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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奇怪(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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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羽鹰展翅高飞,穿云破雾,向著东北方向疾驰。
    罡风呼啸而过,吹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庆立于鹰背最前方,双手负后,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云海,落在遥远天际。
    他身侧,李玉君与几位天宝上宗的执事分立于另外金羽鹰背上,皆是凝神调息。
    此番凌霄上宗一战,众人一路返程,皆是抓紧时间稳固修为。
    「李脉主。」陈庆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平稳,「前方可是玉京城地界了?」
    李玉君擡眼望去,只见天际尽头,地平线上隐隐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是玉京城,燕国的心脏,权力的中枢。
    「不错。」李玉君微微颔首,「再有小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城郊。」
    陈庆沉默了一瞬,从怀中取出那枚靖南侯所赠的令牌。
    「李脉主,」他将令牌收起,转头看向李玉君,「我要独自去一趟玉京城。」
    李玉君闻言,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位天机楼主,乃是当今燕皇的叔父,单名一个「衍』字,此人天纵之资,三百余岁迈入元神,放眼整个北苍,都是站在最巅峰的存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此人突破元神之后,便将朝廷事务尽数交予晚辈,自己长居天机楼顶,闭关潜修,看似不理世事。」
    「可实际上……燕国朝堂的一举一动,六大上宗的一草一木,从未真正脱离他的掌控。」
    陈庆默默听著,没有插话。
    李玉君继续道:「朝廷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想做的,无非是收拢权柄、削弱各宗之势。」
    「只是六大上宗底蕴深厚,尤其是太一上宗那位,同样是元神境的存在,与徐衍相互制衡,这才维持了数百年的平衡。」
    她转头,目光直视陈庆,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位天机楼主此番召你前去,是赏识你的才华,还是另有试探……老身揣摩不透,但有一事,你需心中有数。」
    「李脉主请讲。」陈庆微微侧身。
    「你是天才,」李玉君一字一顿,「北苍最耀眼的天才,可正因如此,对燕国皇室而言,你若心向燕国,便是镇国之宝;你若有其他心思,便是……潜在的变数。」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已再清楚不过。
    陈庆微微颔首,神色不变:「李脉主放心,这些道理,我明白。」
    李玉君心中暗暗点头。
    她知道陈庆的性子,不仅是实力了得,心思也是颇为沉稳老练。
    「既如此,老身便先行回宗复命了。」李玉君抱拳,「峰主此去,万事小心。」
    「李脉主一路顺风。」陈庆还了一礼。
    李玉君不再多言,袖袍一挥,身形便从金羽鹰背上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虹,向著天宝上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几名天宝上宗高手也纷纷跟上,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金羽鹰背上,只剩下陈庆一人。
    他深吸一口高空凛冽的罡风,目光重新落回远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城池轮廓上。
    这是陈庆第二次来到玉京城。
    上一次,他受徐敏之邀前来助阵,在演武场上惊退阙教商聿铭,名震燕国。
    而这一次,他是以宗师榜上最年轻宗师的身份,应元神境巨擘之召而来。
    两次入京,身份已然天差地别。
    金羽鹰双翅一收,开始缓缓下降。
    云雾在身侧散开,玉京城的全貌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在陈庆眼前徐徐铺展。
    陈庆翻身而下,整了整衣袍,向著城门走去。
    城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
    不是寻常的守门士卒,而是数十名身著金甲的禁卫,甲胄鲜明,气息雄浑。
    他们分列两侧,如同两排金色的雕像,纹丝不动。
    而在这些金甲禁卫的最前方,一名身著深紫色宦官袍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那老者看到了陈庆,眼中精光一闪,那张惯常不苟言笑的脸上,竟堆起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陈峰主!又见面了!」
    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带著一股子热络劲儿。
    正是内务总管刘公公。
    陈庆抱拳行礼:「刘公公,久违了。」
    刘公公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喂,陈峰主这可折煞老奴了!您如今可是宗师榜上最年轻的宗师,老奴哪敢受您的礼?」
    他说著,啧啧称叹:「老奴在宫中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俊彦数不胜数,可像陈峰主这般……说句实在话,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话虽有吹捧之嫌,但刘公公眼中的惊叹却是实打实的。
    陈庆微微一笑:「公公过誉了。」
    刘公公也没有再说其他话,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峰主,请随老奴入城吧。」陈庆点头,跟著刘公公向城门内走去。
    身后数十名金甲禁卫默然跟上,步伐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穿过城门洞,踏上天街的青石板路,玉京城内的喧嚣繁华扑面而来。
    陈庆跟著刘公公一路穿街过巷。
    刘公公带著他偏离了天街的主干道,拐入一条幽静的巷弄。
    巷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内探出几枝海棠,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穿过巷弄,又拐了几道弯,前方出现一扇朱红色的院门。
    刘公公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著陈庆微微躬身:「陈峰主,到了。」
    陈庆擡眼看了看这扇门,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本以为,天机楼主召见,即便不是在皇宫大内,也该是天机楼那样的禁地。
    可眼前这座别院,虽然清幽雅致,却怎么看都像是私宅。
    「这是……」陈庆看向刘公公。
    「峰主里面请,随老奴来便是。」
    刘公公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满面道,「老祖宗那边有吩咐,说是明日才正式见峰主,今日倒是另有一位贵人,想要见见峰主。」
    陈庆眉峰微挑,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他本以为,此番入玉京城,要么是直接前往天机楼见徐衍,要么是先入皇宫,再见燕皇徐胤。毕竟他与这玉京城的人物,交集并不算多。
    「哦?不知是哪位贵人要见我?」陈庆开口问道。
    刘公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苦笑著躬身道:「峰主恕罪,那位贵人特意吩咐了,不让老奴提前透露姓名。」
    「峰主随老奴进去,一见便知。」
    见他这般说辞,陈庆心中的好奇更甚。
    他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擡步向院门走去。
    推开朱红色院门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致的小院。
    一条青石小径从脚下蜿蜒向前,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再往外便是那片海棠花林。
    小径尽头,一座小巧的凉亭掩映在花树之间。
    亭中摆著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茶香袅袅,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而在那把石椅上,此刻正坐著一道人影。
    女子身著一袭月白长裙,裙角绣著疏疏落落的折枝玉兰花,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霞色罗衫,风一吹过,罗衫轻扬,如流云漫卷。
    她一头乌黑的青丝,只以一支羊脂白玉簪松松挽成流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肩头,衬得她脖颈纤长,肌肤胜雪。
    她正侧著身,低头看著杯中茶汤,眉眼清丽温婉,阳光透过亭檐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让这满园的春光,都失了几分颜色。
    正是徐敏。
    她正低著头,素手执壶,往杯中斟茶。
    动作不急不缓,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陈庆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师姐?!」
    徐敏缓缓擡起头,看向亭外走来的陈庆,眉眼瞬间弯起,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陈师弟,好久不见了。」她起身,擡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鼓凳,「坐吧。」
    陈庆迈步走入亭中,在徐敏对面坐下。
    石椅微凉,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锦垫,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陈庆仔细打量著对面的女子。
    与上次相比,徐敏似乎清瘦了一些。
    可她的气色却不差,肌肤莹润如玉,唇色虽然淡了些,却依旧饱满。
    「师姐怎么会在这里?」陈庆压下心中那丝异样,开口问道。
    徐敏见他落座,擡手给他斟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茶水呈淡金色,清澈透亮,茶汤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玉露金芽』,」徐敏轻声道,「采自皇家园圃中那株三百年老茶树上,每年只得一二两,便是父皇和三爷那里,也只有待客时才舍得拿出来,寻常的王公贵族,连见都见不到。」
    陈庆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腹中,随即化作无数道细流,散入四肢百骸。
    「好茶。」
    陈庆由衷赞了一句,擡眼看向徐敏,「师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徐敏口中的「三爷」,八成就是天机楼楼主徐衍。
    莫非徐敏与这位,关系匪浅?
    徐敏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道:「我得到了一些线索,找到了母亲的下落。」
    「是吗?」陈庆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恭喜师姐了!」
    他自然知道,寻找母亲的下落,是徐敏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执念。
    当年她母妃无故失踪,燕皇讳莫如深,她为此与皇室离心,避居天宝上宗隐峰多年,如今终于有了线索,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徐敏听到这话,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陈庆清晰的感受到,她眼中并没有半分寻到亲人的喜悦,反而藏著浓浓的化不开的怅然。
    「算是办完了一部分吧。」
    徐敏看向了陈庆,轻声道,「剩下的,急不来,也不急了。」
    陈庆见她不愿多谈,便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与苦楚。
    徐敏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不说这些了,凌霄峰上的事,我听说了。」
    「你此番彻底得罪了大雪山,日后要小心。」
    陈庆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凌玄策是大雪山圣主的师弟,是那位的逆鳞。
    他当著白寒衣的面,以四象霹雳弓将凌玄策射杀,虽然最后被那道黑气裹挟而去,生死不明。但这笔帐,大雪山一定会记在他头上。
    可他不在乎。
    从赤沙镇开始,从他师父罗之贤死在大雪山与金庭联手之下的那一刻起,他与大雪山之间,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凌玄策要杀他,他便杀凌玄策。
    天经地义。
    徐敏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心疼?
    她摇了摇头,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不说这些了,三爷要见你的事,你知道了吧?」陈庆点头:「说是明日。」
    「嗯。」徐敏端起茶杯,「三爷是皇室中人,可他毕竟是元神境的高手,到了他这个境界,很多事情比寻常人看得通透,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擡眼看著陈庆,语气笃定:「你放心就是了。」
    陈庆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本就猜测,天机楼主此番召见,试探的意味恐怕大于恶意。
    如今有徐敏这番话,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两人又聊了片刻,徐敏擡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徐敏起身,理了理裙摆,「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吧,这里是我的别院,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日再去见三爷。」
    陈庆也站起身来,点头应下:「有劳师姐。」
    徐敏微微一笑,带著他向院外走去。
    两人穿过海棠花林,沿著一条青石小径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处独立的膳堂。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肴,都是寻常的家常菜,菜色不多,却做得极为精致,色香味俱全。两人落座,徐敏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面前。
    「尝尝看,」她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轻松,「这是我让厨娘特意做的。」
    陈庆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好喝。」
    他由衷道。
    徐敏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两人就这样对坐著,在沉香的袅袅青烟中,安安静静地吃著饭。
    窗外,月光透过海棠花枝洒落。
    远处隐约传来玉京城夜市的喧哗。
    徐敏安静地听著,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而专注。
    她总是这样。
    自幼在深宫之中长大,母妃早逝,父皇冷落,皇后与一众皇子公主视她为眼中钉,便是避居天宝上宗,也因身份特殊,人人对她敬而远之。
    她见惯了人心叵测,世态炎凉,早已学会了将自己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永远一副温婉从容的模样,照顾著所有人的情绪,却从不对人提起自己的半分苦楚。
    便是当年为了帮他化解蚀道瘴,不惜以自身精血浇灌死种,耗损本源,说的也是轻描淡写。陈庆主动提起了天宝上宗的趣事,说著韩氏时常念叨著她,让她得空了便去万法峰坐坐。
    果然,听到韩氏的名字,徐敏笑著应道:「我也时常念著韩姨,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定会回天宝上宗,去看看她老人家。」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
    吃过晚饭,两人又回到前院的凉亭中坐了片刻,夜色渐深,陈庆便起身告辞,准备去客房休息。徐敏送他到院中的回廊下,陈庆停下脚步,问道:「师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天宝上宗?」徐敏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一僵,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避开了陈庆的目光,声音轻了几分:「看情况吧。可能……会回去,也可能……不回去了。」陈庆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沉,生出一股莫名的怅然,还有一丝强烈的疑惑。
    他总觉得,今日的徐敏,有些奇怪。
    可具体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只道:「无论师姐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若是在玉京城待得不顺心,天宝上宗万法峰,永远有师姐的一处居所。」
    徐敏闻言,猛地擡起头,看向陈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动,有酸涩。
    陈庆对著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要向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陈师弟。」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徐敏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夜色之下,廊檐的灯笼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她就那样静静站著,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陈师弟,保重。」
    陈庆刚要说话,徐敏便已轻轻摆了摆手,柔声道:「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陈庆见她不愿多说,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著客房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没入了夜色之中。
    徐敏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著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她依旧没有收回目光。夜风卷起地上的海棠花瓣,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就那样静静站著。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小腹处骤然炸开,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狠狠扎著她的五脏六腑,紧接著,心脏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的,仿佛要跳出胸腔!
    「……」
    徐敏疼得弯下了腰,额头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她扶著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一片。
    她踉跄著,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卧房,刚推开门,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剧痛一波接著一波袭来,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前阵阵发黑,眼皮越来越重。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著她的意识,要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趴在桌子上,手指死死抠著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梨花木里。
    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
    然后停止了。
    院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息后。
    趴在桌上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轻,极缓,像是一个沉睡了许久的人,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她撑住桌面,慢慢直起身来。
    当她终于完全坐直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还是那张脸。
    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唇若点樱。
    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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