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380章 霉账里藏着漕帮祖宗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80章霉账里藏着漕帮祖宗(第1/2页)
    旧档房的铁门打开后,那股陈腐的霉气便没有散过。
    入夜,户部各司陆续散了衙,正堂的灯笼一盏一盏灭下去。
    偌大的衙门只剩值夜书吏的脚步声和蛐蛐叫。
    旧档房深处却亮起了两盏油灯。
    灯焰被穿堂的夜风吹得直晃,照出满墙黑漆漆的存档架。
    上头密密层层码着木箱和纸匣,有些箱角已经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碰一下就簌簌掉渣。
    许有德站在最里头那排架子前,手里拿着白天那张盖了红印的凭票,递给守档老吏韩秉年。
    韩秉年是户部老人了,在这旧档房里待了十九年,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得厉害。
    他举着灯凑近凭票看了半天,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印泥,嘴里嘟囔着。
    “许大人,二十年前乙卯年的漕船修缮账,一共八箱,编号丁字三十一到丁字三十八。“
    他从腰间解下一大串生锈的钥匙,拎着灯往深处走,边走边回头碎嘴。
    “这八箱东西搁在最底下那排,压了快二十年了。”
    “里头全是船板价钱、桅杆采买、麻绳用量、油漆报销,还有船匠工钱的花名册。”
    “历任来查账的官员,走到这一排就捂鼻子绕道,嫌晦气。“
    许有德没搭话。
    他身后跟着许福、两名从伯府带来的誊录书吏,还有一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
    那汉子混在书吏堆里毫不起眼,手里提着个装笔墨的竹篓,低头走路,不多说一个字。
    这是沈炼留在伯府的暗探。
    韩秉年蹲下身,在最底层架子里摸索了一阵,拖出第一口木箱。
    箱盖上贴着泛黄的封条,封条边角翘起来,上头的墨字已经洇成了一团。
    许有德没有急着掀箱盖。
    “许福。“
    许福赶紧凑上前。
    “先不翻账。”
    “你带书吏把每口箱子的封条、箱号、虫蛀的位置、缺页的记号,全都登在册子上。”
    “每开一箱,写一张交接单,韩老按手印。“
    许福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问为什么,但看见许有德的脸色。、
    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铺开纸册,蘸墨提笔。
    韩秉年倒是不含糊,卷起袖子就帮忙搬箱。
    “大人放心,老朽在这档房守了十九年,哪口箱子什么时候进来的,中间有没有人动过,心里都有数。”
    “您要按手印,老朽按就是了,横竖这些霉账也没人抢着要。“
    第一口箱子掀开,里面的账册果然霉得发绿,书页粘连在一起,翻开时发出了撕裂声。
    两名书吏一个举灯一个翻页,将箱内账册逐本清点,登记编号和页数。
    许福趁着书吏埋头登记的间隙,凑到许有德耳边压低了声。
    “老爷,这些修船的烂账能查出什么来?尚齐泰把北境军粮的漂没账全锁在尚书房里,咱们碰都碰不着,翻这些破木头烂绳子的开销有什么用?“
    许有德声音只有身旁的许福能听见。
    “别找漂没账。”
    “你给我在这堆霉纸里找三个词:官漕改包,试行商运,通济船户。“
    许福听得满头雾水,但也不敢再问,转身去催书吏加快速度。
    第一箱翻完,船板单价、铁钉数量、桐油报销、船匠的日工钱,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数目,没有半点异常。
    第二箱和第一箱大同小异,连墨色深浅都差不多,显然是同一批书吏抄录的。
    两名书吏翻得手指发黑,眼皮直打架,其中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
    韩秉年端着茶缸子坐在角落里,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开口道。
    “许大人,三更天了。”
    “这些箱子又跑不了,要不明日再查?老朽这把老骨头扛得住,就怕两位书吏大人的腰受不了。“
    许有德指了指第三口箱子。
    “搬。“
    韩秉年叹了口气,放下茶缸子,弯腰去拖箱子。
    这口箱子比前两口重了不少,他一个人拖不动。
    那灰衣暗探放下竹篓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箱子拽到灯底下。
    箱盖掀开,最上面一层的账册和前两箱没什么区别。许福翻了几本,摇了摇头。
    书吏继续往下搬,搬到箱底最后一册时,许福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本薄册子,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乙卯年江淮官漕修缮总册》。
    右下角盖了一个“废账“的戳记,边角被耗子啃掉了一块。
    许福翻开封皮,里头的纸张倒是保存得比外面那些好,字迹清晰可辨。
    他一页页往后翻,翻到中间时,从夹层里滑出一张对折的纸。
    那张纸折了四折,纸质比账册用的草纸要厚实得多,展开之后,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船号和编码。
    许福凑到灯下,一行一行地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霉账里藏着漕帮祖宗(第2/2页)
    “第一批承接官漕的商船号,船头姓名,水牌编号,保结人……“
    他越念声音越小,念到中间几行时整个人呆在原地,手里的纸都在抖。
    许有德一把将纸抽过去,自己凑到灯底下看。
    通济漕会,雷震,保结人签押……广义商号,卢怀德,承运第一批淮泗转运粮……淮泗转运仓监,曹文兴,验收签押。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盖着当年户部的验印,朱红的印泥虽然褪了色,但字迹还认得出来。
    最底下还有经手官员的签名和日期。
    许有德把纸铺平在箱盖上,招手叫两名书吏过来。
    “誊抄三份。一字不差,连印章的位置都标清楚。“
    两名书吏立刻研墨铺纸,低头奋笔疾书。
    那灰衣暗探不动声色地站到门口,背对着众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许福蹲在许有德旁边,指着名录末尾一行蝇头小字,声音发颤。
    “老爷,您看这里‘修缮银由商船垫支,后由漕粮损耗项抵扣’。”
    许有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找到了。“
    许福不明白。
    许有德用指甲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痕。
    “二十年前漕运改制,官船包给商户运粮,商户垫钱修船。修船的钱从哪出?从漕粮损耗里扣。“
    他站起身,在逼仄的档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这就是规矩的起头。”
    “商户先垫银子把船修好,户部再从军粮的损耗里把银子还给他们。”
    “至于损耗多少……户部说了才算。“
    许福这回听懂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所以后来那些年,漂没账上的数字越来越大,全是照着这个口子往外掏的?“
    “对!开了这个口子,漂没就成了合规的报销手段。”
    “多报损耗,多拨银子,银子进了商户的口袋,再从商户手里流到该去的地方。“
    “户部盖章,转运仓签收,商船出具水牌。“
    “三方闭环,可谓天衣无缝。”
    “后来的人不过是把这套手法越玩越大,从修船银变成了军粮银,从几千两变成了几百万两。“
    三份誊本抄完,许有德亲自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
    其一交给许福,贴身带回伯府,封入暗匣。
    第二份则递给那灰衣暗探,暗探将纸卷塞进竹篓的夹层里,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最后一份,许有德亲手放回那本废账的原位,放回箱底,封好箱盖。
    他没有把八箱全搬走,只挑了三箱虫蛀最严重的,叫许福去找韩秉年开修补出库条。
    韩秉年拿着出库条的格式册子翻了半天,嘴里念叨着。
    “修补出库倒是有先例的,前几年仓场司也借过两箱去晒霉。”
    “日期、箱号、页数,老朽都给您登上。“
    他认认真真地在出库条上按了手印,连墨迹都吹干了才交给许有德。
    许有德收好出库条,带人抬着三口木箱,从旧档房的侧门走了出去。
    档房重新落了锁。
    韩秉年提着灯站在门里,看着那几个人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查修船账查到三更天,这位侍郎大人也是闲得慌哟“
    ……
    同一个时辰。
    尚书房的值夜书吏放下毛笔,将刚写好的条子吹干,叠成细条塞进信封。
    条子上只有一行字。
    许有德入旧档房查二十年前漕船修缮旧账,带走虫蛀霉烂三箱,未涉近年北境军粮账册。
    信封被递出尚书房的窗缝,外头早有人候着,接了信封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尚齐泰在自家书房里拆开信封,看完那行字。
    他把纸条往烛火上一凑,看着火苗将纸条舔得干干净净。
    “修船账?“
    尚齐泰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全是不屑。
    “许有德被逼到翻二十年前的破烂了,看来这条老狗是真没路走了。“
    他端起案头的参汤喝了一口,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诚意伯府,后宅书房。
    灯烛通明,三口木箱摆在地上,箱盖全部掀开。
    许有德坐在案前,将那本《乙卯年江淮官漕修缮总册》翻到最后一页。
    最底页的纸张比其余几页都厚,对着灯光照过去,纸纹里藏着一枚暗印。
    那是通济漕会的水印。
    一条盘踞在船锚上的蛟龙,二十年前的老式印版,墨线粗犷,和如今通济漕会的新印截然不同。
    许有德从袖中摸出沈炼留下的那块黑木令,放在水印旁边。
    漆黑的令牌上那个殷红的“杀“字,在烛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和二十年前那枚褪色的蛟龙水印并排摆着。
    “根在这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五彩绫镜 开局影帝系统你却让我参加跑男? 权力医途 恶毒女修挺孕肚,拿捏大佬被娇宠 我的峥嵘岁月 未来,地球成了神话时代遗迹 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末日来袭,我成了德鲁伊 我来自黄泉 独自无限 法兰西之父 反派:开局拿下萝莉女主 老公重生没选我?闪婚消防员爽翻了 联盟:C一把,送一把,混一把 最强末世进化 炼仙鼎 还不起人情债,我只好当她男朋友了 修源录 抗战:一元秒杀,从团长到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