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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梦瓶隐约听到外头动静，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苏瑾妍已经抱着小未歇，坐在了椅子上。
小清和着急挣脱王婶怀抱，也扑了过来，依恋埋进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
小未歇虽然还绷着小脸，小身子却软了下来，搂着苏瑾妍的脖子，紧贴着她。
苏瑾妍轻拍着他们：“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小清和仰起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隐含水汽。
他用力摇头，奶声奶气，“宝宝勇敢，保护妈妈！”
小未歇抿了抿嘴，“保护妈妈的是我！”
刚才只有她挣脱了梦瓶姨姨，冲出去为妈妈冲锋陷阵。
小清和挠挠头，看看一本正经的小未歇，又看看眉眼含笑的苏瑾妍，非常能屈能伸。
“好，姐姐保护宝宝和妈妈！”
他倒不笨。
苏瑾妍被他逗乐，小未歇则是滞了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趁着两个孩子被安抚好了，肩并肩地凑一起摆弄积木，王梦瓶将苏瑾妍拉到一边，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瑾妍……只怕这事还没完。咱们胡同里的人，最看重脸面，如今在你这儿跌了份，往后怕是要找补回来。”
苏瑾妍不以为意，眼神清亮：“他们若只是背后嚼舌根，我就当没听见。如果真要上门找麻烦，我也不是那吃素的。”
王梦瓶倒不是担心她吃亏，毕竟她本事大，总有办法化险为夷。
“我是担心宝宝们。”
王梦瓶叹气，压低声音，“她们常和胡同里的孩子玩，要是大人乱说了什么，小孩受了影响，口无遮拦……”
很多时候，小孩子的那份天真，往往比成人的恶意更残忍。
苏慕卿倚着门框，淡淡插话：“要是住的不舒心，就搬去我那儿。”
这话立刻让苏瑾妍不舒服了。
她凭什么要搬？做错事的又不是她。
可看着屋内摆弄积木的两个孩子，终究是保护欲占了上风。
她思忖，“这几天先让她们在家里玩，实在不行，我就带她们去书店。”
反正现在家里的杂活有人干，王婶母女也能腾出手来带孩子。
再加上她刚好请了几天假，这么多大人陪着，还能让两小只无聊？
王梦瓶点点头，又狐疑看苏慕卿，“那他呢？不用回京大上课？”
苏瑾妍草草解释：“他休学了。”
这事说起来也有些尴尬。
贺济同刚通过保密项目把他捞出来，反手他就拿证据去谈判，重获自由……
就也确实不适合在外头走动。
不然被派出所的人撞见，又要惹出麻烦。
“休学？”王梦瓶不明内情，还以为他是专门休学跑来当佣人，为了追回瑾妍，这也太拼了！
她揣着一肚子的不可思议走开了。
苏瑾妍看了苏慕卿一眼，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这次出来的时间，这么久？”
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双重人格不该是主人格占据大部分时间吗？
第二人格就算出现，逗留时间也很短暂。
苏慕卿眸透暗芒，似有几分愉悦：“因为你。”
苏瑾妍不理解。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对他说了什么，刺激得他都不愿出来了。”
苏瑾妍一愣，心情更加复杂。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砚舟这么脆弱……
但话又说回来，当时她好像确实气冲上头，骂的特狠……
苏慕卿直起身，慢慢走向她。
随着他的靠近，阴影随之笼罩而下。
“所以，是你选择了我。”
他指尖冰凉，轻抚过她耳侧碎发，苏瑾妍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扣住了后脑。
修长的手指没入乌黑发丝，触感柔滑沁凉。
“躲什么？”他嗓音低哑，贴得越来越近，“我不会伤害你……”
苏瑾妍浑身紧绷，猛地将他推开，恼火呵斥：“你要是想留下，就给我改了动手动脚的习惯！”
她的抗拒和愤怒都如此鲜明，他心有遗憾，也不想真的将她热闹，只得收手。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一家人各自回屋。
苏瑾妍刚带着两个孩子躺上床，苏慕卿就端着一杯水，推门走了进来。
小未歇一看到他，立刻皱紧了小眉头。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双重人格，只知道他看起来，不像书店时遇到的模样。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可给人的感觉，就是怕怕的。
她紧紧盯着苏慕卿的一举一动，无意识抓紧了苏瑾妍的衣角。
小清和虽然不像小未歇警惕，但也有幼崽的领地意识。
他趴在苏瑾妍腿上，奶声奶气地赶人，“叔叔，这是妈妈的房间，请你出去。”
苏慕卿瞥了他这个奶萌小团子一眼，将水杯放在床头。
然后在她们三人的注视下，泰然走到梳妆台前的靠椅旁边，悠悠落座。
苏瑾妍：“……你打算在这坐一晚上？”
“嗯。”
苏慕卿应了声，幽邃阴郁的凤眸仿佛黏在了她身上。
苏瑾妍深呼吸，孩子还在，不能发火，“你这么盯着，让我怎么睡？”
苏慕卿从善如流地闭上双眼。
苏瑾妍抓起枕头就朝他砸去：“滚出去！”
嘭地一声，房门在苏慕卿面前重重关上。
他抱着那个犹带她发香的枕头，指尖无意识收拢，似乎还能感受到布料上残留着她的温度。
门内的苏瑾妍迅速敛去脸上怒意，和颜悦色：“刚才是不是吓到了？妈妈只是太生气……但打人是不对的，你们不要学妈妈，知道吗？”
两小只还没来及反应，苏瑾妍就觉察不对，又纠正，“但如果有人故意欺负你们，也不能傻乎乎忍着，该还手时就还手，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这番话，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小清和眨巴着大眼睛，咬着手指头，一知半解。
小未歇则仰着圆嘟嘟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星光。
妈妈最厉害！
一个枕头就把坏叔叔打跑了！
夜渐渐深了，屋内灯火已熄。
直到听见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重将门推开，悄然融入黑暗。
他走到床边，发现床头的水杯已经空了，唇边泛起一抹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