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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财政部的鸿门宴(第1/2页)
对面的宋文渊站了起来。
端着酒杯。
整理了一下领结。
脸上堆着标准的社交式微笑。
伦敦社交场练出来的。
滴水不漏。
“龙主席,久仰。”他微微欠身,“我叫宋文渊,在中央银行外汇管理处做事。您在华东的战绩,我们在后方都听说了——日军精锐师团被您打得溃不成军,英国人缩回新加坡。了不起。我在伦敦念书的时候,教授们都说中国军队不堪一击。您替中国人出了这口气。”
说完。
他端着酒杯。
等着龙啸云举杯。
等着龙啸云客气两句。
然后顺理成章地切入法币的话题。
这是舅舅孔祥熙提前交代好的。
万无一失。
龙啸云没有举杯。
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宋文渊。
眼神很淡。
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在中央银行做什么。”
“外汇管理处。处长。”
“管外汇的。”龙啸云拿起酒杯,没喝,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那你知不知道,一颗七九步枪子弹多少钱?一发一五零榴弹多少钱?一条前线士兵的命,多少钱?”
宋文渊愣了。
他管的是汇率。
是头寸。
是国际结算。
不是子弹炮弹。
他张了张嘴。
想圆过去。
“龙主席,这个……术业有专攻……”
龙啸云没等他说完。
把酒杯“咚”的一声搁在桌上。
声音不大。
但整个宴厅都听得见。
“不知道就不要说‘了不起’。”
“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
“前线刚死了一个班。”
宋文渊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红得发紫。
他站在那里。
端着酒杯。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整个宴厅落针可闻。
那些本来还想上前搭话的世家子弟。
全闭了嘴。
悄悄把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有人心里暗爽。
踢到铁板了!
让你装逼!
曾太太低头抿了一口酒。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宋文渊僵了足足五秒。
才讪讪地坐下。
冷汗把订制西装的衬衫领子都打湿了。
后背凉飕飕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他没跟我一般见识。
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军政部的少将。
三十多岁。
军衔挺高。
但没带过一天兵。
靠家里关系塞进来的。
本来想说点什么打圆场。
刚张开嘴。
就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拉住了。
同伴用眼神告诉他:
别找死。
孔祥熙放下了酒杯。
深吸了一口气。
站了起来。
他是财政部长。
是今晚的主角。
是这场宴会的真正东道主。
他知道龙啸云不好惹。
但中央财政真的快崩了。
法币进不了西南。
储备白银撑不过三个月。
哪怕知道会挨骂。
也必须硬着头皮开口。
他端着酒杯。
走到龙啸云面前。
脸上堆着笑。
姿态放得很低。
近乎低声下气。
“龙主席,您在前线辛苦了。今天这场合,本来不该谈公事——但有件事,中央确实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
龙啸云没站起来。
甚至没抬头。
孔祥熙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下。
语调诚恳得能挤出水来。
“中央财政现在确实困难。军费开支巨大,各省税收锐减,国库几乎见底。法币在华东流通多年,信用良好。如果西南五省能放开法币流通,统一货币,便于调度全国资源,也方便百姓交易。这是为抗日大局着想。我们不是为了中央一己之私——”
何应钦在旁边适时补充。
“统一货币是抗战的基石。西南是大后方,更应该支持中央。”
龙啸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
夹了块烤乳猪。
嚼了嚼。
放下。
拿起餐巾。
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慢。
整个宴厅的人。
都屏住呼吸。
看着他。
然后。
他把餐巾扔在了桌上。
“孔部长。”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说国库见底。”
“国库见底了,今晚这桌菜是哪来的?”
“烤乳猪、鲍鱼、鱼翅羹、法国红酒——哪一样,是见底的国库能买得起的?”
孔祥熙脸色微变。
张了张嘴。
想解释。
龙啸云没给他机会。
“你说财政困难。”
“困难到办得起这么一场宴会,却拿不出钱撤百姓?”
“这场宴会的开销,够前线一个团吃三个月。”
“南京百姓撤往西南,有人连碗热粥都喝不上。”
“前线士兵子弹不够,有的连队每人只剩五发。”
“你们在这里吃鲍鱼喝红酒,还好意思提抗日大局?”
他站了起来。
声音开始往上走。
像炮火一样,越升越高。
“你们让老子放开法币流通——”
“法币是什么?是纸!”
“印多少你们说了算!”
“今天印一万,明天印十万,印到最后,纸比钱值钱!”
“你们拿纸,换西南老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换西南的粮食弹药,换西南的工厂矿山——然后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财政部的鸿门宴(第2/2页)
“换完银子你们拿去干什么?”
“买军火?军火呢?前线士兵手里拿的还是膛线磨平的汉阳造!”
“发军饷?饷呢?杂牌军三个月没见一个大洋!”
“撤百姓?人呢?南京百姓还在泥地里等车!”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法国红酒。
看了一眼酒标。
1929年的拉图。
很贵。
然后。
手腕一翻。
整瓶红酒。
“哗啦”一声。
全泼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暗红色的酒液。
在桌布上洇开。
像一滩血。
像前线阵亡士兵的血。
像南京城里百姓的血。
“这种酒。”
龙啸云的声音很冷。
“前线士兵喝不到。”
“逃难百姓喝不到。”
“你们也配喝?”
孔祥熙拍桌而起。
脸憋得青紫。
手指在发抖。
“龙啸云!你这是藐视中央!”
龙啸云转过身。
看着他。
不是瞪。
就是看。
那种杀过几十万人。
一言不合就派轰炸机绕南京飞三圈的眼神。
孔祥熙话到嘴边。
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亲眼见过龙啸云发来的明码电报。
——你敢动军属一根手指,老子炸你全家。
他知道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说得出。
做得到。
他的手还在抖。
但已经不是气的发抖。
是吓得发软。
何应钦站起来想帮腔。
刚开口说了三个字——“龙主席你”。
龙啸云一个眼神扫过去。
何应钦立刻闭嘴。
站在原地。
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吃过亏。
根本不敢硬刚。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怕被一起骂。
更怕惹恼了龙啸云。
大家心里都清楚。
中央打不过日本。
也打不过龙啸云。
龙啸云整了整军装领口。
环视全场。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在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贪的钱,够前线打三年仗。”
“你们捞够了中央的钱,现在还想捞到西南头上。”
“老子在前线杀鬼子,你们在后方捞钱——你们也配提‘国家’两个字?”
“你们不打鬼子,老子来打。”
“你们不救百姓,老子来救。”
“要你们这种中央政府,有个屁用。”
“下次再敢打西南的主意。”
“就不是泼酒这么简单了。”
说完。
他转身。
大步走出宴厅。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门口的卫兵下意识给他让路。
连敬礼都慢了半拍。
门关上了。
宴厅里死一般寂静。
满桌的鲍鱼、烤乳猪、鱼翅羹。
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
慢慢变凉。
曾太太看着龙啸云消失的门口。
眼神发亮。
跟闺蜜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崇拜。
“这才是真男人。那些世家公子跟他比,就是没断奶的孩子。”
闺蜜疯狂点头。
连话都说不出来。
男权贵圈炸了锅。
全是窃窃私语。
“太狂了!孔部长何部长的面子都不给!”
“人家有狂的资本!百万大军在手,日本都打不过他,中央能拿他怎么样?”
“以后千万别惹他。真惹不起。”
宋文渊瘫在椅子上。
领结歪在一边。
从头到尾没敢再开口。
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孔祥熙站在原地。
脸一阵红一阵白。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法币的事彻底黄了。
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求也求了。
骂也骂不过。
打也打不过。
只能憋着。
深夜。
苏州。
西南军前进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沙盘前。
军装还没换。
袖口上溅的那滴红酒渍已经干了。
混着前线的硝烟味。
001推门进来。
站在他身后。
压低声音汇报。
“司令,宴厅那边的后续。曾太太那些名媛,全在夸您真男人。那些世家子弟全被吓傻了。孔祥熙何应钦脸都绿了。还有,委员长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龙啸云看着沙盘上南京的位置。
绿色的箭头还在往西走。
那是正在撤离的百姓。
他淡淡说了一句。
“我没空陪他们玩过家家。”
“下次再敢拿西南百姓的钱填他们的窟窿。”
“我就不是去掀桌子了。”
月光透过窗户。
照在沙盘上。
远处隐约传来炮声。
南京。
委员长官邸。
委员长坐在办公室里。
手里拿着那份关于今晚宴会的密报。
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
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现在已经敢当众掀我们的桌子了。”
“以后怎么办?”
窗外。
炮声越来越近。
西南和南京的裂痕。
已经再也补不上了。
而这场鸿门宴。
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