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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的这个弟子也是明字辈的，叫明正，听见张家这位小少爷的问后，明正也没说话，就笑了笑。
张三老爷回头喝令自己的这个小侄子：“快点道歉！”
小少爷有些不服气，他就是担心祖父，他何错之有？再说了，明正除了一个国师弟子这个身份，还有什么了？
但在几个长辈目光或恼怒，或焦虑的注视下，这位小少爷只能跟明正低了头，“抱歉，请恕在下无礼。”
明正点一下头，倨傲的劲头儿看得小少爷怒火中烧，又拿这人没办法。
张三老爷恭恭敬敬地冲明正行了一礼，带着兄弟子侄们退了出去。
蔡老太太坐在外屋里呢，看见儿孙们出来了，忙就问张三老爷：“你父亲情况如何了？”
张三老爷叹一口气，他看他父亲死多活少的样子，但明正说他父亲能救，张三老爷除了信明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们张家的富贵如今就系于他父亲一身，宫里的皇后娘娘已经被夺了凤印，父亲再一死，他们张家谁来挑大梁？
张京墨可以，可张京墨如今是张家的仇人了。
张三老爷坐了下来，还是叹气，心里又在想，他们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子到现在连面都未露，太子……
张三老爷没敢再往下想了，他们跟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不可能弃了他们张家，另找靠山，因为他找不着别的靠山。
内室里，明正拿出一个小琉璃瓶，瓶中装着一小截植物的根茎，颜色深绿，下边还带着根须。
明正拔掉瓶塞，将瓶口放到了张首辅的鼻下。
张首辅深度昏迷中，呼吸声很大，呼吸的频率很急促，随着首辅大人鼻翼的翕动，根茎自己动了起来，靠着根须的蠕动，一点一点地往张首辅的鼻孔里钻。
“天师还说可以治好京书的病，”张三老爷在外室里跟蔡老太太说：“是等二哥回来，还是我领天师去看京书？”
张京书跟着妹妹张笑珊挨了老汤家人的打后，伤势一直就没好转，到了现在还卧床不起，这少爷如今也是张家人的一块心病了。
蔡老太太嘴角往下耷拉着，人显得很刻薄，“你二哥怎么还不回来？”她问三儿子。
张二老爷进宫去请太医了，为什么到了这会儿还不回来，张三老爷也不知道啊。
蔡老太太：“再派人去宫门口看看。”
张三老爷忙就：“已经派人了，派了三拨人过去了。”
再要派人就不合适了，哪有一拨一拨地派人去皇宫的？
蔡老太太没再说话了，她只怕老二请不来太医。
“还有国师在，”张三老爷安慰了老母亲一声，抬眼往内室门看。
内室门的檀木珠门帘低垂着，明明有风从门窗进来，但这道檀木珠门帘却是纹丝不动。
张三老爷突然就有些不安，但明正没有发话，他又不好起身去内室看看情况。
根茎一半的身体，已经进入了张首辅的鼻孔里，老爷子流了鼻血，尽数被根茎吸食了。
看着还露在外边的白色根须，渐渐变成了红色，明正的脸上现了笑容，原本正常形状的瞳孔也变成了竖瞳，这绝对不是人类的瞳孔。
汤团圆几个人这时到了正院的门外，看看面前的院门，汤团圆跟老道说：“这个院子，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老道：“这是正院啊，张首辅住的地方，我们下午刚来过。”
张府的一队护卫从院里冲了出来，都不是排人墙拦路了，他们将汤团圆几个人包围了。
汤团圆眨巴两下眼睛，感觉自己的嘴角在颤抖，她还抬手照着嘴掐了两下，这个时候哪能露怯呢？！
“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汤团圆问。
老道：“我们跟着四小姐你走的。”
贫道说了别走这条道，你不理贫道啊。
“宋庭春？”汤团圆冲院子里喊。
宋庭春没回应，又一队护卫被汤团圆喊了出来。
“怎么不见那个叫万野的？”汤团圆看看面前的张府护卫们，问了句：“首辅大人觉得他没用，不要他了？”
张府的护卫们：“……”
我们的万护卫长被你带人打得双手俱断，还受了内伤，你是不记得这事了，还是又搁这儿犯贱呢？
“他人呢？让他出来继续挨打，”汤团圆喊。
老道和胡疯子忍不住都同情了一下这个万野，元大夫的打是这么好挨的？元大夫要么打死你，要么打得你生不如死啊。
“汤四！”张三老爷被汤团圆从屋里喊了出来，他不出面不行了，汤四这个疯子堵正院门口来了。
汤团圆没理气势汹汹往她这里走的张三老爷，她小声问韩宁：“打得过吗？”
韩宁很笃定地：“打得过。”
老道在边上问：“我们要打这一架干什么呢？”
找不着宋庭春，我们就走嘛。
胡疯子：“宋大人躲在张首辅的屋里？”
汤团圆：“有可能。”
宋庭春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张首辅的跟前，装孝子贤孙呢。
“你要干什么？”张三老爷站在了院门里，怒声斥问汤团圆。
汤团圆：“宋庭春呢？让他出来。”
以后继续做敌人，这个没什么问题，但姓宋的不能私吞了马和车。
张三老爷冷笑，“宋庭春去倚翠楼找你通风报信，你当我不知道？”
老道：“完了，宋大人暴露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汤团圆没被张三老爷带节奏，“宋庭春欠我钱，你让他出来。”
宋庭春暴不暴露的，汤团圆一点都不在乎，这又不是什么好人，被他主子打也好，杀也好，都是他活该，汤团圆就想知道自己租的马和车在哪里。
穷鬼就是这么的执拗，宋庭春爱死不死，但不能坑她汤团圆的钱。
张府去抓宋庭春的人还没有回来，但张三老爷这会儿料定了，汤四是得到了他们张府要抓宋庭春的消息，跑来救人了。
“你让我进去看一眼，找不到宋庭春我就走，”汤团圆跟张三老爷商量。
张三老爷继续冷笑，“原来你与宋庭春还有私情。”
汤团圆？？？
她一个注孤寡的人，竟然也有被造黄谣的一天？！
“私情你妹！”汤团圆照着张三老爷的脑袋，扔出了手上的石头。
敌我双方就这么打起来了。
老道又一次贴墙根站着了，看着被汤团圆砸得头破血流的张三老爷，老道就想，活见鬼了，汤四什么时候捡得石头？
汤团圆冲进了正院，往人多的地方跑，哐当一声推开张首辅卧房的门，汤团圆就跟蔡老太太和张家的男丁们面对面了。
宋庭春不在。
把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一眼后，汤团圆很气愤地捶了屋门一拳头，这人能跑哪儿去？
内室里，已经通体血红的根茎僵住不动了，明正也维持不住高人风范了，被蛮横的剑气一冲，明正七窍流血，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