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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僵在原地，看着妈妈头顶花白的头发，忽然有点哽。
她想说自己真的还好，想说别那么担心，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李碧华似乎没看出她的异常，絮絮叨叨道：“妈妈没本事，但这些小事还是能帮你的，彦臣那边的事，你要是担心就说出来，妈又不会不笑话你。”
“你要是不想说，妈也不问了，但有妈在，你就别自己硬撑，自己吃苦头，还要委屈我们小宝。”
宋如歌鼻子有点酸，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知道了。”
她低着头上前牵起宗烨：“那我送小宝上学去，妈你回去路上慢点，公交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李碧华挥挥手：“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宋如歌走出别墅带着小宝上车，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李碧华站在门口，还在往这边看。
宋如歌沉默着没说话。
小老太太很少这么煽情，之前也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知道妈妈很爱她。
上学时熬夜看书的一碗红豆粥，放学下暴雨的时候撑在头顶的伞，还有每次回去的一大桌菜。
但她还是什么都不喜欢和家里说。
大概说了也没用，爸爸会说教，觉得她遇到的麻烦都是因为不听他的话，妈妈会叹气摇头，一天打八百个电话问她：“那可怎么办呢？”
时间久了她就觉得说出去也没用，所以这次，她也不想和爸妈说。
可是看见妈妈那一刻，她好像还是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再回神，宋如歌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妈咪知道啦，妈咪也很爱外婆的。”
……
母子俩走后，李碧华收拾着别墅，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宋朝军硬邦邦的声音：“你在那丫头那了？”
李碧华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怼他：“咋啦？有事啊？你不是忙得很吗？”
出门的时候她问糟老头子去不去，他嘴硬说要去下棋，现在又巴巴打电话过来，啧！
另一头，宋朝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一个台接着一个的换。
“我就问问怎么了？那丫头现在怎么样？还有那个什么梁彦臣，他就这么丢下闺女和那个孩子回港岛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真是不负责任！”
李碧华把抹布往桌上一放，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反问：“你闺女？你上次去如歌那儿，打了人家一巴掌，还当着彦臣的面骂了她一顿，还好意思问人家小两口？”
“我就觉得彦臣那小伙子挺好，哪里不负责任了？而且人家挨了你一巴掌，连还手都没还，这样的男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比你心疼你闺女！”
宋朝军没吭声，盯着电视看。
“如歌那个脾气，跟你一个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碧华哼了一声：“受了委屈不说，难受也不说，你以为她不想有人帮啊？她是不敢开口，怕你骂她。”
“我今天看着她两只手的手腕都受伤了，还结了痂结痂了，也不知道怎么弄，她还一个劲儿的往后藏，以为我没看到呢……”
她自顾自说着，故意加上一句：“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给我乖孙做饭了。”
“小宝乖得很，嘴也甜，长得跟如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口一个外婆，叫得我心都要化了，我挂了，晚饭你自己吃吧！”
宋朝军还没回神，那头已经挂断了。
他丢下遥控器背着手在客厅乱转，想来想去，还是狠狠拍了拍手，大步走了出去。
……
当天下午下午，李碧华提前到了幼儿园门口。
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了，三三两两站着聊天。
她找了个位置站好，掏出手机看时间等着乖孙出来。
余光扫到旁边站着一个人，她顿时皱起了眉。
自家老头子穿着藏青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手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幼儿园大门。
“老宋？”
李碧华压低声音：“你咋来了？”
宋朝军没看她，声音硬邦邦的：“我来看我外孙，不行啊？”
李碧华看了他一眼，心里暗笑。
老东西平时那双灰扑扑的老布鞋没穿，特意换上了如歌过年给他买的新鞋，擦得油光锃亮。
“行，怎么不行，这不也是你外孙。”
李碧华忍着笑站在他旁边：“这不是怕耽误您下棋吗？”
宋朝军被噎得脸色铁青，愣没还嘴。
等了几分钟，幼儿园大门开了。
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来，老师一个一个点名。
宗烨背着书包，穿着一件小牛仔外套，小脑袋在人群里转来转去，一眼就看见了李碧华。
“外婆，抱抱！”
他兴冲冲跑过来，看见李碧华旁边的宋朝军，又下意识停住脚步。
小家伙仰着小脸盯着他看，不自觉攥紧衣角。
宋朝军也僵住了，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手不知道往哪放。
李碧华赶紧蹲下来，拉着宗烨的手温柔哄道：“乖乖，这是外公呀，跟外公打招呼好不好？”
他当然认得宋朝军，记忆中，外公总是对妈咪凶巴巴的。
妈咪回去看外婆，他也会让妈咪滚出去，每次妈咪都红着眼离开家。
可是外公来港岛看他的时候，却把存了好久的钱和房产证全给了他，絮絮叨叨要他好好念书，说他长得很像妈咪。
他不知道外公好不好，可是那个时候，外公看起来好难过。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有点想叫他的，可是外公把东西给他之后就走了，他没来得及。
回过神，宗烨低下头，小声叫了一句：“外公好。”
宋朝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抖，伸手想摸宗烨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明显有点局促。
宗烨跟他对视，犹豫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过去：“外公吃糖，小宝幼儿园发的，可甜啦。”
宋朝军愣了一下才噢噢着接过来，手却不经意发着抖，攥着那颗糖，半天没说出话。
本来他心里是生气的，生气宋如歌不听话给他丢人，又怕她是被那个花花公子欺负受骗。
可是真听见这孩子软乎乎叫着外公，他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李碧华站在旁边，鼻子也跟着酸了，拍了拍宋朝军的胳膊：“行了，走吧，回家吃饭。”
宋朝军把糖揣进兜里，弯下腰，试着把宗烨抱起来。
小家伙挺沉的，他抱起来的时候手臂晃了晃，但还是稳稳抱住了。
宗烨搂着他的脖子，乖乖把小脑袋放在他肩窝。
其实，外公应该也很爱妈咪吧？
要是这一次……外公不发脾气，不要那样对妈咪，妈咪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到时候就算他不在妈咪身边，有爹地，还有外公外婆在身边，妈咪也一定会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