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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宸神族的本部战力，您可了解？”陈平把玉册收入袖中，问了一句。
石临渊连忙拱手：“回前辈！神族盘踞九天万古，边境戍边势力其实只是外围爪牙。
鎏宸神都本部坐拥王族嫡系三千，六品大罗神将过百，还有三位太上长老坐镇，皆为大罗七品修为。
他们的万核焚界大阵传承万古，据说一旦全力运转，足以焚灭万里疆域、碾碎寻常七品大罗。
此外还藏着几件上古核能秘宝，具体威能如何，我等凡人修士实在无从知晓。”
陈平听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朝着九天之上那片被金色云海遮蔽的方向看了一眼。
“七品大罗。”他低声念了一遍，语气不急不躁，像在念叨一个迟早要见面的名字。
“你先别急。”
玄真子在一旁说道，“七品大罗跟六品之间的差距大得离谱，更何况他们还有神阵加持。
你刚突破大罗金仙，根基才刚稳住，贸然上去硬碰硬，不见得讨得了好。”
姜雪澜也点了点头：“他们经此一役，肯定震动不小，接下来要么拼死反扑，要么暂时按兵不动。
不论哪一种，咱们都需要时间休整、稳固境界。以逸待劳，总好过盲目冲锋。”
陈平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强攻神都。
秩序者给的那一个月时限摆在那里，裂隙恶化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比起急着去杀神族，他眼下更需要的是纯净的域外核屑，是铸造诸天核印的材料。
印成，裂隙就能暂时稳住；印不成，就算他把鎏宸神族杀干净，那些无辜的修士，还是要被当成消耗品，来稳住裂缝。
“三天。”
他开口，“休整三天。然后出去找核屑。”
“三天够吗？”玄真子皱眉。
“够。”陈平说，“时间不多，但也不能带着一身伤走。”
石临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前辈若要在二十三重天搜集纯净核屑，属下倒是知道几处上古封印地，都是大灾变时期遗留下来的。
那些地方位置偏远，灵气稀薄，但却时常有核屑渗出。只是……”
“只是什么？”姜雪澜问。
“只是那些地方大多被神族外围势力监视，神族弟子常年蹲守，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拦截截杀。
以前不少散修为了核屑丢了性命，后来就没人敢轻易靠近了。”
玄真子笑了一声：“现在那些人估计已经没命蹲守了。他那三百多号人，不全军覆没了吗？”
石临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前辈神威盖世，是晚辈多虑了。”
“信息有用。”
陈平看了他一眼，“把那些封印地的坐标单独整理一份，两天之内交给我。”
“晚辈遵命！”石临渊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落星城开始收拾残局。
劫后余生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有人一边干活一边还在嘀咕刚才那场仗，声音里带着后怕，也带着兴奋。
陈平没急着回屋，他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片暗紫色与金色交织的混沌天幕，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紫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刚才跑过来的喘：“公子，你饿不饿？他们有煮粥，我帮你去端一碗吧。”
陈平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退了一些：“不用，你去歇着。”
“我不累。”阿紫摇头，想了想又说，“我就是想跟着你。”
玄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踱了过来，站到他旁边，背着手望着远处那片天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神族那边现在应该正在吵。”
“吵什么？”
“吵是打还是不打。”
玄真子说，“你这一场把他们打疼了，主战派肯定要叫嚣倾巢出动，可另一拨人会怕。
怕你的混沌大道克制他们，怕你还有什么后手没出，怕贸然开战翻船。
他们要是吵个三五天，咱们就有三五天的空隙。”
“那就让他们吵。”陈平声音平淡，“吵得越久，我的时间越多。”
“要是他们不吵呢？”玄真子偏头看他，“要是那族长独断专行，直接大军压境呢？”
“那来多少我接多少。”陈平说道，“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了。”
玄真子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他知道这小子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敢这么做，而且做了还不一定输。
城头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从城外吹过来，吹动陈平身上破碎的灰袍猎猎作响。
远处天际那边，鎏宸神都所在的方向依旧金辉万古不熄，像一颗沉默着审视整片天地的巨大眼睛。
陈平收回目光，转身往城里走去。
三天后，他要去的地方，并不在那些金色神辉照得到的地方。
…………
九天之上，鎏宸神都。
那座悬浮在金色云海之巅的万古神城，从外面看依旧巍峨如初，鎏金城墙的神光终年不灭，像是永远不会被撼动的一块铁疙瘩。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域外核能神纹依旧在缓缓流转，亿万年来都是如此，仿佛永恒不变。
可城墙之内，那股弥漫了万年的从容与雍容，在今日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巍峨的主殿当中，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把人的骨头压折。
穹顶高处悬浮着数万盏本命魂灯，每一盏都对应着一名神族修士的命脉。
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铺满了整片穹顶，暖洋洋的光芒常年不熄。
可此刻最外围那片区域——对应着边境驻守力量的那一圈——已经空了干干净净的一大片。
三百多个窟窿。三十多个略大一些的，还有六个特别大的。
那些空缺的位置光秃秃的，连残烬都没留下，像是被人从天地之间整整齐齐地抹掉了一样。
穹顶之上因为这些空缺而留下的黑暗区域，如同一块块无声的伤疤，冷冰冰地挂在所有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大殿中央的鎏金神桌旁，坐着十几个神族核心高层。
紫金神袍、鎏金神铠、暗金神纹长袍，各种制式的服饰表明着他们各自不同的身份与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