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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威苦笑：“但愿如此吧，不过，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愿赌服输而已。”
王大伟也不再说什么，而是直接给张谦打了个电话。张谦则告诉他，顾焕州正在午休，问他是否着急，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就等午休之后再说。
“不好意思，张主任，十万火急，麻烦您给通报下。”王大伟笑着道。
张谦听罢，说了句你上来吧，随即挂断了电话。
王大伟和孙立威上了楼，刚到办公室门口，张谦正好推门走了出来。见来者还有孙立威，也是微微一愣。
“是孙局长有紧急情况要向顾书记汇报。”王大伟连忙解释道。
张谦也顾不上跟孙立威寒暄，只是微微点了个头，随即便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二人互相看了眼，整理了下身上的警服，迈步进了办公室。
孙立威明显很紧张。
省城的公安局局长兼副市长，职位已经不算很低了，但即便如此，他与顾焕州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当面汇报工作，就更是破天荒头一次。
“顾书记您好！”他立正敬礼，大声说道。
顾焕州摘下花镜，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孙立威本来已经入座了，可发现王大伟没坐，于是连忙又站了起来。
“老孙，你坐你的，我还有点事……”王大伟说着，看了顾焕州一眼。
王大伟虽然狂，但一点都不傻。
在顾焕州面前，他的边界感还是很清晰的。不论任何时候，他从来不以亲信自居，该回避的事情，必须回避。
况且，他已经察觉到，这件事非同小可，就更不愿意往里掺和了。
不过，此举倒是正合了顾焕州的心思。
“也好，忙你的去吧。”他微笑着道。
王大伟如释重负，连忙敬了个礼，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王大伟刚走，张谦又走了进来。
“顾书记，下午人大那边还有个会，刚刚他们打来电话，询问……”
按照惯例，省委书记都是兼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的，所以，两边的重要会议，顾焕州都需要出席。
他看了眼手表，思忖片刻，说道：“这样吧，你给罗书记打个电话，让他代我出席下。”
张谦答应了声，朝着正襟危坐的孙立威点头示意，这才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顾焕州和孙立威两个人。气氛略显凝重。
“立威同志啊，这应该是咱俩今年第一次见面吧？”顾焕州笑吟吟的说道。语气舒缓，就像是在唠家常，多少缓解了孙的紧张。
孙立威想了想，正色说道：“是的，上次见您，还是去年底，在全省公安工作会议上。您对公安战线提出了五个绝对，我至今铭记在心。”
“是嘛，那说说看，都哪五个绝对啊？”
“对党绝对忠诚，对工作绝对负责，对犯罪分子绝不手软，对贪腐现象绝对斗争到底，对省委交办的任务绝对完成。”孙立威倒背如流。
顾焕州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你不仅记得很清楚，执行也一点不含糊。”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对此，我非常满意。”
非常满意四个字，从顾焕州口中说出来，自然是分量极重的。
孙立威听罢，当然感觉很振奋，他略微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顾书记，需要我把昨天晚上的抓捕情况做个简要的汇报嘛？”
顾焕州微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那接下来……”孙立威沉吟着，并没有完全说出来，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顾焕州却似乎并不着急，而是皱着眉头问道：“我以前听大伟说过，你们俩曾经是警校的同学，是嘛？”
“应该是学长更准确，我比大伟高两级，当时是三年制的专科，他入学的时候，我已经快毕业了。”
顾焕州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和常力是一届的咯？”
“不，常力比我还要高两届。在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出名了。”
“在警校就很出名？”
“是的，常力在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88年的严打，那时候警力不够，警校很多学员都被抽调到一线了，常力参与了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表现非常出色，小有名气。他对案件的精准分析，连老刑警都竖大拇指的。我当时天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时大家都说，将来常力肯定是警界的精英，没准能当公安部长呢，可惜……英年早逝啊，但不管怎么说，在省内的警界，常力永远是个旗帜性的人物。”
“听得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嘛！”顾焕州笑着道。
孙立威轻轻叹了口气：“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和常力是姑表亲，当然不是那种血缘关系很近的，但也没出五服。”
这句话倒是引发了顾焕州的兴趣，他有些诧异的道：“是嘛，我还真不知道，从来没听常力和大伟说起过呀?”
孙立威一愣，他惊讶的问道：“您和常力……”
顾焕州微笑着道：“没想到吧？前些年，我和常力经常见面的，当然，都是在非常保密的状态下，每次见面，都搞得跟咱们的地下党接头似的，没办法，那个时候的环境不允许，只能采取这种隐蔽的方式，可惜他去世的时候，我无法亲自赶来吊唁，这也算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了，不过，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已经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了，打算给他追记个人二等功，目前正在走程序，如果顺利的话，正好能赶上他的逝世一周年，这也算是对他十八年默默坚守的一种认可吧，对了，他的遗孀最近要回国了，你们既是亲戚，又是战友，那就由你张罗下吧，搞一个小型的纪念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