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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阶下囚身份？”
居然还提起条件了。
林烨之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不能保证照顾好晚晴，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苏瑾妍看着他，没有吭声。
……
从地窖出来时，天光正好。
王婶带着两小只出门买东西了，顾远帆则在厨房给王梦瓶打下手。
沈砚舟独自坐在院子里，微微仰起脸。
他神色平静，眉目清隽，周身萦绕着惯有的清冷气息，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修长的手指虚拢着，像是在感受久违的暖意，光从外表来看，实在看不出他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暴虐的灵魂。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注视，沈砚舟转过头来。
因为苏慕卿没有戴眼镜的习惯，所以现在他只能微微眯了眼，试图看清她此刻神色。
苏瑾妍定了定神，直接走过去，“林烨之愿意开口，但需要你承诺，永远照顾傅晚晴。”
“可以。”
“你……就这么答应了？”
“嗯。”
“林烨之还说你会报复傅晚晴。”
沈砚舟眸光微动，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也放得极轻，“我以为，你不会再对我的事好奇。”
苏瑾妍喉间一哽，立刻抱起手臂，别开脸，“谁好奇了！不过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
沈砚舟浅浅一笑，目光投向远方，“小时候的事，我确实记不清了。”
苏瑾妍皱眉，以为他又要敷衍，他却平静开口，将过去道出。
“我幼时随爷爷长大，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
依稀记得每周一次的见面，总有爷爷相伴，他和母亲十分生疏，连寒暄都显尴尬。
后来家里出事，母亲改嫁，他也因此跟着父亲生活，下放牛棚，尝尽人情冷暖。
直到父亲意外离世，他才被母亲接回京市，只因她的新夫家有了下乡指标，一家人都不愿去，这才想到他这个前夫的儿子。
……
沈砚舟叙述这些时神色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苏瑾妍却敏锐察觉到其中蹊跷。
光凭这些事，林烨之何至于如此担忧，说出沈砚舟会报复傅晚晴的话……
但观沈砚舟神色，又不似作伪。
她突然想到，周曼云曾经说过，沈砚舟的发病根源很可能与他母亲有关。
难道是傅晚晴做了什么，沈砚舟却不记得了？
那苏慕卿会有这份记忆吗？
苏瑾妍忧心忡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重新跟着沈砚舟回到地窖后，也低着头闷不吭声。
“我手里有贺济同与境外联络的密信。”
林烨之得了沈砚舟保证，也很配合，直接将信息共享。
“海外打来的款项，都是他的心腹言蹊在过账，取现后分批购入黄金，避开银行监管。”
“还有当年伪造沈怀徽笔迹的泄密信……是贺济同亲手写的。”
“当时沈家被定性后，证据也随案封存，贺济同想要暗中销毁，被我抢先截获。”
他和贺济同本就是利益合作，自然互不信任。
贺济同倒是想要他来写泄密信，可窃取项目资料的是他，泄密信再由他写，风险就全在他身上，林烨之当然不干。
这些年来，他始终留着这些，就是怕贺济同翻脸无情，对他下手。
贺济同心狠手辣，待他恩重如山的恩人家都能说陷害就陷害，想要捏死他那不跟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这些证据，是他的保命符。
沈砚舟定定看着林烨之，追问：“东西在哪？”
林烨之摇头，“空口无凭，我要你立下字据，此生绝不伤害晚晴，还要护她周全。”
“可以。”
他答应的太干脆，林烨之难免起疑。
早年傅晚晴被沈怀徽伤的太深，以至于沈砚舟也遭了池鱼之殃。
要不是沈老爷子强权将事压了下来，只怕能闹出惊天丑闻。
而作为受害者的沈砚舟，就算想要施行报复，也是他占理。
可他现在居然愿意放下仇恨，以德报怨？
林烨之越想越不对劲，“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他怀疑沈砚舟并非真心，只是想要诓出证据。
沈砚舟也任他怀疑，神色淡淡：“既然不信，何必强求保证？”
不管是口头应承，还是立下字据，看得不都是他是否重诺？
林烨之只能赌他重诺，因为他早已没有选择。
很显然，林烨之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嘴唇嗫嚅着，挣扎半晌，终是颓然。
沈家人一贯重诺，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他只能寄希望于沈砚舟能有这良好品性。
林烨之苦笑，“东西在我家书房，《史记》的书皮夹层里。”
苏瑾妍与沈砚舟对视一眼，直接走人。
林家宅邸内，沈素知刚送走林岳之一行，脑瓜子被吵的嗡嗡响。
林淑兰方才闹得天翻地覆，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歇斯底里……和她年轻时没两样！
也不知这丫头究竟闯了什么祸，竟让林岳之气成那样。
思忖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粗暴撞开！
沈素知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待看清闯门的是沈砚舟与苏瑾妍，还以为自己眼花产生了幻觉。
可幻觉从面前经过时，不会掀起凉风。
“你、你们干什么！”沈素知噌的从沙发里起身，惊怒上前，想要拦下他们。
可沈砚舟横臂一挡，将她拦下，身后的苏瑾妍则如游鱼灵敏窜过，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内的红木书柜占据了正面墙，昂然而立。
苏瑾妍一目十行，疾扫而过，一找到《史记》的位置，就伸手一揽，将一整排的书全部扫落进蛇皮袋里。
然后将鼓囊囊的袋子往肩上一扛，出来和沈砚舟汇合。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拿到东西就走人，以至于沈素知喊来的保卫人员姗姗到场时，已经看不到他们人影。
沈素知气得浑身发抖，赶忙奔入书房四处打量，想看看苏瑾妍到底拿走了什么。
可她平素不关心藏书，此刻望着书架上空出的一角，也不知道那里原本摆放了什么。
没办法，她只能匆匆折返大堂，抓起电话拨给林烨之的办公室。
话筒内持续忙音，沈素知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