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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茶楼唱曲(第1/2页)
滇州……附郭县……
高鹏程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划着这两个地名。
此地是罗师故乡,民风相对淳朴不假,但地处南疆边陲,临近十万大山,各族杂处,情况复杂。
更重要的是,经过五年前那场浩劫,白莲教在滇州的势力遭受重创,明面上的坛口香堂几乎被扫荡一空,许多教中头目或被擒杀,或遁入深山,或远走他乡。
然而,白莲教这种扎根于底层苦难与迷茫、教义极具蛊惑力、组织又极其隐秘的庞然大物,岂是几次疾风暴雨般的清剿就能彻底根除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高鹏程心中默念这句诗。
他毫不怀疑,白莲教的残余势力必然仍在暗中活动,只是更加隐蔽,更加狡诈,或许改头换面,渗透到更基层的村落、行会、乃至某些边地土司的势力范围内,如同潜伏在土壤深处的毒草根须,只待时机,便会再次破土而出。
而他此去郭县,身为地方父母官,保境安民是首要之责。
于公,肃清地方,防患未然,是他分内之事。
于私……叶青哥的仇,他从未敢忘。
若非白莲教设计、步步紧逼,叶青哥何至于身陷南疆绝地,最终力战而殁?
既然有机会主政一方,来到这白莲教曾经活跃、如今很可能仍有暗桩潜伏的滇州,那他高鹏程,不介意在料理好民生政务之余,好好查一查,清一清。
“拿他们祭旗……”
滇州府城,午后。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略显陈旧的青石板街道上,空气里混合着饭菜香气、脂粉味、牲畜粪便和淡淡尘土的复杂气息。
主街青榫街算是城中较繁华的去处,酒肆茶馆、布庄杂货铺鳞次栉比,行人车马往来,算不上摩肩接踵,却也颇有几分热闹。
聚仙楼是街上一家老字号酒楼,三层木楼,门脸敞亮,此刻正是午市渐歇、客人稀疏的时候。
酒楼门口的台阶旁,屋檐投下一片阴凉,一个少年靠墙坐着。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短褂,一条腿不甚自然地蜷曲着,显然有些跛。
他怀里抱着一把老旧的二胡,琴筒上的蟒皮已有些磨损,但琴杆和弓子却擦拭得干净。
他微微垂着头,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拨弄琴弦,调试着音调。
在他身侧,紧紧挨着他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同样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出奇地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在略显营养不良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少年那打满补丁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零星躺着几枚铜钱。她不时抬头看看闭目调弦的少年,又警惕地望向周遭行人,像只受惊后努力装出凶相护食的小兽。
少年便是刘锋。
他调试好了琴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抬眼时,那双原本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寂的眼眸里,已多了几分沉浸与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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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按弦,右手运弓,一阵苍凉却不失婉转的二胡声,便从他指间流淌而出,在这喧闹的街市一隅,开辟出一小片独特的音域。
刘锋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滑动揉按,竟模拟出几分南疆山歌的韵味,却又比寻常山歌多了些文气与章法。
琴声吸引了零星路过的行人驻足。
有提着菜篮的老妇侧耳倾听,有匆匆赶路的行商放缓脚步,连“聚仙楼”里靠窗的食客,也有推开半扇窗,探头往下瞧的。
刘锋并不看人,只是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声里。
直到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去,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驻足的几个路人,微微颔首。
“好!小兄弟这二胡拉得有点意思,不像街边寻常的调子。”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赞了一句,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叮当一声扔进小女孩捧着的陶碗里。
“谢老爷赏。”
刘锋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没什么起伏,只是再次微微点头。
旁边的小女孩则连忙跟着小声道:“谢谢老爷。”
又有几个路人或觉新奇,或心生怜悯,陆续丢下几文钱。
陶碗里的叮当声清脆,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些,攥着衣角的手稍稍放松。
刘锋略作休息,喝了口放在脚边破葫芦里的清水,润了润喉咙。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碗中那寥寥几十文钱,眼神微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再次架起二胡,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拉奏,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些许沙哑、却吐字清晰的少年嗓音,低声吟唱起来。
唱的并非时下流行的艳曲小调,而是一段类似民间说唱、却又带着明显加工痕迹的词:
“哎——说南疆,道南疆,南疆有座黑风岗。
黑风岗上黑风啸,蚀骨销魂路难闯。
岗下曾有好人家,一夜之间人丁丧。
都说山精摄魂去,又传妖魔把人戕……”
他一边缓缓拉着二胡伴奏,一边用平实却带着韵味的语调唱着,将黑风山的凶险、附近村落曾发生的诡异失踪事件娓娓道来,带着别样的韵味。
这显然是结合了本地传说与他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关于数年前黑风山一带异常事件的零星传闻加工而成。
“……幸有真君显神光,劈开黑风镇妖王。
自此岗前通路畅,行人得保安与康。
劝君莫行夜路险,心存正念自有祥……”
果然,这大雅与大俗结合的唱词很快吸引来客人,驻足聆听的人多了起来,连“聚仙楼”里也走出两个酒客,靠在门边听。
铜钱落入陶碗的声音也密集了些。
小女孩看着手中的破碗,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仰头看着刘锋,满是依赖。
刘锋唱罢一段,稍作停顿。
他朝伙计要来一口茶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