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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兰花向程瑾投去疑问的目光。
程瑾一脸淡定的把那碟小菜摆正,没给郭兰花一个眼神。
郭兰花又去看陆远樵。
陆远樵也懒得搭理她,假装很忙的来回挪动几个盘子。
隔壁老冯说道:
“嗐,当时他们来找我时,我根本没往别处想,也没去琢磨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后来,他们带我去轻工业部,找那边的郑科长申请面料。
那位郑科长好像跟陆教授父亲认识,当时郑科长对陆教授说,你爸不厚道,儿子结婚也没请我喝杯喜酒。
陆教授说,等孩子出生满月,请她喝满月酒。
我当时听了这话,还以为陆教授跟那个姜眠真是正经两口子。
直到后来,三胞胎出生,发生了医院偷孩子的事,那些街头小报上说什么陆教授娶了三胞胎孕妇,总之闹的满城风雨的,我才知道,原来姜眠同志是挺着大肚子嫁给陆教授的,两人不是原配夫妻。”
隔壁桌的郭兰花:“!!!!”
还有陆远耕:“…………”
以及陆远樵:“……”我才是大冤种!
原来这五千七百块钱里,也有我一份功劳?
程瑾一脸淡定的把几个菜都摆放好,抬起头,面色和悦的对隔壁桌说:
“您是冯厂长吧?”
隔壁桌三个中年男一起望过来。
两张桌子距离不远,只有一米多点。
所以两边正常说话,彼此都能听到。
冯厂长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看见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老太太。
冯厂长以为对方是在什么工作场合见过自己,微微点头,很有风度的说道:
“是,大姐,我是制衣厂副厂长,您是哪位?”
“我是陆教授母亲,姜眠的婆婆。”
“!!!!!”
三个中年男如遭雷劈。
原地石化。
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这这这——
这老太太居然是陆教授亲妈、姜眠婆婆?!
完蛋辽~~~
背地里议论人家,居然遇上正主的妈妈婆婆了?!
冯厂长愣了半天,慌忙扔下菜单站起身。
由于起身太着急,屁股下的椅子被带倒。
哐的仰躺在地上,引起四周一片侧目。
“对不起,大姐,我,我,”冯厂长顶着一张大红脸,尴尬的无地自容,“我没有别的意思——”
程瑾起身,微笑道:
“冯厂长,没关系,我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给他们机会,他们也赚不到那么多版权费。”
冯厂长脑瓜子嗡嗡的。
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
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地洞呢?
地洞在哪儿?!
快给我现挖个地洞!
正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戴眼镜的中年男一把扔下菜单:
“老冯,这里没有我想吃的,咱们换家饭店!”
另一个中年男:
“对对对,咱们换家饭店!”
两人也顾不上礼貌了,一左一右架着冯厂长的胳膊,把冯厂长往外拖。
冯厂长还不忘回头:
“大姐,对不住,对不住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程瑾依然面色和悦:
“没事,冯厂长您慢走——”
那两人已经拖着冯厂长飞奔出了饭店大厅。
程瑾目送三人离去,逐渐收回笑容,又坐回自己座位上。
风轻云淡的拿起筷子:
“吃饭吧——大哥,大嫂,你们吃,菜不够的话再添,这顿饭我请,我儿媳妇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我请一顿饭还是请的起的。”
“……”
郭兰花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怀里的孙子不安分地扭了扭,鼻涕泡蹭在了她衣襟上,她都没察觉。
一个月……
五千七百多块……
这话咋有点整不明白呢?
刚刚还口口声声心疼母子俩三百多块的工资要贴补外人。
一转头人家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
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能挣,是要上天吗?
见郭兰花眼神儿飘忽,陆远樵忽然挺直了腰杆子,一脸不满的数落起来:
“陆衡那臭小子,赚那么多钱,竟然瞒着我们!要不是我舍了老脸帮他们牵线搭桥,给他们介绍那位郑科长,打通了路子,他们哪能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
一旁的程瑾依旧低着头,慢悠悠的吃了口菜。
没忍心戳破他。
也不知道是谁知道真相后气到差点中风。
这会儿又主动邀功、还炫耀上了?
哪来的脸?
郭兰花脸色依旧难看,一动不动。
她怀里的小孙子挣扎扭动,望着桌上那一盘烧鸭,早馋的哈喇子飞流直下:
“右右,七右右!”
一只黑乎乎的小手,嗖的伸出去,从盘子里抓起一块肉,放到嘴里。
汤汁顺着手腕流进了袖子里。
对面的程瑾、陆远樵看见这副埋汰样,直接倒了胃口。
偏偏陆远耕心疼孙子,直接把那盘烧鸭端到孙子面前:
“别急,都是你的,慢慢吃。”
程瑾:“……”
程瑾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大哥大嫂,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要回家带孩子,三胞胎,虽然家里请了两个保姆,但人手还是不太够,我得回去了——服务员,结账。”
陆远樵:“我来付,我来付!”
陆远樵抢着付了十五块钱:
“大哥,嫂子,你们吃,我先送她回去了。”
程瑾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陆远樵嘱咐道:
“对了,远樵,大哥大嫂在三线工厂多年,一直住在大山里,可能习惯了山里的生活。
京城气候干燥,风沙大,还经常有雾霾。
哪里比得上山里空气好?
要不你想办法疏通疏通关系,把大哥大嫂再调回山里。
看看哪个三线厂子还需要钳工——”
陆远耕、郭兰花老两口一听,脸都黄了。
不等程瑾说完,陆远耕欻的站起来,两只手摆出残影: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不回山里,我们就喜欢风沙,就喜欢雾霾!”
郭兰花:“啊对对对,我们不回山里!”
这程瑾是越老越损了!
你怎么不去山里待着?!
程瑾见老两口慌张的样子,笑眯眯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想回山里,跟远樵说一声,在军工方面,远樵还是有点人脉的,是吧,远樵?”
远樵:“是是是!想上哪我直接给你调过去!”
郭兰花、陆远耕噤若寒蝉,一个屁都不敢放。
生怕真给他们再调回深山老林里。
程瑾再次告辞:
“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陆远樵跟在程瑾身后,憋不住,库库的笑。
等走到门口,才说:
“阿瑾,还得是你!我刚刚都给她烦死了!”
程瑾一点都不同情:
“你自找的,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还安排饭局,还让我过来。”
陆远樵讪讪解释:
“这不是他们刚回京城,我确实不好推脱,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叫你了!”
程瑾这才满意。
走出饭店,陆远樵道:
“阿瑾,上我车,我送你回去。”
天已经黑了,程瑾着急回家,也没跟陆远樵拉扯,就上了他的车。
坐进车里,陆远樵一想起大哥那个口齿不清的小孙子,还是倒胃口:
“以后我要是有孙子,绝不让他那么没有家教,他敢在饭桌上直接用手抓菜,看我不揍他!”
程瑾:“醒醒吧,你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子?”
陆远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