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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11(第1/2页)
第二天午后，江彻去了西街旧书铺。铺门半掩，掌柜正在整理一批新收的旧书。他将那枚铁片再次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这东西，我找不到出处。你上次说可以去旧货市查，我去了，没有结果。”掌柜将铁片拿起来对着光线重新看了看，翻到背面辨认那几个模糊的刻字：“这上面的刻字不全，但有几个笔画我见过——城南有一户旧书商，姓徐，收过一批带这种记号的老物件。”
“他还在不在？”
“人还在，铺子已经关了。你如果要去，傍晚之后去城南柳树巷第三家，他一般在家。”
江彻收起铁片，在柜台上留下几枚铜板，转身出了书铺。傍晚时分，他沿着城南街巷走到柳树巷，巷口有一棵老柳树，树干倾斜，枝叶垂向路面。他走到第三家门前，门板关闭。他敲了三下门，等了片刻，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江彻隔着门板说：“有人介绍我来，说您收过带记号的老物件。”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闩被拉开，门板向内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张老者的脸，灰白头发，眼神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江彻一眼：“进来说。”
江彻侧身进入门内，老者将门重新关好，示意他在院中木凳上坐下，然后自己在另一侧坐下来：“铁片呢？”江彻从怀中取出铁片递过去。老者接过铁片，翻看了一下，又用拇指沿着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刻字摸了一遍，沉默了片刻：“这一批东西不是普通的旧物。带有这种记号的物件，大多出自同一个地方——除魔司早年废弃的一座旧库，位置在除魔司总坛东南方向的那片旧建筑群中。二十年前清过一批东西，有部分流散出来了，有些被人当废铁卖了，有些被人收着。我见过几件，这一件应该就是那批东西里的。”
“那批东西流散出来之后，是怎么流到市面上的？”
“清库的时候有人没按规定销毁，私下拿了出去。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整个城南这边，能认出这批旧物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你是从哪拿到这块铁片的？”
江彻没有直接回答：“那座旧库还在吗？”
“建筑还在，但已经封闭多年，进去需要钥匙。钥匙掌握在谁手里我不清楚，只知道那座库房正门被铁链锁着。如果你能从正门进去，应该能对应上铁片上标记的位置——那座旧库的钥匙孔，正是这种刻痕对应的。”
江彻听完之后，将那枚铁片收回怀中：“多谢。”老者没有留他，起身送他到门口，在江彻跨出门槛时又说了一句：“那座库房虽然封闭了，但周围经常有人经过。白天去容易被注意，夜里去反而更安全。”
江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入暮色中。他回到驿站偏房之后，在灯下铺开地图，找到除魔司总坛东南方向那片旧建筑群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将铁片和地图放在一起，确认旧库的位置与他已经走过的几条地下通道都不重叠，像是一处独立的旧建筑，与地下网络没有直接连接。他需要从地面进入，而正门用铁链锁着，他手里那把从档案库中找到的铁钥匙还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他取出那把铁钥匙在灯下看了一会儿，钥匙的齿痕与那座旧库可能匹配，也有可能不匹配。只有试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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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钥匙收好，没有急于在当夜就去查看那座旧库。天色已晚，铁片和钥匙都握在手里了，旧库的位置也在地图上画好了，剩下的只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把地图和铁片都收进储物戒指中，然后熄灭了油灯。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让脑中那些信息自然地排布成一条新的路径——从柳树巷出发，经过城南旧道，抵达除魔司总坛东南方向那片旧建筑群，穿过旧库正门，进入内部，查看是否有与铁片对应位置的更多线索。他等风完全止息之后，才合上眼，把那条新路径放在脑中尚未展开的部分里，等天亮后再继续往前走。
江彻是在第二天深夜去的。
他没有从驿站正门出发，从偏房后窗翻出，沿着夜色中已经走过多次的路线绕到除魔司总坛东南方向的旧建筑群外围。旧建筑群与总坛主体之间隔着一道矮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藤，他找到一处墙皮剥落较多的位置，翻过矮墙落入院中，蹲在墙根暗处观察了一会儿。院中无人，地面铺着旧砖。他站起身沿墙根走到那间旧库的正门前。门板用厚木制成，表面漆色已经斑驳，两扇门之间横着一道铁链，铁链两端用一把旧铁锁锁住。他走到门前，取出那把从档案库中找到的铁钥匙，插入锁孔中——转动时受到轻微的阻力，他加了一点力，锁芯随之转动了半圈，然后发出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了。他取下铁链，轻轻推开一扇门，侧身闪入门内，将门重新合拢，从内侧将铁链挂回门环上，掩住锁具。
库房内部比预想的更大。穹顶很高，四面墙壁都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和旧家具。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他点亮火折子，先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查看墙壁表面的状况。大部分墙面覆盖着灰泥，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标记。但走到库房深处时，他注意到其中一面墙上有一块区域的灰泥颜色比周围略浅，范围大约三尺见方，边缘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像是曾被修补过。他走近那面墙，用手掌贴着那块颜色略浅的区域感受了一下——砖面温度正常，没有异常。他用刀尖沿着裂缝边缘轻轻刮了一下，灰泥碎屑脱落，露出下方一块松动的砖块。
他逐一取下几块松动的砖块，在墙面上开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缺口。缺口后方的空间不大，约莫两尺深，底部放着一只铁盒。盒盖没有上锁，他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