在阶梯座位的椅背上,表情始终淡淡的,台上的歌舞小品轮番上阵,他基本没怎么看进去。
上官棋倒是看得起劲,教官一上台他就带头鼓掌,嘴巴还跟着背景音乐哼,活脱脱一个免气氛组。
“下面有请十八班江明巍、梁可……”
唐水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的那一刻,临渠的睫毛猛地抬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坐直了一些。
上官棋嘴里嚼着薯片,余光扫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真是栽了。
他目光随意往台下一扫,却忽然定住了。
手肘推了推临渠。
临渠皱了皱眉:“我不吃薯片。”
“谁要给你吃了。”上官棋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他不敢用手指,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是大礼堂最角落的地方,离他们很远,光线几乎被黑暗完全吞没了。
三个人影靠着墙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互相贴着耳朵说话。
临渠认出了其中一个人,乔星竹。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身量不高,站姿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绷。
临渠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乔星竹身后站着他的表弟乔洪,三个人靠墙低声交谈,神情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紧接着下一秒,乔星竹和乔洪同时往侧门一拐,消失在光影交界的地方。
舞台上的音响正好炸开一个高音,学生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动。
上官棋表情严肃:“他俩干嘛去了?”
他知道乔星竹和乔洪不是善茬,两个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商量什么好事。
那种偷偷摸摸的劲儿,让人后脊背发凉。
临渠眯了眯眼,目光在那个唯一没走的男生身上扫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