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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禁地灵池旁，九芷卷了裤腿和袖子，运气真气准备下到灵泉中去。她提起一掌，掌心白色的气焰只是一跳，就湮灭在了冰雪中，几次三番皆是这样。
真气在体内走过一圈，确实畅通无阻，也未查探到有什么内伤。难道禁地之上真气也无用吗？
脑海中灵机一动，九芷素手翻扬，一线红窜出天际，在半空直转而下，斜斜地刺入灵泉中。
铿！
利刃相撞产生了巨大的回响。九芷一惊，收回渡魂丝在原地站定，不知何处传来上官夫人空灵浩渺的声音。
“只准用手。”
乍如晴天霹雳，九芷哈着气，搓搓已经冻僵的手指，狠下心来，两只脚踏入了冒着寒气的灵泉中。
不就是捉鱼吗？
峰顶这一眼灵泉极寒，失了真气护体，她的两条腿几乎在遇水的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继而又是钻心刺骨的疼。
泉里别说红鱼了，连最为常见的鲤鱼都没有，九芷不得不猫着身子向更深处摸去。
整个身子都扎进泉水中，任由尖锐的寒气打磨着她的每一处穴海。
峰顶之上挂着一轮白色的骄阳，当最后一缕余晖洒下，九芷从手里拎着一尾火红的鱼从灵泉折返。
还没到木屋，就闻到了四溢的鱼香。
桌上摆着一盘鲜嫩的鱼肉，上官夫人难得和善地迎上前来，自如地接过九芷手上的红鱼，随手就撒在了木屋角落的一个盛满水的木盆里。
只听上官夫人说道：“禁地比不得外面，鲜活的就只有灵泉里那些红鱼。”说完将桌上那条推到九芷面前，“吃吧，每日就这一顿饭食。”
这条……也是红鱼？
等到夜里，九芷又失去了上官夫人的踪影，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天一大早，九芷就起床就灵泉里捞鱼了，有了第一日的铺垫，上起手来起码不会再捉襟见肘，所用时日也缩短了大半。
回去之时，桌上果然又是一尾红鱼，而昨天放入木盆里的那一尾已经不见了。
一连三日过去，九芷早出晚归，每日在灵泉里摸上一尾红鱼，其余时间皆泡在灵泉里头，几日功夫已经初见成效。
原来上官夫人不经意的言辞，俱是对她的提点。
“渡魂丝是明华给你的？”
神出鬼没的上官夫人忽然出现在了灵泉，九芷旋身而起，扯了岸边的狐裘披在身上，却被上官夫人一记冰针打落。
“今后就用你的渡魂丝来捉鱼，每日十条。”
九芷张了张嘴，惊讶道：“十条？也吃不掉啊。”
不期然，岸边还哪有上官夫人的身影。
从每日一条变成了每日十条，从赤手空拳到借以渡魂丝。九芷渐渐明白了什么，上官夫人似乎是在指点她的修行。
她体内空有五十年真气，却不能运用自如，就连这渡魂丝使得也不不及明华三分。在这世外之地，无有傍身之技。
思及此，九芷摒弃杂念，试着用渡魂丝来感念灵泉中的生灵……
困于苍山之上，断绝了一切消息来源，虽然在领裙的浸泡和红鱼的滋补下，她的身法和真气都大有长进，就连渡魂丝都使得越发得心应手。
不过峰顶之上不可使用真气，到底进益多少，还要到外面见真章。
“夫人，晋国的形势……”
“誉儿是我徒弟，你既是他的后妃，可以随他一起叫我一声师父。”
“师父？”九芷喃喃出声，目光触及到上官夫人脸上，调笑中带着不明暧昧的意味，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粉白的肌肤凝脂滴血。
“在灵泉里泡了许多天，你的身体已经彻底脱胎换骨，这些红鱼在苍山也不是谁都能吃上的，滋补得很。”
上官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九芷的小腹之上，害得后者的面色又飞速蹿红。
誉儿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敞开心扉之后，上官夫人一改先前的冷淡，闲暇里拉着九芷讲起了前事。
说起来，这苍山的禁地，凌修誉在她之前就已经来过了，九芷难以想象，还只是个孩童的他是怎样爬上这座冰峰的。
“他那一身诡谲的寒冰功法也是师父传授的了？”
言及此，上官夫人的神情忽然阴鸷起来，牙关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恨意。
“教他这等阴寒的功法是为了救他的性命，他来的时候体内积毒已然不浅，我不懂医，只能如此。呵呵，倒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继承了我的衣钵，将这东西练得炉火纯青。”末了，她瞧着九芷，又觉感慨，“这都是造化。”
“明日便随我下山吧。”
禁地之外，永华所居的暖阁亮起了一点烛火，香帐下美人风姿绰约，满屋梅花的香气伴着阵阵烈酒的驳杂。
永华被柳千宸推到在榻，眼中的尖利早已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两潭迷蒙。
“嗯……”女子独有的娇yin自红唇溢出。
将灯下美景览尽的柳千宸眼光更加炙热，他爱惨了身下这个女人，她的明媚，她的刁蛮，对敌人痛下杀手时的阴狠毒辣，每一种风情他都爱。
“永华，永华……”
“放开我，千宸……”
一声过一声深情的名字，将永华内心深处的神智唤醒，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推搡着柳千宸。
酒最烈时情最浓。柳千宸本就深陷在这场风月中，叫他如何醒来？
嘶！衣衫碎裂的声音，永华的双眼蓦然瞪大，心底的凄厉隔着肌肤在呐喊。
“不要！”
已经疯症的柳千宸忽然顿住了，滚烫的大手在触及那片肌肤之前停了下来，他扯下头顶的幔帐，将衣衫永华玉润的肩头包裹起来。
“明宗主伤的？”
半边脸都掩在薄纱下的永华忽然颤抖了起来，她不敢去看柳千宸的眼睛，不是因为刚才的狼狈，而是她忽然读懂了，他用情至深。
柳千宸的眼中有克制，有懊悔，有心疼，可再多的情感都掩藏不住他双眼里的那个人。
在这里，除却死亡，无人可让她蒙尘。
她状似不在意地拢了拢身上的布料，僵硬地笑了笑，同时从柳千宸身下挪了出来，下意识将肩上蔓延至后背的狰狞盖于掌下。
“都是陈年旧伤了。”
嘭！
柳千宸一拳挥出，未触及什么，最近的一扇窗轰然碎裂，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