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望着那一脸认真的男孩,罗兹陷入了某种的沉默。
惊讶?
讥笑?
不不....那是一种...不太好表达的感觉。
就像....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能说出这种感激话的人,要么是真蠢,要么就像他罗兹那样,是个精明和虚伪到极致的混蛋!
遥想当初,他也曾这般「感激涕零」地抱住那对夫妇的大腿,说要报答对方。
周围群众,无一不被他的赤诚所感动。
但...只有他知道,他是「绑架」那对夫妇!
利用道德丶利用同情心丶利用围观的群众,去无声无息地绑架对方!去逼迫对方将自己收下!
自己精湛的演技,简直无懈可击!
眼前这小子,呵,差太远了。
周围既没有观众,吸引别人注意的做法也十分冒犯。
所以,你说他会不会是真蠢?
他会不会是真的...单纯想要报答我?
不,不可能!
在底层的泥潭里打滚求生,真蠢的人早就饿死淘汰了!
善意,从来不是免费的,它是一场交易!富人购买「行善」的快感,穷人出卖尊严换取生存!
呵呵...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罗兹露出一抹有些瘮人的微笑,对着那个「不知所以」的男孩,语气温和地说道:
「哦?那真是太感人。但孩子,保护我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也比你强壮得多。」
男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中尽是落寞。
「要不,你帮我守一下底仓?」
这时,罗兹话音一转,
「那里很重要,但因为太黑,还在经常处于水面之下,加之一些...不怎么讨喜的传闻,导致没什么人愿意去。
我每次出海时,都对此很苦恼。
如果你愿意帮我,等这趟出行结束,我可以给你多一人份的钱酬。」
男孩微微一怔,随即重新展露笑容:
「当然可以!罗兹先生,能帮到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罗兹笑笑不说话,将对方的卑躬屈膝尽数收进眼底,像在审视曾经的自己。
「好了,你去找大副,他会带你过去的。」
「噢,好的!我一定会努力的,罗兹先生!」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卢卡斯,我叫卢卡斯,罗兹先生!」
「呵,我记住了。」
......
同一时刻,李安迪瞥了一眼走出暗处,去指挥工作的罗兹后,便左拥右抱地回到自己的大床客房。
【纺织者】号平日除了运货,其实还会顺路载一些游客,赚取一些额外收益。
但由于最近海盗猖獗,目前除了他和妹妹们外,就只有寥寥数人。
「咔——」
门扣合上。
李安迪的身份地位瞬间逆转,被三个妹妹合力强按在了大床上。
其中索菲亚最为亢奋,狼耳朵和尾巴都弹了出来,跨压他的腰间,双手揪着他的衣领,龇牙道:
「你还真演上瘾了?!演纨絝很爽吗?」
「呃....是有点。」
李安迪十分诚实。
有希被他逗笑,弯腰脱掉鞋子后爬上床,最后安稳地枕在了哥哥的左肩膀上:
「哥,幽魂修女回来了。罗兹这次把货物都藏到了船的底仓,结合张承德给的帐目,这次算是当场人赃并获了。」
李安迪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行,暂时就先这样。」
索菲亚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我们都人赃并获了,干嘛不直接绑了他?」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
「哈维斯夫人是个善良的人,她希望人到最后,都能获得一次救赎的机会。
就像当初.....她看着沉睡不醒的女儿,几近绝望地,想要放弃一切的那一刻一样。」
刚爬到李安迪右侧的茉莉,闻言一怔,眼底眸光簌簌颤动,接着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了李安迪的肩头。
似心疼丶似愧疚....
平日像个人偶一样的女孩,情绪难得如此波动。
索菲亚揪着李安迪领口的手缓缓松开,俯身轻轻抱住了茉莉,以示安慰。
被三人压着的李安迪无法动弹,只能无奈一叹,就当盖了一张.....比较特别的软被子。
沉寂了一小会,索菲亚突然忍不住问道:
「对了安迪,罗兹将私货藏在底仓,是有什么说法吗?我记得有传闻,船的底层,好像是不能放东西和住人的。」
李安迪刚想开口,伴随着右肩窝的一阵微痒,茉莉闷闷的声音传来:
「出于技术和安全考量,底舱不适合储物和住人。那里潮湿阴冷,空气流通慢,容易聚积有害气味。
「另外....传闻在航海的蛮荒年代,那些被俘虏的敌人丶犯错的船员丶以及...被当成应急储备食粮的奴隶....通常被关在最底层。」
索菲亚听完,后背一阵发毛,脑海时不时蹦出了一个恐怖故事的画面,吓得她下意识缠紧了李安迪。
虽然见过了不少真诡异,但她面对未知的怪异,还是会有本能地畏惧。
有希听完若有所思,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在清洲和落樱,船的底部是位于海面与海底的交界,因此素有生死边界的说法和记载。
一些旁门的巫野异术里还说,在海中迷失的灵魂,会向像藤壶一样黏在船底,借着船只,寻路归乡。」
李安迪挑眉评价:
「这还挺符合我们那儿的乡土情怀。」
有希笑了笑,搂紧哥哥:
「那可能是因为.....家,是最好羁绊。」
李安迪顿了一下,微笑着缓缓闭上了眼,其余三人也渐渐不再说话,在这安宁的氛围中,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呜——」
不多时,【纺织者号】也驶离了港口。
在护卫舰的保航下,白天的航程平淡且顺利。
可到傍晚之时,落日的光晕变得格外之大,宛若佛光现世。
甲板上的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活,去目睹这自然奇观。
一些无知的信徒,甚至跪到了甲板上,不断祷告,呢喃着什么天主上帝。
唯有老练水手才惊觉风向的变换,空气变得既闷又潮。
这片海域,今晚怕不是会起大雾!
索菲亚趴在圆窗上,一边观赏着海上奇观,一边抖着兽耳惊叹道:
「安迪,玻璃已经起雾了,这还真让那张承德给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