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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激流勇进(第1/2页)
拐过一个弯之后,河道骤然收窄,两侧的树根裸露在外,交错着伸进水里,盘根错节。水流的速度明显加快,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宋栀抓紧了船舷,指节下意识收紧。
“抓稳!”莱恩的声音从船尾传来,短促而有力。
话音刚落,船头猛地往下一沉,整艘皮艇顺着一段落差不算大但足够突然的水坡滑了下去,溅起一大片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希尔反应迅速,扯下身上那件柯兰特的外套,遮在了他和宋栀的头顶,挡住了溅起的水花。
“嗯哼,小拉美记得把衣服洗干净。”柯兰特划着船桨,稳住船身,却像是长了后眼,对希尔的举动了如指掌。
宋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两岸的树木飞速后退,船在一条窄窄的河道里颠簸着前进,水花不断地从船头翻上来,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船身的剧烈震动。
“安德烈,我不记得这里有瀑布......你最好说没有!”她冲着船头喊道。
威尔克握着船桨,头发也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他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愧疚,那是一种刺激的、被肾上腺素点燃的兴奋。
“哈尼,我发誓,这里没有,但是仅限地图上没有标这一段!”
“哇哦!这很刺激!溪谷大漂流,敢玩你就来!”陆屿也跟着兴奋地嚎了一嗓子。
他麻利地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扔到了希尔头上,打广告的同时没忘关心病中队友。
莱恩坐在船尾,浑身湿了大半,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沉沉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近的一个急弯,淡定地说了一句,“抓好。”
皮艇几乎是侧着身子漂过了那个弯,宋栀尖叫了一声,但叫声里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了。
陆屿在一旁笑得张扬,船桨高高扬起,带起一串水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老乡!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刺激!”
宋栀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忙着把被湖水打湿的发丝捋到耳后。但她不得不承认,在被颠得七荤八素的间隙里,她看到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看到阳光在水花里折射出的细小彩虹,看到船头劈开水面时翻涌的白浪,美丽而奇妙。
这种感觉,好像确实很刺激。
希尔一边避免自己被溅起的湖水打湿,一边伸出手揽住宋栀,避免宋栀在颠簸中跌落水中。
宋栀浑身湿漉漉的,抬头看向希尔,黑亮的眼眸里全是惊喜和兴奋。
“希尔,你抓紧我,你别掉进水里!”她显然忘记了自己的体重斤两,但没忘记挂念不能落水的希尔。
挺好,挺好,被小野猫惦记是好事,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好,很别扭,希尔说不上来,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威尔克在前头拼命划桨,手臂青筋暴起,但独木舟根本不听他使唤,它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船头几次要撞上岩石,都被他硬生生用反向撑桨别开,船底擦过礁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注意,左边有暗礁。”柯兰特发出警告。
“看到了!”威尔克咬着牙,船桨猛地一别,堪堪擦过。
柯兰特也没闲着,节奏比之前快了一倍,短桨频繁入水,配合威尔克的力量输出,尽量让船走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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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有一个弯!”莱恩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左转弯——威尔克外侧减速,柯兰特内侧加力!”
两人立刻响应。威尔克反向制动,柯兰特加大右侧力度,独木舟以一个漂亮的角度切入弯道内侧。
然而内侧有一块半露出水面的巨石,正等着他们。
来不及转向了。
“天菩萨——!”
陆屿惊呼的同时快速做出反应,应急求生的本能几乎先于大脑发出指令,让身体快速反应。
他猛地探出身,船桨精准地抵在巨石上,利用反作用力将船头向外推开半米——船身擦着巨石的边缘呼啸而过,水花溅起两米高。
宋栀看得呆住,“……狙击手刚才太帅了。”
陆屿侧过头,黑发被水打湿,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得意张扬,“王牌狙击手的反应,你毋庸置疑。”
然后,他就被迎面泼了一脸水。
是希尔。
“但王牌狙击手绝不能盲目自信,相信自己的感觉,”希尔冷哼,“我就问你,这么湍急的水流中有鱼吗?”
“呃......这个......一般来说,不会有。”王牌狙击手瞬间没有刚才的春风得意。
“对,这里没有鱼,只有六只落汤鸡!”宋栀无奈地笑出了声。
又一个急弯,河水一直向下涌进。
“抓稳了,我们要往下跌落了!”莱恩稳住船舵,收起了船桨,让独木舟跟着水流向着下游急速漂移。
前方白色水雾升腾而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绿色古朴的独木舟载着六人穿过那道绚丽的彩虹,向下跌落,但是没有意料之中的颠簸,在一次幅度微小的跳跃后,船身渐渐平稳,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独木舟落入一片开阔的回水区,水流变得缓慢温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阳光洒下来,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悠悠打旋。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为了刚刚的虚惊一场,相视一笑。
莱恩摘下被水打得歪歪扭扭的牛仔帽,拧了一把水,扔到了一边,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还有人想继续往前探索吗?”
“不——要——了——”
几人异口同声说道,因为眼下平缓的河域,静谧的树林,让人觉得很安逸。
独木舟顺着河道缓缓前进,终于在拐了几个弯之后,回到了熟悉的水域,那座古朴安逸的小木屋就静静地坐落在湖边。
阳光穿过树梢,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几只水鸟从头顶飞过,叫声清脆悠长。
宋栀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藏在密林深处的、弯弯曲曲的水道,完全不敢相信他们是从那里冲出来的。
“我们回来了,”莱恩将船舵轻轻一转,独木舟朝着岸边缓缓靠去。
“就今天的河道历险,每个人准备不少于一千字的战术辩论。”
宋栀第一次觉得莱恩一贯冷沉的声音,在此时多少有些刺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