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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十二年的收益(第1/2页)
谢家的账比预想厚。
十二年。
七百多页。
苏绾青看到时,先问:“能不能给电子灵册?”
谢家账房愣了一下。
“有。”
“那为什么搬七箱纸来?”
谢守真道:“显得有诚意。”
苏绾青看了他两息。
“主要显得重。”
谢停云在旁边笑。
“二叔,您看,年轻人不吃这一套。”
“闭嘴。”
……
谢家并没有一项账叫“余焰收益”。
主渠高抽进入谢家以后,被拆成丹房供灵折价、火晶替代、公共维护返还、灾务补贴等多个项目。
若只看单项,都有合理用途。
苏绾青需要先做一件事。
把十二年前旧回流降到零点五以后,谢家实际少买了多少外部灵晶算出来。
这才是最接近“多拿”的部分。
谢家账房给了完整采购记录。
没人拦。
算到午时,第一版区间出来。
十二年累计节省灵晶及相关费用约一万一千到一万三千块灵石。
数字一出,连谢停云都没说话。
“全部算不当得利?”谢家账房问。
“不。”苏绾青摇头,“其中一部分来自主渠正常供给。要扣掉十二年前合法配额,再算提高保护值和回流下降后新增部分。”
“还有谢家承担的主渠维护费。”
“也扣。”
第一遍只是总盘。
还不能拿去赔人。
可账终于有了量级。
……
另外六家承受不住外面舆论,也陆续决定交账。
没有一家愿意第一个公开具体收益。
谢家已经先开。
继续拒绝只会更难看。
丹鼎院也提交赤心阁十二年主渠折价记录。
仙京府则把城防和公共医馆因高抽节省的灵晶支出列出。
这让历史补偿不再只是“七家赔钱”。
公共部门也确实受益。
问题随之更复杂。
若有一部分灵气进了公共医馆,难道要向过去看病的人追回?
当然不可能。
“所以补偿不能按每一股灵气最后去哪来做。”沈照微道。
“那按什么?”梁四海问。
“按谁承担了未经充分说明的额外抽取,先确认受损端。再看哪些主体从制度中持续获得可计算收益,建立补偿池。”
“具体怎么分?”
“还没算完。”
梁四海点头。
“行。至少这次别一边算一边把人先赶出去。”
“不会。”
……
听证第二日上午,五年前第六站事故也出现新证据。
罗长青通过远影阵出席。
他承认事故当日签过“残灵紧急上收”。
“为什么此前没说?”孟迟问。
老人坐在医署床上,脸色很差。
“我一直以为那是事故控制。”
“死者残灵也被收走,您不知道?”
“事故时没人能区分。”
“之后呢?”
“之后知道。”
“什么时候?”
“第三日。”
“做了什么?”
“要求善后司把七名死者家属补偿提高。”
“补偿理由写的什么?”
“工伤。”
梁四海猛地抬头。
“没有写残灵?”
“没有。”
罗长青低下头。
“当时我们觉得写出来会让七站整个停掉。”
“所以不写?”
“嗯。”
这一次广场外真的有人骂了。
主持副使没有制止第一声。
直到后面越来越乱,才敲钟维持秩序。
……
第六站七名死者身份很快调出。
其中两家已经离开仙京。
三家仍在外城。
另外两人没有可查家属。
个人余焰制度出现之前,没人记录他们死后究竟被抽走多少。
可主渠当日总量有。
事故前后差值极高。
扣除地火反冲本身,仍有约四百块灵石折值无法解释。
“七个人,四百?”许观潮听完脸色都变了。
韩逊道:“还包括现场阵材、药炉和其他逸散灵气,不能全算人。”
“能拆吗?”
“能给区间。”
又是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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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没有记账的地方,如今只能一点点从外围往回推。
沈照微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记录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没有记录,连受损都要重新证明。
……
中午,闻鹤年接受第二轮追问。
逆向阀为何会多出一张治疗所票?
他拿出自己的原始执令副本。
上面只有两个地点。
矿工浴池。
公共修炼场。
没有治疗所。
可公维总库吐出的真票有三张。
说明有人在总库系统里追加。
谁有权限?
七家灾务总印。
以及公维库本身的最高库权。
库正立即接受调查。
结果他没有作案时间。
票生成当日,他在七家联会上,全程有留影。
“可以远程吗?”沈照微问。
“旧灾时模式可以。”闻鹤年说。
“谁知道?”
“当年公维总阵师。”
所有人都想到同一个名字。
闻鹤年。
不。
他之后的继任者。
十年前北境失踪的闻鹤年本人曾经就是总阵师,后来这个岗位取消。
旧权限却可能还在。
“你自己能加?”孟迟问。
“能。”
“你加了吗?”
“没有。”
“怎么证明?”
闻鹤年抬起戴手套的左手。
“证明不了。”
这句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也该继续被查。”
……
下午,七家总账第一轮汇总出来。
十二年因主渠高抽带来的可识别额外节省与收益,七家合计约七万到九万块灵石。
丹鼎院约一万六。
仙京府公共设施约两万余。
数字很大。
却不能简单相加后“退钱”。
其中有维护成本、公共用途、合法基础配额,也有后期新增设施真实需求。
听证决定成立独立核算组。
人员反倒很有意思。
七家账房两人。
外城代表两人。
丹盟审计一人。
仙京府审计一人。
苏绾青作为回流项目成本记录人进入。
她拿到任命牌第一句话:“有补贴吗?”
沈照微看她。
苏绾青道:“跟你学的。”
每日一块半。
她满意了。
……
听证临近结束时,谢守真忽然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历史补偿可以算。但若要求七家一次拿出几万灵石,丹房与商行会直接把成本转到现在的药价上。”
广场立刻有人骂他又想赖。
谢守真没有退。
“骂可以。账也得算。补偿最后若由现在买药的人付,意义不大。”
沈照微点头。
这句话确实该考虑。
补偿可以分年。
可以用未来主渠优惠额度折抵。
也可以拿七家过去形成的灾务基金先垫。
不能只追求一个大数字落地,再把代价绕回普通人身上。
……
核算组还约定了一条容易被忽略的规则:补偿申报不得要求受损者先放弃后续诉求。有人只有一张旧药票,有人只有同站工友作证,证据强弱不同,可以分批核,却不能为了早点拿一笔钱便签“全部结清”。梁四海看到这一条时,特意让苏绾青念了两遍。
“以前最怕最后一行。”他说。
“这次最后一行写的是可以追加。”
“那行。”
第二日听证结束,没有宣布谁“有罪”。
却完成三件事。
两份三签彻底拆开。
十二年收益开始核算。
五年前第六站事故正式转入重查。
走出听证殿时,梁四海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
“历史余焰受损申报。”
他看了一遍。
“我以前在几站待过,都能写?”
“都写。”苏绾青道。
“没有旧票呢?”
“写时间、站点、认识的人、伤情。核算组会拿旧册交叉。”
梁四海把表折好。
“这玩意儿终于不用让我按手印欠钱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
旁边已经有人排队领表。
十二年的账,第一次真正开始往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