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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御史大人对自己的嫌弃,不过没有关系,自己要的就是这个。
这段时间姜意南也不是完全待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她是没有替崔衍到处奔走,但是她已经通过不同的信源交叉比对,确定这位御史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面子、重规矩、好大喜功、讲究排场,却又优柔寡断胆子不大。这样一个人,方才自己站在甲板上隔着老远冲崔衍夹着嗓子喊七郎,起码有一半都是喊给他听的。
“大人,小妇人绝无僭越冒犯之意啊。”
姜意南走到官船连接码头的悬板处,眼睛一扫扫到一处还算平坦干净的地方,夸嚓一下就地就跪下了。
跪下的时候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膝盖嗑在地上的声音,本来是想装哭干打雷不下雨,这一下疼得她心里龇牙咧嘴的,眼眶一下就真红了。
“大人,您说查到了七郎贪墨的证据,我一个内宅妇人不敢质疑什么。只是我和七郎的孩子才三岁啊,这几年我们一家三口在南海县相依为命,您如今一来就说要带他回长安复命,留下我和孩子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姜意南上辈子在村里见过那种专门在白事上哭的人,他们能哭得抑扬顿挫,好像有种奇怪的节奏。
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还小,被那些稀奇古怪的调子逗得咯咯大笑。后来跟着家里人去参加葬礼的次数多了,才渐渐明白那些人是在干嘛。
知道了也不在意,对于姜意南来说他们跟葬礼主家请的师傅和主持一样,都是必须有的一个环节,但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从未想过。
直到姜意南的外公去世,她被爸爸妈妈带着跟着那个请来的师傅跪啊拜的,还要绕着棺材转圈烧纸干这干那,十来岁的小孩儿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直到她跟着那些哭灵的人跪下来,本来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还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可能哭成他们那个样子。
事实却是等到她跪下去之后,不知怎么回事本来以为自己哭不出来的姜意南,就那么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
直到那一次她才晓得有些情绪必须有个出口,而那些哭灵的作用就是作为那个出口。
现在,姜意南成为了那个出口。她特地挑选了一件半旧的杏色披风裹在身上,这件衣裳已经压在箱底几年了,布料皮毛的颜色都有些发暗。
配上姜意南头上简单得有些素净的银簪,和微微塌着腰跪倒在地一副要哭不哭红着眼眶,却说什么都没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整个码头的人注意力就都聚拢到她身上来了。
“本官奉命押送犯官回长安,到时候该定什么罪名那得由刑部、大理寺和内阁宰辅们共同商议才能定下,你这女子在胡说什么,快些不要歪缠……”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妇人不敢歪缠,只求大人准许小妇人跟着丈夫一起去长安,路上冷了热了病了伤了好歹有人给他送一口水一碗饭,别的就什么都不求了。”
姜意南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这个仿佛听不懂人话,只顾着自说自话的样子很欠揍。
本来因为膝盖疼而刺激红的眼眶,这一下也没什么感觉了。只能拿出手帕按在眼角狠狠揉了揉,然后才又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哭诉。
不过这次还没等她攒够气力,就被身后为自己抱不平的百姓给打断了。
“这位大人,你怎么知道崔大人贪墨了银子。崔大人今年修的官道可好可快了,比以前的大人修的河堤结实多了。”
“就是,咱们这穷地方以前也不见有长安来的上官,怎么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上官就来了。”
“大人,你就让这位夫人跟着你们走吧,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不过是想跟着她的丈夫罢了。”
人群里有一个人说话,很快就七嘴八舌各说各的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嘈杂得站在船上的御史几乎要站不住。
御史本就是言官,他再傲慢此刻也看明白姜意南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码头虽小人却不少,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