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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空间罡风在耳边呼啸。
虚空裂隙里的乱流像无形的刀,撕扯着皮肉。
姜怡宁咬紧牙,气海里的神木本源疯狂运转。
几十道紫金魔藤从她腰间窜出,像铁锁一样捆住身侧的两个男人。
左边的谢无妄气机涣散,胸口塌陷。
右边的云中策闭着眼,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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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冷喝一声,强行调动气血,把两人拉进怀里。
三人穿透一层灰色禁制,重重砸在一片长满青苔的黑土上。
落地的一瞬,姜怡宁翻身垫在下面,用魔藤结成缓冲网。
经脉被震得一阵翻涌,小腹里的胎气不安地跳动了两下,被神木生机安抚下去。
周围是一片寂静的遗迹残殿,空气里飘着灰色的瘴气。
身旁传来两声闷哼。
云中策单手撑着地,指节泛白。
那身昂贵的月白长衫早被泥血弄脏了。
他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空洞地转向四周,耳朵微微动了动。
「阿宁……」他喘着气,声音虚弱,「你可有伤着骨血?」
姜怡宁抹掉嘴角的血丝:「死不了,先管好你那身碎骨头。」
云中策苦笑,眉心微弱的金芒闪了闪。
他抬起带血的摺扇,指着正前方那座断崖。
「正北三十丈,背阴的石缝里……有天阶极阳草木的气息,是隐神草。」
姜怡宁顺着望去,幽暗的岩缝里,果然长着一株泛着赤金流光的黑草。
她刚想起来,身后突然传来粗粝的抽气声。
谢无妄醒了,暗紫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戾气。
他一睁眼,就看见云中策虚弱地靠在姜怡宁肩头,手还搭在她胳膊上。
谢无妄额角青筋直跳,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他撑着断掉的肋骨坐起来,眼神阴鸷:「松开你的爪子,少在这装死占便宜。」
云中策连眼皮都没力气掀,索性把头更深地靠在姜怡宁肩窝里。
「谢兄火气真大。」云中策声音轻飘飘的,「在下替阿宁找了隐神草,如今经脉尽断,坐都坐不稳,谢兄要是觉得碍眼,一刀劈了我便是。」
谢无妄气笑了,黑刃嗡嗡作响:「你以为老子不敢?」
姜怡宁反手扣住云中策的脉门,渡了一缕木气过去。
她偏过头,冷冷剜了谢无妄一眼。
「有力气争风吃醋,不如想想怎么把胸口那几个窟窿堵上。」
谢无妄被噎得没话说,满腹的暴躁在对上她微蹙的眉头时,莫名化成了一股酸涩。
他扭过头,用力抹了把嘴角的血,不吭声了。
突然,遗迹上方的瘴气被撕开一道金色的裂缝。
神宫追踪的金印化作火线,砸在残殿中央的祭坛上。
大地震颤,地底传来一声暴虐的咆哮。
一头长着三颗狗头丶披着灰甲的地仙境渊兽从地缝里钻出来。
它猩红的眼珠子盯着三人,带着腥臭的罡风扑过来。
谢无妄瞳孔一缩,周身微弱的寂灭法则再度燃起。
他挣扎着要起身,眼底全是拼命的架势:「阿宁退后,老子劈了它!」
姜怡宁反手甩出一条魔藤,直接缠住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按回泥地里。
「给我趴着,轮得到你逞能?」
谢无妄僵住了,肩膀上藤蔓的力道不轻,但他心里的戾气却奇迹般地散了。
姜怡宁单手掐诀,万灵神木引动了葬神渊的凶煞死气。
紫金魔藤暴涨,长出泛着雷芒的骨刺。
藤蔓像长枪一样破土而出,在半空把渊兽捆成了个粽子。
渊兽发出惊恐的惨叫,三颗脑袋疯狂撕咬。
姜怡宁五指一收,眼神冷厉:「吞。」
骨刺扎透骨甲,短短三息,庞大的渊兽就被吸成了一具乾尸,碎成粉末。
精纯的生机顺着藤蔓涌回来,温养着她的气海。
姜怡宁收回藤蔓,低头睨着瘫在地上的谢无妄。
「再敢擅自燃本源,我先废了你的修为。」
谢无妄仰躺在泥里,看着她衣摆翻飞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他咧开嘴,笑得混不吝:「阿宁打得好,老子听你的。」
夜色降临。
姜怡宁用木气点燃了一堆篝火,火光碟机散了阴寒。
云中策倚在断柱旁,手里捏着那株隐神草,闭着眼推演阵纹。
姜怡宁端着一碗清灵泉水,半跪在谢无妄身边。
他上身的黑衣全剪开了,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
胸骨塌陷的地方,金色的法则残片还在肉里闪烁。
姜怡宁指尖凝出绿芒,蘸着泉水,细致地替他剥离那些残渣。
每一次触碰,谢无妄的肌肉都会本能地绷紧,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一声没吭,暗紫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火光映在姜怡宁脸上,那股混合着草木清香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谢无妄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攥住姜怡宁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紧绷,却又极力克制着没弄疼她。
姜怡宁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谢无妄眼眶发红,身子微微前倾,灼热的呼吸扑在她唇角。
「阿宁。」他声音哑得厉害,「坠崖前……在坑底,你亲我那一口,算不算数?」
姜怡宁没挣脱,静静看着他。
谢无妄咬着牙,眼底浮起一层狼狈:「你说让我活着回去当爹,是哄我卖命,还是真认了我?」
断柱旁,云中策突然轻咳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摇着破摺扇,语气温润却透着凉意。
「谢兄,重伤初愈动这么大肝火,要是惹得阿宁动了胎气,这义父的帐我可得记你头上。」
谢无妄眼里戾气乍现,刚想骂人。
姜怡宁却抬起另一只手,微凉的指尖按在他心口最深的那道伤旁。
谢无妄身子一僵,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先把命保住,再来跟我算帐。」她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遗迹深处的阴影里,虚空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没有风声,也没有杀气。
一柄漆黑的细剑,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云中策的后颈上。
剑锋下压,切开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阴影里传来一个没有起伏的男声。
「天衍商会的命,原来只值一株隐神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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