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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捂着额头，疼得没忍住嘶了一声。
她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脸上还有趴着睡留下的红印，好不容易捂着桌角稳住身形，就看见
梁彦臣坐在她面前的地板上，表情扭曲。
她愣了一秒，脸色顿时惨白，跌跌撞撞跑过来想摸他心跳。
梁彦臣眼皮一阵跳：“你，你扶我起来，我摔了。”
摔了？！
宋如歌看见地上的保温杯和文件夹，才意识到刚刚的动静是这人下床搞出来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梁彦臣！你大晚上不睡觉又要作什么妖！？”
梁彦臣龇着牙，想说话，手肘却疼得直抽气：“我，我想……”
“你想屁吃你！？一个病人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呢？做贼啊！”
宋如歌一把扶住他胳膊，费力把人拖起来往床上扶，又生怕伤着他：“你要死……呸！我真懒得骂你！”
梁彦臣被摁回去，后背撞在枕头，疼得闷哼一声：“你轻点行不行？”
“轻点？你还知道疼？”
宋如歌站床边，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横眉怒目瞪着他：“心脏还没好，就想下床？又这么摔一跤，想进ICU多待几天？”
“有事你不会吭声？嘴张鼻子底下只会吃吗？平时说话不是一套一套的，现在哑巴了？”
她叉着腰站在病床前噼里啪啦一阵骂，手指忍不住不轻不重戳了戳他脑门：“你出事怎么办？小宝怎么办？公司怎么办？你那个弟弟不得高兴死？”
梁彦臣疼得一边龇牙一边翻白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更生气了。
她刚刚都要吓死了，听见哐当一声，还以为他是犯病从床上摔下来！
要是真摔倒，脑袋磕碰再犯病，鬼知道会不会又生命垂危去抢救。
完事这家伙还冒出来一句不是故意的！？真是一点不惜命！
宋如歌定了定神，逼着自己保持冷静：“行，那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坐起来干什么？要上厕所不会按铃？护士是摆设？”
梁彦臣一愣，耳朵又红了，别过头闷声道：“没什么。”
宋如歌气得翻白眼，笃定这厮就是在没事找事。
她压低声音凶道：“梁彦臣，你再作妖，我绝对不会管你死活！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带小宝回内地，你自己在这儿躺着！”
梁彦臣磨牙。
就这么点事她就威胁他？他本来也没让她来！
心里那股憋屈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哼了一声，小声嘀嘀咕咕：“谁要你管？我自己的事自己……”
宋如歌眯眼：“你说什么？”
梁彦臣抿着嘴唇一语不发，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说你让你回酒店，你在我睡不好。”
宋如歌沉着脸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狗男人缩在被子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也不回头不看她，眼睛直愣愣盯着窗户。
窗帘缝透进来一丝光，天色已经亮起鱼肚白。
她忽然有点心累，拎起包看他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走，你一个人好好睡！”
梁彦臣一声不吭，看着她推门出去。
门轻轻关上，不过一瞬间，病房陷入安静。
梁彦臣看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嗫嚅一瞬想叫住她，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他慢慢躺下去合上眼，被子重新拉到胸口。
监护仪滴滴响着,窗外天光又亮一点。
梁彦臣却觉得刺眼得不行，更加难以入眠。
……
另一头，宋如歌回到酒店。
刷卡打开门时，屋里那盏床头灯还开着，光线昏黄。
她以为宗烨睡了，把包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往浴室走。
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咪！”
宋如歌动作一顿，转头才看见宗烨坐在床上，小手抱着那只恐龙玩偶。
那双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整夜没睡，都哈欠连天了还眼巴巴盯着她：“你回来啦？现在已经好晚好晚了。”
“小宝知道晚怎么还不睡觉？”
宋如歌皱着眉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揉揉他的小脑瓜：“都几点了，明天还要不要起床？”
“可是小宝睡不着。”
宗烨低着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妈咪，爹地怎么样了呀？”
想到梁彦臣，宋如歌心里又是一肚子火，但在小家伙面前却只能装得无事发生：“他挺好的，过几天应该就能转普通病房。”
小家伙睁大了眼：“真的吗？”
宋如歌看得心疼，将语气放得更软，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
宗烨像是松了口气，手指抠着恐龙玩偶的尾巴，声音更闷：“小宝好怕，怕没有爹地了。”
宋如歌心里叹了口气，把小家伙抱到怀里拍拍他的背：“不怕，有妈咪在，不会让你爹地出事。”
小宝搂住她脖子，小脸埋在肩窝，闷闷嗯了一声，又问：“那爹地还在医院住多久哇？”
宋如歌这就真不知道了，想了想才回答：“明天我们问问医生阿姨好不好？现在小宝应该睡觉觉啦，不然明天就不能早点去看爹地了。”
宗烨乖乖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宋如歌正想去洗漱，小宝小心翼翼拽拽她衣角，试探开口：“妈咪，小宝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如歌有点疑惑：“嗯？”
宗烨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些许期待：“妈咪，等爹地好了，你能不能跟爹地结婚呀？”
宋如歌愣了愣，一时语塞：“小宝，你怎么……忽然这么问啦？”
小宝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抠恐龙玩偶尾巴：“要是妈咪嫁给爹地，小宝跟爹地妈咪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嘛，再也不会有人说小宝……是野种。”
“而且我们都到港岛了呀，爹地和妈咪可以举行婚礼了，小宝可以当花童的！”
宋如歌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哽得慌。
之前幼儿园那件事，她其实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再加上梁彦臣那家伙准备充分，小家伙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心理阴影。
原来小朋友还记在心里……
作为妈妈，她当然心疼小宝没有安全感，可是难道为此就要跟梁彦臣结婚吗？
刚平静些的脑子又开始混乱不堪，宋如歌定了定神，斟酌着试图安抚他：“可是小宝，爹地和妈咪就算不结婚，也是你的爹地妈咪呀，上次……”
话没说完，小家伙扁着嘴，眼泪又要哭不哭挂在了睫毛上：“但是，小宝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有，小宝也想要。”
“妈咪，你明明也很喜欢爹地的呀，为什么不和爹地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