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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高空的风。
哗啦啦像刀子一样割着脸跟安全绳。
林海此时整个人都背贴在全玻璃幕墙的外侧，
脚下是缩小成玩具车大小般的街道，
头晕目眩的感觉让林海下意识紧紧抓住清洁平台的护栏，
指节都有些微微发白。
“兄弟们，”
林海对着头盔上的运动相机开口，
声音都被风吹得有点飘，
“都看见了吧？
我现在真的是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命悬一线’。
这《365行行出状元》节目组也是越来越好了，
今天让我随机抽到的兼职职业是——高空玻璃幕墙清洁工！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是不是比昨天晚上的国足踢小本子还意外？可惜没有踢小本子个23:00。”
林海的话音刚落。
“噗”
耳机里就传来主持人冰冰努力憋笑失败的甜美声音：
“海哥，我看你坚持住完成今天的随机兼职一点问题都没，你还有心思讲笑话呢，
想来也是，你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奥利给！”
摄像张哥的声音也从对讲机传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海哥，直播镜头稳得很，
就是你脸色煞白的样子稍微清晰过头了！
直播间的弹幕都说你今天的表情包火的！请多贡献点经典表情嗷。”
林海：？？？
你们两个有点过分了。
就算是直播间里的乐子人们已经笑疯了，你们就不能安慰安慰？
“嘎嘎嘎……海哥不去图书馆，直接上天了？真男人我海哥，我海哥真男人！”
“海哥你的脸怎么绿了？刚刚为什么还是黄的？打蜡了吗？哈哈哈！”
“谁说这职业不好的？这职业了太棒了！太硬核了！”
“红衣妹妹今天怕不是要收到‘妹妹，哥我好像要飞升了’的电话？狠狠期待起来了。”
“不行不行，今天实在是带入不了！这么高肯定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海哥保重！”
“狠狠代入可还行！”
“哦哦哦……这个镜头让我想起多年前看过的电影《苹果》，哈哈哈哈……”
“《苹果》？暴露年龄系列。”
今天带着林海兼职的高空老师傅姓赵，
人家干这行已经二十年了，
脸膛被经年累月的阳光风霜捶打的黑红黑红，
身手利索得像是一只大壁虎。
他检查完林海身上的安全带，才咧开大嘴哈哈一笑：
“小伙子，基本上第一次都这样，
你只要别一直看下面，就盯着玻璃看，
把玻璃当在平地上擦就行。
这天际大厦是咱们市里第二高楼，
咱们今天就负责北面五十层以上的部分，
任务重，时间紧，抓紧时间适应吧，现在想赚点钱就得这样拼。”
林海听完赵师傅的话点了点头，
然后学着赵师傅的样子，
生疏地操控着悬挂式清洁平台缓缓往下降，
紧接着挺稳之后就开始用刮刀跟清洁剂开始处理那些布满灰尘的玻璃。
起初的几分钟里，
林海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跶出来，
但是你还真别说，忙碌起来之后，那恐惧感竟然被机械辛苦的工作给分散了一大部分。
林海他们两个先是从五十八层开始往下清理。
玻璃幕墙上映照照着蓝天白云，
也映出身后城市辽阔的画卷。
林海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这一方玻璃，
用刮板努力刮去上面带着泡沫的水渍。
林海不愧是兼职圣体，干一行爱一行，越干越熟练。
前面也一直都风平浪静。
但是等他们擦到第五十四层的时候，情况开始有点微妙起来。
这一层的玻璃，
从外面看进去，
应该是个什么大公司高级办公室或者会议室的样子。
但此刻窗帘拉得紧紧。
这本身为了隐私也不奇怪。
让林海奇怪的是，他在刮擦一扇窗户的右下角玻璃时，
透过玻璃跟被封掀起窗帘的一道细微缝隙，
瞥见了室内昏暗的光线之中，地面上似乎有个人倒在那里的样子！
林海顿时愣了一下，
努力擦玻璃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以为是自己的眼被太阳给晒花了，
又或者是外面光线反射造成的错觉。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平台的位置，
让自己能更凑近观察那道缝隙，
再用手搭起个凉棚遮挡反光，仔细朝里面看去。
嘶！
真的没看错！
昏暗的室内，
离窗户不远价值不菲的地毯上确实倒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深色西装，
脸部朝下一动不动。
旁边好像还散落着不少的文件纸张。
“赵师傅！”
林海心头一紧，
赶紧招呼在隔壁平台上努力干活的老师傅，
“您快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倒在地上？看着有点不对劲！”
赵师傅闻言也立刻操控平台靠了过来，
然后眯眼往里瞧了瞧。
少倾。
老师傅的黑红脸色也变了：
“呦呦呦！
这……这人咋躺地上了？
你叫唤了吗？
叫不答应吗？”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尝试着敲起了那玻璃，
但是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林海赵师傅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这看着也不像是普通的昏厥。
从那僵硬的姿态上看，再加上周围散落的物品……
该不会已经是一句冰凉的尸体了吧？
不会吧？
林海虽然整个人都麻了。
但这么久以来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清醒过来，立刻对着胸前的麦克风说道：
“冰冰，张哥，54层这个房间有点问题，
里面可能有人出事了，
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我需要你们两个先立刻通知大楼物业，报警我来！”
林海一边说，还一边试图继续看清这个房间的房号。
但由于平台角度所限，再加上窗帘也遮挡过多，
他努力了半天还只是看到门边一点反光的门牌，
似乎写着是“5408”的样子，也不知道正确与否。
兼职进行到这里。
整个《365行行出状元》直播间里的乐子人们瞬间就不困了。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蹦跶起来。
“终于等到你海哥，果然又出事了对吧！”
“我滴妈呀，这么高空擦玻璃也能撞上？真就是煤壁圣体！不接受反驳！”
“里面的那个是不是心梗猝死了？我爷爷就是这么走的，总不可能是谋杀吧？”
“海哥！海哥！你真了不得！三百六十五行压不住你，蹦出个煤壁者！海哥海哥！嗨嗨嗨！”
“唱起来了可还行？楼上的秀儿肯定是造化钟神秀，”
不管直播间怎么沸反盈天。
主持人冰冰那边已经迅速联系了大楼的管理处。
林海则深吸一口气，
丝滑无比掏出手机拨通了妹妹周红衣的电话。
铃声响起的时候，
他都能想象出妹妹那“哥哥你又来”的微妙表情。
“哥？”
周红衣接得依然还是那么快，
她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嘈杂，
似乎又在办公室开什么会议。
“你这个点打我电话也就是厅长早交代我开会不用关手机，
你今天不是兼职去高空擦玻璃？
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天上这么高的地方也能发现什么大问题？怎么了？三体人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们出手了？”
“三体人没有，尸体倒是可能有一具。”
林海言简意赅，
“我确实正在天际大厦外墙擦玻璃呢，
谁知道擦到54层的一个房间外面，
拉严实的窗帘被封吹起来一道缝隙，
我就瞄了一眼谁知道也能看到里面的地毯上倒着个人，
就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情况相当的可疑。
房间号我看了半天可能是5408，但这不重要，我们也已经通知了大楼物业。”
电话那头随着林海的叙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
周红衣通知肯定开了手机扬声器，所以开会的人都知道林海那边的随机兼职直播可能又触发了什么大案子。
随即是周红衣干练的声音继续说道：
“哥，具体方位就不用发我了，因为那第二高楼我们都知道地方，
你们现在就负责盯住那个房间的窗户，
但也要时刻注意自身的安全，
那么高的地方千万别做任何危险的动作。
我们现在马上出警，
同时希望你们联系的大楼安保先别贸然进入乱走乱查，
因为你懂的，真的死了人的话自然需要保护现场！”
挂断电话之后。
林海跟赵师傅的依然平台悬停在5408窗外的不远处。
大楼的安保人员行动力不错，
很快就赶到出事的那一层，
然后通过内部的玻璃窗观察确认了里面有人死亡的紧急情况，
并直接按照警方指示把这个现场给封锁了起来，
忐忑地等待警察的到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
周红衣带着刑警跟技术队赶到了这边。
分批坐电梯上去之后，周红衣直接通过物业打开了5408的房门，
里面的一幕大家看了一眼，就都明白这里面的情况完全证实了林海的发现没有丝毫掺水。
主打的就是一个待人以诚。
里面的人确实已经死了。
这是一名中年男性的尸体，
全身穿着一套定制的奢侈西装，
倒在办公室的中央，
身旁散落着的那些都是财务报表跟一支摔坏的精美钢笔。
经过警方的初步勘察，
尸体并无明显的致命外伤，
口鼻处有轻微洇出的血迹，
脸色此时呈现不正常的青紫之色。
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打斗过的痕迹，但办公桌的抽屉有人被翻动过的迹象，
电脑主机箱也是打开的，
还有就是里面的硬盘不翼而飞。
。
而让所有人都在意的是，
就在死者尸体右手下方的地毯上，
还发现了不知道是谁用指尖蘸着某种深色液体，
大概率是死者自己的血，
那地方歪歪扭扭划拉了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字符：
“向上箭头，一个数字7，再一个向下的箭头，最后是个字母K。
这东西看起来。
活像某种密码，又或者就是死者死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死者身份查到了吧？”
周红衣一边熟练戴手套一边转头问道。
一旁满头冷汗的物业经理擦着汗赶紧回答：
“他是这间公司的老板，
姓郭叫郭明远，
他们公司是做跨境贸易的，公司规模其实不算小。
今天上午周末本来公司是休假的。
但他上来的时候说自己有预约，须要来公司等客户，
我还开玩笑说有钱人都这么卷，可是郭老板却勉强一笑说自己是因为要处理一件急事。”
此时技术员已经完成了尸体的初步检查后上千汇报：
“周队，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体表并无什么致命伤，
具体的死因还是需要解剖尸检才行。
在一个就是现场被翻动过的痕迹很明显，
加上连电脑硬盘都被前行取走。那个死者手边的神秘字符号也很新鲜，
大概率应该就是死者濒死时自己留下的。”
周红衣听完直接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那些窗帘。
看着就悬挂在玻璃外墙上清洁平台里的林海。
林海直接对自己妹妹做了个手势。
周红衣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两个可以先上升回楼顶，又出了命案，就别再继续清理玻璃了。
案件调查在周红衣带人来之后就迅速展开。
这个郭明远的公司直接被暂时封锁。
他的秘书也被叫过来问话，
他交代说郭总今天上午是独自来的公司，
自己当初想跟着一起，可是郭总说有个重要客户自己亲自接待就好。
不让别人打扰。
公司里几个加班的员工也都说自己没听到办公室里的异常动静。
因为郭老板来了公司跟他们的说法是自己要跟重要客户开个视频会议。
这话就有点自相矛盾。
一会儿见客户，一会儿又是跟重要客户搞视频会议。
肯定有问题。
尸检的结果也很快出来。
郭明远竟然死于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可以通过微量气溶胶或直接接触皮肤黏膜就能迅速起效，
可以导致被投毒者的呼吸肌麻痹跟心脏骤停，
这种症状极其类似突发的心肌梗塞跟脑梗之类的。
就是这种毒素的合成难度极高，来源也很少。
而那些疑似郭老板临死留下的血字线索，
也成了最大的谜团。
那箭头到底是代表方向的上下？
还是东南西北？
数字7跟K是编号的意思？
还是坐标？
又或者是某种缩写？
真的是让人脑壳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