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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峰看到这一幕,自语道:「同属真武一脉,不知道枪阵和剑阵谁更胜一筹?」
枪阵对剑阵!
主峰广场上,数千名天宝上宗弟子仰头望著那片光怪陆离的天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枪芒与剑光的碰撞,终于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十八道枪芒与十八道剑光,在半空中形成了对峙。
平分秋色!?
分庭抗礼!?
所有人内心都是剧烈震颤起来。
姜黎杉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终于开口,道:「小心了!」
姜黎杉缓缓擡起右手。
那柄漆黑的长剑在他手中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真武荡魔………」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座天宝峰都在微微颤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十八柄悬停在半空中的漆黑飞剑齐齐一震。
剑鸣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密集,到最后竟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呼啸,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十八柄飞剑开始旋转。
不是无序的旋转,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妙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彼此交织,最终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座法阵。
法阵以姜黎杉为中心,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
阵纹密密麻麻,繁复到了极致,每一道纹路都是由剑意凝聚而成,散发著凌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锋芒。法阵中央,那片虚空开始扭曲。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身量极高,肩宽背阔,一身玄黑色的道袍上绣著繁复的金色纹路,头戴冲天冠,面容威严到了极点。他的双眼半睁半闭,目光之中没有喜怒哀乐,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淡然。
真武大帝。
那是天宝上宗供奉的无上存在,是传说中执掌北方、荡魔除邪的至高存在。
而此刻,这道虚影就站在姜黎杉身后,如同一座撑天的巨岳,横亘在天地之间。
观礼楼上,姜淮舟盯著那道虚影,面色骤变。
「真武大帝虚影……姜黎杉竞然真的凝聚出了真武大帝虚影!?」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真武荡魔剑阵是天宝上宗真武一脉的剑阵,修炼到极致,可以凝聚真武大帝虚影加持己身,一剑之威,可荡平万魔。
数千年来,真武一脉无数天才穷其一生钻研,能凝聚出真武大帝虚影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而姜黎杉,做到了。
封朔方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一剑……我接不住。」
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不是谦虚,是事实。
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这一剑,最好的结果也是重伤。
若是运气不好,便是身死道消。
广场上,数千天宝上宗弟子仰头望著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渺小感,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韩古稀看著那道虚影,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姜师兄……」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是真武一脉出身,最清楚凝聚真武大帝虚影意味著什么。
那是真武一脉数千年来无数天才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他的师兄,姜黎杉,做到了。
可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一剑落下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天宝上宗都将不再是原来的天宝上宗。
高空中,陈庆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
真武大帝虚影浮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便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压在他的肩上,压在他的胸口,压在他周身的每一寸肌肤上。
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气血开始翻涌。
姜黎杉睁开双眼。
他擡起手。
真武大帝虚影也擡起手。
那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可就在那手指擡起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然后,那一指落下。
真武大帝虚影的手指,朝著陈庆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嗡!」
万道剑气从真武大帝虚影指尖爆射而出!
不是十八道,不是八十一道,而是上万道!
上万道剑气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漆黑的颜色。
每一道剑气都凝实得如同真正的剑刃。
嗤嗤!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撕裂,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隙。
上万道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著陈庆笼罩而来!
那剑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可钻。
陈庆擡头,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剑网。
他的面色,终于变了。
上万道剑气叠加在一起,足以将整座天宝峰夷为平地。
剑气还未到来,那股凌厉到极致的锋芒便已先至。
陈庆感觉自己的气血在沸腾。
这是被那股锋芒逼迫得本能翻涌。
他的皮肤表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转瞬间便将长袍染成了斑驳的红色。
只是剑气的余波,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陈庆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震颤。
玄黄枪篆!
那一式他参悟了无数次、演练了无数遍的枪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然后,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看著平平无奇!
那万道剑气如瀑,铺天盖地,瞬息间将陈庆的身影吞没。
天宝上宗上空,日月无光。
整片天空被漆黑的剑气染成了墨色,只有剑气交织时迸发的幽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主峰广场上所有人仰头望著那片天穹。
苏慕云坐在天枢位席位上,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天空。
「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周围几人耳中。
那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得意忘形,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终究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苏慕云目光扫过身旁面色凝重的柯天纵,又看了一眼远处面色铁青的李玉君,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赌对了。
从一开始,他就坚定地站在姜黎杉这边,不仅仅是因为他与姜黎杉私交深厚,还有他看得清楚。陈庆再天才,也不过是初登宗师榜的新人,而姜黎杉是执掌宗门百年的八转巅峰,是真正站在燕国武道巅峰的存在。
这场对决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观礼楼上,靖南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眼睛里,带著几分遗憾。
陈庆败了。
那万道剑气之下,便是八转宗师也要重伤,陈庆纵然炼体功法强横,又如何能扛得住?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出人意料的事……」
靖南侯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他见过太多天才折戟,见过太多惊艳一时却最终泯然众人的年轻人。
武道之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
陈庆今日败了,对他的打击必然巨大,可若能挺过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惜了……」
封朔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是再给他十年,不,五年……今日的局面,怕是要颠倒过来。」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坐在他身旁的太一上宗长老闻言,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姜淮舟体内真元暗自流转,已打定主意:关键时刻出手护住陈庆,至少不能让他伤了根基。天空中,万道剑气依旧在翻涌,漆黑如墨,遮天蔽日。
陈庆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天枢位席位上,李玉君霍然起身。
「出手!」
她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栾峰,「栾长老,对决已经结束了,我等出手,先护住陈庆再说!」栾峰坐在那张石椅上,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李玉君得到许可,立刻转向韩古稀和柯天纵,声音急促:「韩脉主、柯脉主,我等一起出手,先将陈庆从剑气中抢出来!」
韩古稀没有犹豫,霍然起身。
他的面色沉重,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迟疑。
「走!」
柯天纵也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真元涌动,便要冲天而起。
就在李玉君三人即将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那片被万道剑气染成墨色的天空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芒极淡极弱,像是深夜里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可就是这一点微弱的光芒,却让李玉君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那是……」
韩古稀的双眼猛地眯起,心中一震。
那光芒不是从别处来的。
是从万道剑气的正中心,从陈庆被吞没的位置。
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忽明忽暗,像是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生长。
栾峰连忙喝道:「等等!」
「嗯!?」
天宝上宗,天枢位高手,还有观礼楼上的所有宗师,一个个心神剧震,神识向那枪光浮现之处扫去,都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枪光如流星。
枪光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那是锋锐。
是极致的锋锐。
是能够撕裂一切、洞穿一切的锋锐。
那种锋锐,已经超越了神通秘术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根源的力量。
枪道规则!
不过眨眼间,那道枪光,已经与漫天的剑气撞在了一起。
姜黎杉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凌空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震惊」的情绪「这是;……」
他的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以点破面。
以一道枪意,洞穿万道剑气。
姜黎杉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试图稳住剑阵。
真武大帝的虚影在他身后微微震颤,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似乎也多了几分凝重。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光芒,终于爆发到了极致。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长枪,从万道剑气的正中心直刺苍穹。
冲击所过之处,空气被撕碎,云层被蒸发。
大殿前的石阶被气流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三十六峰之间,回荡著低沉的轰鸣。
整座天宝上宗,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下颤抖。
然后,烟尘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主峰广场。
约莫几息,烟尘缓缓散去,如同舞帷幕缓缓拉开。
最先显露出来的,是主峰大殿的轮廓。
那座千年古殿虽然屋顶被掀飞,可墙壁和柱子还在,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
然后是面目全非的广场,青石地面被气流犁得坑坑洼洼,碎石散落一地。
最先显现的身影是陈庆。
他站在广场东侧,距离原来的位置足足有数十丈远。
他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布满了剑气撕裂的口子,血迹斑斑,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右手依旧稳稳握著惊蛰枪。
而在他的对面,大殿的方向,另一道身影也显露了出来。
姜黎杉。
他站在大殿石阶的最高处,与对决开始时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挂著一缕鲜血。
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落在深紫色的袍服上,泅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擡起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依旧从容,可那从容之下,却藏著某种难以掩饰的情绪。
然后,他张开嘴。
「噗」
一口血箭从口中喷洒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血雾落在他面前的石阶上,将青灰色的石阶染成了暗红色。
姜黎杉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殿柱,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擡起头,看向广场东侧那道身影。
陈庆也擡起了头。
他的目光与姜黎杉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没有气势对撞,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平静。
陈庆缓缓收起惊蛰枪,枪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然后,他对著姜黎杉的方向,微微抱拳。
「宗主。」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承让。」
两个字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还在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结果。
宗主姜黎杉,败了。
陈庆,赢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可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太不真实了。
姜黎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著陈庆,声音带著一丝气血不足的沙哑,却依旧平稳:「这一枪,叫什么?」
「破晓。」陈庆如实答道。
「破晓……好名字。」
姜黎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又是片刻的寂静。
终于,广场角落传来一声颤抖的惊呼:「分、分出胜负了……陈峰主赢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天宝上宗。
「陈峰主赢了!他真的赢了宗主!」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峰主赢了!陈峰主赢了!」
整个天宝上宗,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议论之声四起。
难以置信。
所有弟子、执事、长老,皆是一脸茫然。
这个结果太过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到,没有人愿意相信。
三十六峰之间,回荡著数千人的惊呼声、议论声,如同雷鸣,经久不息。
在场宗师高手也是同样的感觉。
天枢位的席位上,韩古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难以置信。
方才众人还都以为陈庆败了,谁曾想短短一息的功夫,结局竟来了个反转?
「那是什么枪法!?」
他闭上了眼睛,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努力消化著消息。
李玉君站在韩古稀身侧,心中同样震动不已。
「真的赢了…………」
虽然她内心是支持陈庆的,但是她从未想过,陈庆能赢。
毕竟那是宗主啊,天宝四英级别的人物。
身处在那一个时代,她更加清楚这四个人的实力。
陈庆才登上宗师榜多久!?
「不可能………」
苏慕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嘴唇微微发抖,双眼死死盯著姜黎杉嘴角那缕尚未擦净的血迹。
这不合理!
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姜黎杉真的败了!
栾峰站在石椅前,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陈庆,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闪。
「这……枪法!没想到这一代竞然出了如此怪物?」
他的声音里带著震撼,还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惊艳绝伦的后辈。
可像陈庆这样的,他从未见过。
要知道,两人根本不是一代人。
栾峰一开始也觉得陈庆不可能获胜。
他恨不得立马回到隐峰,将这消息告诉那几个老家伙。
让他们看看,天宝上宗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让他们看看,天宝上宗的未来,有多么光明。
观礼楼上,玄天上宗那长老嘴巴微张,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低声道:「后生可畏。」
「不是可畏,是可怕。」
坐在他身侧的姜淮舟接口道,声音压得很低,「这一战的结果传出去之后……」
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著旁人看不见的波澜。
虽然他与华云峰关系莫逆,此番前来也是有著在关键时刻帮衬陈庆一二的想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庆真的赢了。
不知道为何,姜淮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切又合乎常理。
他摇了摇头,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而在姜淮舟不远处,封朔方依旧站著。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坐下。
他的双眼,从陈庆施展出那一枪开始,就再也没有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移开过。
「长江后浪推前浪……」
封朔方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燕国枪道第一人的名头,不再属于他了。
「罗之贤你有个好弟子。」
「当年你压了我半辈子,我认了。」
「可如今,你的弟子又来压我……」
靖南侯坐在椅中,摇了摇头。
「陛下的谋算落空了。」
他此番前来,奉了皇命,带著皇室「天』字级别的珍藏,本打算在陈庆落败之后施以恩惠,将其拉拢到朝廷这边。
「谁能想到呢………」
靖南侯低声自语,惊叹道:「没打之前,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他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东西交给陈庆,毕竟如今陈庆赢了,更值得拉拢。
谢明燕端坐在席位上,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天变了。
天宝上宗的天,真的变了。
从今天起,这里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陈庆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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