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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转头，对上那双眸子。
“随手写的文案，你也信？”
“切，少来。”
热芭撇了撇嘴。
“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嘴上说没写，心里指不定连编曲都琢磨好了。”
“那个还没开始，翻译过来就是我想好了，但我就是不说。”
徐澈哑然失笑，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就你机灵。”
夜幕降临，锻造坊里的炉火依旧通红。
最后一声锤响落下。
崔泰将那块陨铁浸入油槽，伴随着一声爆响，浓烈的白烟腾空而起。
待烟雾散去，他用钳子夹起那块尚未开刃的剑条，仔细端详了良久。
“成了。”
崔泰长舒一口气，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要不出意外，这最后的一道工序就是水磨功夫了。这把剑，稳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工作台上剩下那半块没用完的陨铁上。
崔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大手，神情有些局促。
“徐老弟，热芭姑娘，有个事儿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崔师傅您说。”
热芭正沉浸在宝剑即将问世的喜悦中，笑得眉眼弯弯。
“之前和你俩说的，这剩下的一半陨铁，还是能匀给我吧？”
崔泰指了指那块石头。
“我知道这东西金贵，有市无价。但我干了一辈子铸剑，除了年轻时候见过一次，这几十年都没碰上过这么好的料子。”
“我可以按现在的最高市价买下来。”
热芭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满身大汗，为了这把剑忙活了一整天的崔泰。
这把剑从设计到锻造，崔师傅没提过一个钱字。
连人工费都免了，纯粹是看在徐澈的面子和这块好料的份上。
现在要是再收他的钱，那成什么人了？
“崔师傅，您这就见外了。”
“您帮我们铸剑，费了这么大劲，我们还没给您工钱呢。”
“这石头既然剩下了，那就是跟您有缘，送您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崔泰一脸严肃。
“一码归一码。铸剑是手艺人的瘾，我乐意干。”
“但这陨铁是天材地宝，那是真金白银甚至比金子还贵的东西。”
“我不能白拿，这是规矩，也是良心。”
热芭还要再说，却被徐澈轻轻按住了肩膀。
徐澈知道这老爷子是个认死理的人。
若是白送，他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崔师傅，既然您坚持不白拿，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钱这东西太俗，伤感情。不如这样，您拿个您平时用不着，或者放在那儿也是吃灰的东西，跟我们换这块石头。”
“这就叫物尽其用，也算是咱们之间的一段雅事，怎么样？”
“用不着的东西……”
崔泰皱着眉头。
他这一屋子除了铁就是锤子，哪有什么值钱又用不着的东西？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了！”
崔泰转身钻进里屋，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后，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证件和一串生锈的钥匙走了出来。
“这玩意儿我留着确实没啥用，传给后辈他们也嫌累赘。”
“徐老弟，你要是不嫌弃，这东西归你，换那半块陨铁！”
徐澈和热芭好奇地凑过去。
那是一本《采矿许可证》。
上面盖着的一枚红色印章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矿产资源管理局的字样。
“这是……”
热芭有些不敢置信。
崔泰嘿嘿一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早些年为了找好的矿石炼铁，我在后山承包了个矿洞。”
“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加上那地方偏，也不出什么好铁矿，就一直荒废在那儿。”
“那是个萤石矿伴生的小铁矿，虽然不值大钱，但胜在地方大，手续我都续着呢。”
“你们要是想体验生活，或者以后想自己挖点石头玩玩，那地儿绝对清净。”
“二位，有没有兴趣，继承我的矿洞？”
徐澈掂了掂手里那本证件。
用天外陨铁换一座废弃矿山？
这买卖放在生意人眼里，恐怕是脑子进了水。
但在他看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江湖气。
“有点意思。”
他随手翻开那本《采矿许可证》，纸张早已脆化。
崔泰见徐澈没立刻拒绝，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了。
“徐老弟，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那矿洞我十几年没进去过了，当年也就是个贫矿。”
“现在里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那半块陨铁可是宝贝，这……”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生怕占了便宜睡不着觉。
徐澈轻笑一声，将证件合上，随手递到了身旁还在发愣的热芭手里。
“崔师傅，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本身没多少价值，但它代表的故事值钱。”
“这陨铁在您手里，能变成传世名剑；在我们手里，也就是块压咸菜的石头。”
“再说，我有私心。”
热芭下意识地接过证件，只觉得手心沉甸甸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这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回头转让手续办一下，户主名字就写热芭。”
崔泰愣住了。
热芭更是红唇微张，半天没合拢。
“写我？”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徐澈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咱们家还没个正经产业呢。给你买座矿，以后不管是挖石头盖房子，还是领着孩子去探险，都随你。”
“这叫给你攒点私房钱。”
神特么私房钱。
谁家私房钱是一座荒山废矿？！
热芭心里疯狂吐槽，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
从来只听说过送包送车送钻戒的，送矿山的这还是头一遭。
这男人，总是能把这种离谱的事情做得浪漫至极。
“可是……”
崔泰急了，往前跨了一步。
“徐老弟，这不合适！那矿洞真不值几个钱！你们这是亏本买卖！”
“崔师傅。”
徐澈打断了他。
“这半块陨铁，是为了让这把剑更完美。您若是不收，这剑铸出来也有缺憾。”
“至于那矿洞，我和热芭都很喜欢，就算留个纪念，当个风景区逛逛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