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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一路走回公司。
方才和秦鸣春在公寓相拥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循环，格外的不真实。
她心跳莫名加快。
空腹喝咖啡的后劲头重脚轻袭来。
不是早耐受了吗？
倪红安暗暗撇嘴。
啧啧。
红标瑰夏确实比口粮咖啡劲儿大。
倪红安正腹诽，路过大堂咖啡吧台，她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什么都没说。
秦鸣春偏头打量她一眼。
秒懂。
何不食肉糜。
趁倪红安前脚进电梯时，他语音吩咐陈进，“再订一箱瑰夏，送到——”
语意稍顿，“送到公司”，他原本想说送到家里，终究还是改了口。
说完，他收起手机迈进轿厢。
-
秦鸣春和她并肩，把眼一扫楼层面板，三十层、二十层的按钮同时点亮了。
“我直接去对接直播。”倪红安主动开口。
顿了下，她咬唇补充，“不浪费时间。”
“好。”秦鸣春微微颔首，满眼笑意不减。
不对劲。
倪红安略仰头瞥他，刚好，撞上秦鸣春也看向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倪红安心下打鼓。
抱都抱了。
她干嘛非要解释一句，这不做实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此时。
对视莫名暧昧。
目光相撞，总像再一次刻意的提醒——那个未完成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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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电梯停靠，轿厢门打开。
倪红安下意识往边腾出通行空间。
秦鸣春浑然未动，稳稳立在正中，他身形挺拔，自带强势逼人的上位者气场。
外面。
准备进电梯的同事刚伸脚，一抬头，吓得慌忙后撤，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秦总！”
退出去后疑惑瞄一眼电梯。
把他家的。
这进得也不是总裁专梯呀？？？
-
轿厢门缓缓关闭。
倪红安有点后悔自觉让地方了。
她现在原地不动，秦鸣春肯定多想，以为她欲擒故纵。
这时候再挪回去并肩站，又显得她想跟他贴贴。
“……”倪红安偷觑秦鸣春，装腔作势抬手，捋起鬓边一缕碎发别在耳后。
下一秒。
秦鸣春横一步站到她身边，“那边太晒。”他丝滑给自己找理由。
？？？
神他的太晒。
早上雨刚停，阴天好伐，哪里来的太阳。
倪红安内心疯狂吐槽。
秦鸣春仿佛会读心，轻推眼镜腿，一本正经说：“阴天，紫外线强度更高。”
行吧。
倪红安瘪嘴。
他靠过来，她也就没躲。
反正刚刚抱都抱了那么久，这会刻意避嫌，倒显得矫情。
暧不暧昧，取决于她心里有没有鬼。
不取决于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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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层到了。
倪红安走出轿厢，偏巧，罗佳佳正从斜对面另一个电梯出来。
“Annie！你可来了！Lisa找你半天！找说你手机没信号。”罗佳佳快人快语。
倪红安边走边掏手机，“怎么可能！我压根没收到！”
话音未落。
背后传来秦鸣春一声低咳。
倪红安回头。
秦鸣春静静看着她。
他戴着眼镜。
这一刻，倪红安似乎能看穿镜片。
秦鸣春眼光温柔深邃，和刚才在岛台、在他怀里的一般无二。
瞬间。
“秦总再见！”倪红安端正姿态。
她站直目送。
见状，秦鸣春唇角上扬，克制又愉悦地“嗯”了声。
罗佳佳凑上来打招呼慢了半拍，堪堪瞥见秦鸣春的西装衣角，他嘚瑟地转了下腕间的手表。
然后，轿厢门再度缓缓关闭。
-
电梯厅。
罗佳佳绕着倪红安慢悠悠转了一圈，突然凑近，低头闻她的衬衫，意味深长一笑。
Annie身上和秦总的味道一样。
起码，是同一个品牌的洗衣液，TheLaundress，暖暖的木质香，绝不会有错。
！！！
倪红安猛然反应过来破绽。
不等罗佳佳开口调侃，一把捂住她的嘴，“Lisa具体说什么了？直播有没有问题？”
亲娘呀。
就知道狗仔鼻子特别灵。
-
华雅有专属办公区用于直播。
这两年，为了降低对头部主播的依赖，集团大幅增加了“自播”的时长和预算。
所谓“自播”是品牌自己播。
另一种叫“达播”，达人带货，和黎老师合作属于达播。
各方数据显示，自播的ROI稳定到1：5，投产比远高于达播的1:3。
不少集团高层却认为，自播不如达播。
秦立功多次公开表态，“达播不能单看投产比，1比3，这只是他直播间卖出去的货，没算他在千万人面前的品牌种草。”
倪红安认同，“大主播自带传播效应。”
“但是品牌经营，是为了加深用户对品牌的印象，靠的是用户对品牌的绝对信任，和单纯带货是不一样的。”
热度可以借，口碑只能自己建。
-
夜幕渐深，晚上九点，历经黎老师口红舆情翻车后，MeTime首次复播。
倪红安很久没下楼看直播了。
一切意料之中。
开播五分钟，评论弹幕全是骂声。
【收割完韭菜还敢开播？】
【国货刺客退退退！】
【哪黎贵了！！！】
“……”
罗佳佳站在运营小哥身后，抱臂嘀咕，“弹幕太快了吧，刷新频率都跟不上了！”
“可不嘛！一分钟骂八百条，没死机就不错了！”小哥苦笑。
倪红安瞥向副屏，一秒眼花。
“我们每五分钟抽一次无门槛大额券，每轮送十支新品口红……”主播硬着头皮念规则。
文本全是逐字稿，她们下午一个字一个字抠的，绝对让键盘侠挑不出任何毛病。
【又来画饼！】
【假抽奖吧你们！】
恶评滔天，局势依旧失控。
“……”
“我以为你要自己上呢。”罗佳佳低声问。
倪红安摇头，“专业人干专业事，对吧。”
“也是，今晚背水一战，成了翻盘，败了彻底凉凉。”
罗佳佳倚着倪红安肩头，小声试探，“Annie，你上午是不是去秦总家了？”
“……”倪红安头皮都麻了，赶紧转移话题，“快看快看！第一轮抽奖开始了！”
导播切出抽奖界面。
一键截屏。
主播立马把中奖名单怼在镜头前，“恭喜以上十位用户，请在公屏留言‘已领’。”
弹幕谩骂短暂空了一瞬。
紧接着。
混在一堆黑子中，几条中奖消息被快速刷屏，倪红安一眼看见，“有了！”
【不会是托吧？】
【托死/全家！】
【真中了？】
【蹲一轮试试！】
又一阵刷屏，但风向稍有变化，现场谁也不敢放松，很快第二轮抽奖又开始了。
高频次抽奖，原始而笨拙。
倪红安一度紧张得不停地喝水。
“佳佳，五分钟真短。”
可那个拥抱真久。
-
夜深，零点将近。
最后一轮抽奖过后，MeTime自播间实时在线人数冲破40万，创下品牌开播以来的历史峰值。
当年GMV破亿也没有眼前的热度。
抽奖，送券，高频，透明。
弹幕终于不再是满屏恶言。
开始有人发“主播辛苦了”，运营小哥那边的词云抓取，也从最大词“骗子”转成“想要”和“诚意”。
稍显逼仄的直播间，所有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运营小哥总算翘起二郎腿，“稳了，首轮接住了！”
-
忽然。
倪红安手机振动，一条新消息进来。
秦鸣春：【跟我吃饭。】
“……”
几点了还吃饭。
怕被人看见，倪红安不动声色溜达到门口，倚住门框单手回复：【我要回家。】
让姑妈发现她再夜不归宿就完蛋了。
秦鸣春秒回：【吃完再回。】
倪红安随口问：【吃什么？】
【龙肉。】秦鸣春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