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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刚过，操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来了来了，督查组的人过来了。”杨帆朝三排挥手。
高强正带着几个兵做热身，闻言扭头看了一眼。
“都别散，再活动活动腿。等会儿三公里，谁也别给我拖后腿。”
赵大山蹲在地上压腿，嘟囔道：“三公里我倒不愁，我愁的是排长。”
“林排长今天状态怎么样？”韩云飞不知道从哪儿凑了过来。
高强看他一眼：“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全连都看着呢。”韩云飞压低嗓音，“上午两项他都拿了第一，下午这体能，多少人等着看他到底行不行。”
高强没接话。
“我听说林排长前阵子跑三公里，成绩才十四分多。”宋远也靠过来，“今天这种场合，怕是压力不小。”
“十四分多怎么了？人家有伤。”杨帆顶了一句。
“有伤就别硬撑，伤上加伤更麻烦。”宋远道。
赵大山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们二排的人能不能少操点心？我们排长自己心里有数。”
正说着，林川从宿舍方向走过来。
高强走过去：“腰怎么样？”
“没事，睡了个午觉，松快多了。”林川活动了两下腰。
“等会儿你能跑多少跑多少，别跟人拼。我带着你。”高强道。
林川笑了一下：“你管好你自己的成绩，我跑我的。”
“排长……”高强还想说什么，被林川拍了一下胳膊。
“高强，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一点半，全连在操场东侧列队。
方国正和督查组几个干事已经站在起跑线旁。
赵刚走到队列前方：“基础体能考核第一项，轻装三公里。全连分两批跑，每批间隔五分钟。五名督查员沿线计时，终点处人工掐表。”
“三公里标准，十四分钟及格，十二分钟优秀。”
“第一批，一、二排。第二批，三排及连部人员。”
“第一批，上道！”
韩云飞和宋远对视一眼，走到起跑线前。
“韩云飞，这次看你能不能跑进十一分半。”宋远道。
“十一分半？我上周自己测，十一分零八。”韩云飞道。
“那今天风大，咱们都别保留。别输给三排的人。”
“说谁呢你？”赵大山耳朵尖，在边上听了个正着。
韩云飞回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哨声一响，第一批三十多号人冲了出去。
林川站在场边，目光扫过跑道上的人。
“排长，韩云飞跑得真快。”杨帆道，“头一圈就跑最前面了。”
“爆发力不错。”林川点点头。
头一批很快跑完了。
韩云飞果然跑了十一分零五，全批次第一。
宋远十一分三十八，也不错。
两个人跑完后都没回自己排，反而站在跑道边。
“你说他能跑多少？”韩云飞问。
“不知道。要我说，能跑进十三分就算他厉害。毕竟前阵子还在走圈。”
“我打赌他能跑进十二分半。”
“你之前不是还瞧不上他吗？这会儿怎么替他说话了？”宋远笑着问。
韩云飞哼了一声：“我瞧不上的是没本事还装。但他明显不是。”
几分钟后，赵刚吹响哨子。
“三排，上道！”
林川站上起跑线。
跑道内侧，二排和一排的人已经围了一圈。
赵刚举起手：“预备！”
哨声落，林川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冲了出去。
“卧槽，这起速不对啊！”赵大山看得一愣一愣的。
“排长怎么跑这么快？”杨帆也看傻了。
前一百米，林川就冲到了队伍中段。
二百米后，他已经贴到了第一梯队的尾巴上。
高强跑在队伍最前面，回头一看，林川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
“排长！”高强喊了一声。
“别回头，跑你的！”林川道。
高强又惊又喜，赶紧收回视线。
第一圈四百米，林川跟着第一梯队，始终没有掉队。
韩云飞在跑道边站不住了。
“这哪像跑不动的人？”宋远道。
“他节奏太好了。”韩云飞道，“第一圈不冲，第二圈开始慢慢收人。”
“他这是准备全程匀速？”
“像。他这种跑法，越到后程越有优势。”
果不其然。
进入第二圈，林川开始动了。
他把步幅悄悄拉大了半寸。
一个、两个、三个……原本在他前面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被他超过。
第三圈，林川已经追到了队伍第四的位置。
“现在前三名：高强、张锐、林川，还有一个是三班那个陈昊。”有人在场边即时播报。
“陈昊不行，他第三圈一准掉。”
话音没落，陈昊果然被张锐反超了。
林川跟在张锐后面。
“排长跟张锐并排了！”杨帆喊。
林川没跟张锐并排，而是从外侧一点一点切了上去。
“张锐，别硬顶。”高强在前面喊了一句。
“我没顶，他太快了！”张锐喘着气回了一句。
第三圈末段，林川成功超过张锐，紧追高强。
“还剩最后八百米！”督查员在跑道边大声报时。
“排长还跟得上吗？”杨帆紧张得团团转。
“何止跟得上，他速度还在提。”韩云飞一脸摸不着头脑，“这人不讲道理。”
最后六百米。
高强被反超了。
他眼睁睁看着林川的背影越拉越远。
“冲了！排长冲了！”三排的兵全从地上跳了起来。
林川的最后两百米，速度竟然比第一圈还快。
他腰上传来熟悉的酸胀，但他没有降速。
“不能停……四百米了……三百米……”他在心里默数。
跑道边，梁春霞已经站到了终点附近。
她脸色很不好看。
“排长！加油！”三排的人嗓子都喊哑了。
林川冲线。
没人拦他，他慢慢跑出十几米，才渐渐停下来。
赵刚看着手中的秒表，好一会儿没说话。
“赵连长，多少？”一个督查员凑过来问。
赵刚把秒表递过去。
林川慢慢往回走，高强和张锐也先后到了终点。
“排长，你真行。”张锐既兴奋又无奈。
高强拍了拍林川的背：“排长，你成绩多少？”
林川摇头道：“不知道，等连长报。”
赵刚站在远处，与方国正低声说了几句。
方国正点了点头。
“都过来集合！”赵刚喊道。
三排的人迅速围了过去，其他排的人也伸长了脖子。
赵刚看着手里的记分板：“三排长林川。”
“到！”
“三公里轻装，用时十分十一秒。位列全连第四。”
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