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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风部庇护(第1/2页)
一、废墟离别,前路抉择
天璇分舵的废墟,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断壁残垣间,焦黑的木梁尚未燃尽,冒着缕缕青烟。浓烈的血腥气与灵力湮灭后的焦糊味混杂在空气中,经久不散。曾经清雅的亭台楼阁,如今只剩满地瓦砾。风穿过废墟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歌。
张良辰单膝跪在一处相对干净的青石平台上,面前是由他亲手挖出的浅坑。幽冥老祖那干瘦佝偻、此刻已冰冷僵硬的躯体,被一件干净的黑袍仔细包裹,静静地躺在坑中。老人脸上狰狞与戏谑的神色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灰败的平静,那双曾看透世情、游戏风尘的浑浊老眼,如今空洞地睁着,望向晦暗的天空。
张良辰伸出手,轻轻为老人阖上眼帘。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一股混杂着悲痛、愤怒、愧疚与沉甸甸责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腾。这位性格乖张、行事亦正亦邪的老鬼,三千年前曾对父亲有恩,不久前在八门禁地外出手相助,今日更是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为他挡下仇千山的致命一击,临终前留下关乎九天十地存亡的警示与嘱托。这份恩情,这份因果,太重了。
柳如烟、周若兰、李小胖、墨影、影、赵锋、郑玄七人,静静地围在张良辰身后数步之外,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激战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与对前路的迷茫。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就在他们眼前陨落,形神俱灭,这冲击远比斩杀数十名火部金丹来得巨大。
李小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张良辰微微颤抖的肩背和那沉默得令人心悸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抹了一把有些发红的眼眶,低声咒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周若兰抱着她的“霜华”剑,清冷的眸子望着幽冥老祖的遗体,又移到张良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知道,这位同伴肩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重了。
墨影和影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隐在稍远处的阴影里,但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周围,警惕任何可能的危险。赵锋和郑玄这对师兄弟,默默收拾着散落各处的、还能使用的物品,动作轻缓,生怕打扰了这份肃穆。
苏晴雪走到张良辰身边,缓缓蹲下。她没有看坑中的遗体,只是将那只总是带着冰凉寒意的手,轻轻放在张良辰因用力握拳而指节发白的右手手背上。没有言语,但那冰凉指尖传来的、细微却坚定的力道,像是一缕清泉,缓缓渗入张良辰几乎被怒火和悲怆灼烧的心田。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废墟的尘土与血腥味,冰冷地灌入肺腑。他反手,紧紧握住了苏晴雪冰凉的手,仿佛要从那冰凉中汲取一丝力量。然后,他松开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捧泥土,缓缓撒在幽冥老祖的身上。
一捧,两捧……
泥土渐渐覆盖了那袭黑袍,掩盖了那张苍老平静的脸。当最后一捧土落下,一个小小的土丘出现在青石平台上。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在这危机四伏的洞真天,立碑只是给仇敌指明目标。张良辰只是以指代笔,在土丘前的青石上,以灵力刻下四个字:幽冥前辈。
字迹入石三分,力透石背,带着一股沉郁的剑意。
做完这一切,张良辰缓缓站起身。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废墟的阴影融为一体。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同伴们。他的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份茫然与痛苦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毅,以及眼底深处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而稳定,“仇千山虽重伤遁走,但他背后的‘局’和火部绝不会善罢甘休。幽冥前辈临终所言,你们也听到了。局主即将合道,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看到了紧张,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信任与决心。
“我们必须离开洞真天,寻找其他被局主及其爪牙迫害的传承与力量,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盟友。”张良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休整,提升实力,并弄清下一步该怎么走。”
“辰哥,我们去哪儿?”李小胖忍不住问道,“洞真天现在怕是到处都有火部的眼线,仇千山那老王八蛋肯定发了疯要找你。”
“去风部。”张良辰毫不犹豫,“风主风清扬前辈曾暗中助我,与火部、与局主并非一路。而且,他是父亲当年的故交,值得信任。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借助风部的力量,了解更多关于其他势力、关于局主、关于合道的消息。”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风清扬的名头他们自然知晓,其统领的风部在洞真天五部中素来中立,且实力不弱,若能得到其庇护,确实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周若兰言简意赅,她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沿途需隐匿行踪,避开可能存在的追踪。”
张良辰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不起眼的土丘,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沉痛与决绝刻入心底。然后,他转身,率先朝着风部所在的“天风山脉”方向掠去。苏晴雪默默跟上,与他并肩。其余几人互望一眼,也立刻收敛气息,施展身法,紧紧追随。
一行九人,如同融入暮色的几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承载了鲜血、死亡与抉择的废墟。
二、风部暂栖,三事之约
天风山脉,位于洞真天东部,常年罡风凛冽,云雾缥缈,是风部的大本营。与火部的张扬暴烈不同,风部的建筑多依山势而建,风格飘逸灵动,与周遭险峻奇绝的山势融为一体,颇有种“御风而行,自在逍遥”的意味。
在柳如烟凭借其天璇宗真传弟子身份以及风清扬早年赠予的一枚信物沟通下,一行人并未受到太多阻拦,很快被引至风部核心区域一座名为“听风阁”的雅致楼阁之中暂歇。风部弟子显然得到了吩咐,对他们的到来并未表现出过多好奇或敌意,只是礼节周全地安排了住处与一些疗伤丹药,便悄然退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名青衣童子前来通传:“风主有请张公子阁下一叙。”
张良辰嘱咐同伴们在此静修恢复,尤其让苏晴雪好好调息,莫要再动用“变数”之力牵动本源,随后便跟着青衣童子,穿过重重亭台楼阁,来到山脉深处一座僻静的青色大殿前。殿名“御风”,殿前无守卫,只有罡风呼啸而过,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空灵的声响。
“张公子请,风主已在殿内等候。”青衣童子恭敬一礼,便悄然退下。
张良辰整了整因一路疾行而略显凌乱的衣衫,平复了一下心绪,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内部十分简洁,并无过多装饰,只有几幅描绘着流云、疾风、苍鹰的古画悬挂四壁,中央设一蒲团,风清扬正盘坐其上,双目微阖,似乎在冥想。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落在张良辰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感慨。
“晚辈张良辰,拜见风主。”张良辰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无论是因为父亲的关系,还是风清扬之前的援手,都值得他这一礼。
“不必多礼,坐。”风清扬指了指对面的一个蒲团,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散的忧色。
张良辰依言坐下,并未急于开口。
风清扬静静打量了他片刻,方才轻叹一声:“天璇分舵之事,我已听闻。仇千山那厮,果然已彻底投靠了‘局’,沦为走狗。只是没想到,幽冥老鬼他……”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悲色,“三千年前,我因修炼一门秘术走火入魔,险些身死道消,是他以幽冥鬼道秘法,于九幽边缘寻得一线生机,助我稳住心脉。此恩未报,他却……”
张良辰心中也是一酸,沉声道:“幽冥前辈高义,为护我等,慨然赴死。临终前,他警示晚辈,局主即将合道,命晚辈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阻止其野心。此乃关乎九天十地存亡之大事,晚辈人微言轻,实力低微,但既承前辈遗志,又身负家仇与青山镇血债,不敢或忘。今日冒昧前来,恳请风主相助!”
说罢,张良辰再次起身,对着风清扬深深一揖。
风清扬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那毫不作伪的坚定、以及那深藏眼底的悲痛与怒火,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倔强、同样身负重任的身影。他沉默良久,殿内只有罡风吹过殿角的呜咽声。
“联合所有力量……谈何容易。”风清扬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金部主利,木部主生,水部主柔,土部主厚。这四部,传承久远,各有底蕴,也各有算盘。局主势大,手段诡秘莫测,他们既不想公然得罪,惹火烧身,也不想与如今气焰嚣张、有局主支持的火部彻底撕破脸。想要说服他们联手对抗局主,难,难如登天。”
张良辰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再难,也要试。坐以待毙,只会被各个击破。局主若合道成功,九天十地再无抗手,届时,无论金木水土,还是风部,恐怕都难逃其掌控。前辈难道愿意见到洞真天,乃至整个九天十地,皆沦为局主掌中玩物,万物为刍狗的那一天吗?”
风清扬目光一凝,深深看了张良辰一眼,忽然抚须轻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有骨气,有见识,跟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他话锋一转,“不过,本座虽然欣赏你,也愿秉承故人之情、幽冥之谊助你一臂之力,但风部并非本座一人之风部,部中亦有派系,亦有顾虑。本座可以给你庇护,可以给你一些消息,甚至可以动用部分风部力量助你。但想要本座,乃至整个风部,旗帜鲜明地站在你这边,对抗局主与火部,你需要展现出足够的能力与价值,也需要……为风部做些事情。”
张良辰心下了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涉及到如此重大的站队问题。他毫不迟疑地点头:“风主但有所命,只要不违道义,不伤无辜,晚辈力所能及,定义不容辞。”
“好!”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拐弯抹角,“本座需要你,为本座做三件事。三件事毕,本座不仅承诺风部会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之一,更会动用一切力量,助你联络其他可能反抗局主的势力。”
“请风主明示。”张良辰神色肃然。
风清扬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件事,去西部‘坠星山脉’,探查一处疑似蕴藏‘空冥石’的矿脉。此矿脉位于我风部与土部势力范围的交界模糊地带,近来被土部派人封锁,声称是他们最先发现。空冥石乃构筑远距离传送阵、炼制高阶储物法器的关键材料,对我风部意义重大。我需要你潜入其中,确认矿脉的真实储量与品质,最好能带回实证。此事需隐秘,不可与土部发生正面冲突,以免授人以柄。”说着,他弹出一枚玉简,“这是关于坠星山脉及矿脉疑似区域的地图与已知情报。”
张良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将其内容记下,点头道:“晚辈明白。”
“第二件事,”风清扬继续道,“去我风部掌握的一处隐秘古修洞府,取回一件东西。那洞府位于‘罡风峡’深处,外围有上古遗留的‘九曲迷踪阵’守护,阵法玄奥,暗合奇门遁甲之理,我部中虽不乏阵法好手,但对此阵一直束手无策。你既精通奇门遁甲,或可一试。洞府核心有一间石室,室内应有一卷上古‘遁甲罡兵’的炼制法残篇,务必将其带回。此物对我风部提升战力,应对未来变局,至关重要。”他又弹出一枚玉简,“这是罡风峡的路线图与那古修洞府的外围记载,洞府内部情况不明,你需自行探索,务必小心。”
“遁甲罡兵?”张良辰心中一动,他在值符殿传承的记忆碎片中,似乎见过这个名字,乃是一种结合奇门遁甲与炼器之术的高明傀儡炼制法,威力不凡。他收起第二枚玉简,郑重道:“晚辈定当尽力。”
风清扬看着张良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第三件事……是关于你,和你身边那位苏姑娘的。”
张良辰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风主请讲。”
“本座听闻,你在冰雪神宫时,曾与苏晴雪姑娘联手,以某种特殊力量击退了巡天使者的化身。”风清扬缓缓道,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若本座所料不差,那力量,可是传说中,唯有值符与值使传承者结合,方能引动的……混沌之力?”
张良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风主明鉴,确是如此。但那力量极难掌控,且对晴雪负担极大。”
风清扬微微颔首:“本座知道。值符与值使,乃上古天庭执掌秩序与变数的至高权柄象征。传说,当值符与值使的传承彻底融合,阴阳交汇,秩序与变数归一,有可能踏入一个超越化神、甚至超越合道的无上境界——古籍中称之为‘至尊’之境。那是真正触及本源大道,近乎不朽的传说之境。”
至尊之境!张良辰心中剧震,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值符尊者残留意识那里,隐约提及对抗局主需要更强的力量。没想到风清扬也知道,而且似乎了解更多。
“风主的意思是……”张良辰呼吸略显急促。
“本座的意思是,若你们二人能寻得契机,将各自传承彻底融合,或许能触及那传说中的至尊之境。届时,对抗局主,方有真正的把握。”风清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第三件事,便是希望你们能去尝试寻找这个契机。而据我风部古老典籍记载,有一个地方,或许隐藏着值符、值使传承融合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是通往至尊之境的试炼之路。”
“什么地方?”张良辰忍不住追问。
风清扬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八、门、禁、地。”
张良辰一愣:“八门禁地?晚辈之前曾通过考验,得其真意……”
风清扬摇了摇头,打断他:“你之前所经历的,只是‘外八门’的考验,得了八门运用之法的皮毛真谛。真正的八门禁地核心,被称为‘内八门’。那里,据说是上古大能封印的一处混沌裂隙边缘,秩序与变数交织,时空混乱,危险无比,但也可能蕴藏着值符与值使传承的终极奥秘。历代值符、值使传承者,若能通过内八门考验,便有可能真正融合传承,窥得至尊门径。”
内八门!张良辰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八门禁地还有如此隐秘。他想起了在“伤”门中得到的关于“内围更危险”的模糊信息,原来指的是这里。
“内八门……比之外八门,凶险几何?”张良辰沉声问道。
“凶险百倍。”风清扬神色凝重,“外八门考验心性、悟性、战力,虽险,尚有一线生机。而内八门……据古籍残篇记载,那已非简单的考验,而是真正的绝地。时空是混乱的,法则是不全的,其中可能遭遇任何匪夷所思的险境,甚至可能直面秩序与变数冲突产生的‘道殒’现象。古往今来,踏入内八门深处者,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而能活着出来,并有所得的,更是凤毛麟角。”
十不存一,百不存一!张良辰心头沉甸甸的。但他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更坚定的火焰。**险,意味着高回报。局主合道在即,常规途径追赶已来不及,这内八门,或许是唯一的捷径,也是必须踏上的险路。
“晚辈,愿往内八门一探。”张良辰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风清扬看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神色复杂,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最终,他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递给张良辰。
“这枚‘风部令’,你收好。持此令,如本座亲临,可调动风部在各地的部分暗子与资源,也可在危急时向风部求援。前两件事,你可凭此令便宜行事。”他又拿出一枚略显古朴的玉简,“这是关于内八门,我风部所知的全部记载,或许对你有所帮助。记住,内八门非同小可,去与不去,何时去,如何准备,你需与苏姑娘仔细商议,慎重决断。本座不催你,等你准备好前两件事,再来寻我。”
张良辰双手接过令牌和玉简,只觉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信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他深深一揖:“晚辈,定不负风主所托!”
三、鬼遁初成,探秘坠星
三日后,坠星山脉边缘。
此地山势雄奇,怪石嶙峋,许多山峰顶部仿佛被巨力削平,传闻是上古星辰坠落撞击所致,故而得名“坠星”。山脉深处灵气紊乱,多有瘴气毒虫,寻常修士不愿深入,但也孕育了一些稀有矿藏。
张良辰独自一人,藏身于一株千年古松的树冠之中,气息与古松浑然一体。他换了一身便于隐匿的墨绿色劲装,脸上也做了简单的易容,收敛了化神期的灵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金丹期探险者。
他取出风清扬给的第一枚玉简,再次以神识查看。地图标注的疑似空冥石矿脉区域,位于山脉西北腹地的一处隐蔽峡谷,地图上还标注了几处土部设置的明暗哨卡和已知的警戒阵法范围。
“守卫果然森严……”张良辰微微蹙眉。明面上的哨卡好避开,但那些隐藏的警戒阵法和暗哨才是麻烦。强闯必然打草惊蛇,不符合“隐秘探查”的要求。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观想掌心那残破的九宫天局盘虚影。八门星图在虚空中缓缓流转,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种气息循环往复,玄奥无穷。
“杜门主隐遁藏形,景门主洞察观微,惊门主诡变无常……若要无声无息潜入这重重守卫之中,或许……”张良辰心念电转,结合之前在值符殿对战仇千山时,幽冥老祖临死前灌入的那段关于“鬼遁”的残缺感悟,以及自身对“惊”门“变”之真谛的领悟,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鬼遁,并非八门正统遁法,而是杜门隐遁之极,结合死寂、阴影、混乱之意,衍生出的偏门遁术,介于虚实之间,最擅潜伏匿迹,行走于常人所不能察之处。幽冥老祖的“鬼遁”残篇,更侧重于如何将自身气息、存在感与周围环境的“阴面”(如阴影、死气、负面能量)同化,达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的诡异效果。
张良辰尝试引动“杜”门之力,收敛自身一切气息、热量、灵力波动,仿佛要融入古松的纹理与阴影之中。同时,调动“景”门之力,将感知放大到极致,细细体会周围光线、阴影、气流、乃至天地灵气最细微的流动与变化。最后,引动“惊”门之力,赋予自身气息一种“无常”、“混乱”、“不可捉摸”的特性,使其难以被神念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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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力量起初各行其是,甚至相互冲突。张良辰不急不躁,以值符之力为中枢,缓缓调和。值符,统御八门,定立秩序。此刻,他尝试以值符的“定序”之力,为这三种不同属性的力量设定一个临时的、以“隐匿”为核心目标的运行规则。
渐渐地,杜门的“敛”力开始与周围环境的阴影产生共鸣;景门的“察”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方圆百丈内一切细节反馈于心;惊门的“变”力则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全身,扭曲了自身存在的信息。三者以值符之力为轴,缓缓旋转,达成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张良辰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并非消失,而是存在感急速降低,颜色与周围树荫趋于一致,气息彻底内敛,甚至连心跳、血流声都微弱到近乎于无。他仿佛变成了一段枯枝,一片阴影,一块山石。
“就是此刻!”张良辰心念一动,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冠滑落,融入山体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峡谷方向飘去。他的移动并非飞行,也非奔跑,而是一种奇特的、仿佛在阴影层面“滑行”的状态,速度极快,却未带起丝毫风声,也未扰动任何灵气。
这就是初步领悟的“鬼遁”——借影潜行!
沿途,他遇到了数处明哨。土部修士穿着土黄色制式法袍,三五成群,警惕地巡视着。张良辰如同无形的幽灵,从他们眼皮底下、甚至身边数尺处滑过,这些金丹期的哨卫毫无所觉。
他又遇到几处隐藏的警戒阵法。这些阵法或依托地脉,或借助草木,散发隐晦的波动。张良辰以“景”门洞察力,轻易看穿了阵法的灵力节点与薄弱处,再以初步掌握的、结合了“鬼遁”隐匿特性的身法,如同游鱼般从阵法探测的间隙穿过,未触发任何警报。
甚至,他还避开了两处埋伏在岩石缝隙、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的暗哨。若非“景”门洞察入微,几乎难以发现。
一路有惊无险,张良辰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很快便抵达了地图标注的峡谷入口。入口处被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封锁,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显然是土部布下的强力结界。
张良辰停在阴影中,仔细观察。这结界强度不低,足以抵挡元婴修士的强攻,且与地脉相连,强行破开会立刻惊动布阵者。他沉吟片刻,再次引动“景”门之力,双眸泛起淡淡金芒,结界上灵力流转的轨迹、符文闪烁的规律、与地脉连接的节点,一一在他眼中清晰显现。
“并非完美无缺……此处,地脉灵力在子午之交有一瞬的潮汐波动,会导致结界此处节点出现极其细微的灵力滞涩,约莫只有十分之一息……”张良辰心算如电,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鬼遁之术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当时辰将至,他身形微动,在那结界节点灵力滞涩的十分之一息内,如同水银泻地,毫无阻滞地“渗”过了那厚重的土黄色光幕。
进入峡谷,眼前豁然开朗。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开凿出许多矿洞,不时有土部修士进出,搬运着散发着淡淡银灰色光泽的矿石。那些矿石,正是空冥石原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属性灵力和一种独特的、带着空间波动的气息。
张良辰心中一定,果然有空冥石矿脉,而且看这开采规模和矿石品质,储量恐怕相当可观。他更加小心,借助阴影和矿洞的复杂地形,在峡谷中无声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修士和监工,将主要矿洞的位置、守卫分布、开采进度、矿石堆积点等情况一一记在心中,并用留影石悄然记录。
他甚至冒险潜入了一个刚开采不久、守卫相对松懈的侧洞深处。洞内,裸露的岩壁上,点点银灰色光泽如同星辰闪烁,浓郁的空间波动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他小心地采集了几块品质上乘、但体积不大的矿石样本,放入特制的储物袋中,这是带给风清扬的实证。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离开这个侧洞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沉重的脚步声。
“快!把这边也清理出来!长老说了,核心矿区的‘那个东西’波动越来越明显,必须加快进度!耽误了大事,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是,队长!”几个修士应和。
张良辰心中一动,屏息藏在洞内一块巨岩后的阴影里。只见几名土部修士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显然是被掳来或买来的矿奴走了进来,开始清理洞壁,似乎要拓宽矿道。他们交谈中提到的“核心矿区”、“那个东西”,引起了张良辰的注意。难道这矿脉中,除了空冥石,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他按捺住好奇,没有节外生枝。当那队修士和矿奴转到另一侧忙碌时,他悄无声息地滑出侧洞,如同来时一样,凭借鬼遁之妙,穿过结界,避开所有岗哨,顺利离开了坠星山脉。
四、秘境取宝,九曲破阵
回到风部暂歇的“听风阁”,张良辰将留影石和空冥石样本交给柳如烟,让她转呈风清扬,自己则稍作调息,便准备出发进行第二件事——前往“罡风峡”的古修洞府,取回“遁甲罡兵”炼制法残篇。
临行前,苏晴雪将他送到阁外。她依旧穿着一袭白衣,容颜清冷,只是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
“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嗯,等我回来。”张良辰点头,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没有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风清扬玉简中标注的“罡风峡”方向飞去。
罡风峡,位于天风山脉极西之地,是一处常年被凛冽如刀的九天罡风笼罩的险地。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法宝护体,进入罡风范围顷刻间便会被刮骨削肉,神魂俱灭。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久留。
张良辰凭借化神期修为,撑起护体灵光,方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凌厉罡风。按照玉简地图指引,他在一片被罡风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嶙峋石林深处,找到了那处古修洞府的入口——一个被乱石半掩、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周围布置着极为高明的幻阵,若非玉简中有特殊法诀指引,极难发现。
打出法诀,裂缝口的幻阵微微波动,显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曲折的石阶。张良辰迈步而入,身后幻阵重新弥合。
石阶一路向下,深入山腹。越往下走,周遭的罡风气息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沉寂、同时混杂着复杂阵法波动的气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青色玉石砌成的古朴殿宇,虽只有三进规模,却自有一股巍然气势。殿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张良辰辨认出是“遁甲殿”。而整座殿宇,包括殿前广场,都被一层氤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雾气所笼罩,那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如游鱼般穿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
“九曲迷踪阵……”张良辰站在雾气边缘,神色凝重。此阵之名,他在值符殿的传承记忆碎片中见过只言片语,乃是上古有名的困杀幻阵,以变化繁复、迷踪惑心著称,陷入其中,极易迷失方向,被阵法衍生出的种种幻象攻击,直至灵力耗尽,神魂沉沦。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雾气边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探出,尝试接触那氤氲雾气。同时,掌心九宫天局盘虚影浮现,八门星图缓缓旋转,开始推演这阵法的运行规律。
神识刚一接触雾气,便觉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纷至沓来,有仙宫盛景,有修罗战场,有美人诱惑,有心魔低语……更有无数隐藏的杀机暗藏其中,稍有不慎,神识便会受损。
张良辰谨守灵台,值符金光在识海照耀,保持清明。他以“景”门洞察力,捕捉雾气中符文流转的轨迹;以“杜”门敛息力,屏蔽大部分幻象的直接干扰;以“惊”门应变力,模拟阵法变化,寻找规律。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良辰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九曲迷踪阵”果然玄奥无比,变化之繁复远超想象,往往推演出数十种变化,下一刻又生出新的变数,仿佛无穷无尽。若非他身负值符传承,对阵法、对“变化”本身有极深理解,又有八门真意辅助,恐怕早已迷失其中。
“不对……这阵法看似变化无穷,但核心似乎并非‘杀’,而是‘困’与‘惑’……其根基,似乎仍是依托九宫八卦,只是排列组合到了极致……”张良辰心中灵光一闪,不再试图穷尽所有变化,而是以值符之力,去感应、去“定位”这阵法中那相对不变的“节点”与“脉络”。
值符,统御万法,定立秩序。再混乱的变化,也有其内在的、遵循某种“理”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入氤氲雾气之中。
雾气翻涌,幻象再生。但这次,张良辰步伐坚定,不為所動。他时左时右,时进时退,步伐看似毫无规律,却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他并非在“走”,而是在“点”——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阵法灵力流转的某个“间隙”或相对稳定的“节点”上。
“坎位三步,转离位一,踏震位中宫……”他心中默念推演出的步法,身形在雾气中穿梭,那些幻象扑面而来,却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无法真正触及他心神。偶尔有隐藏的杀机如剑气、地刺袭来,也总是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是提前以灵力轻点某个关键符文,将其引偏、消弭。
这并非暴力破阵,而是极高明的“寻隙蹈虚”,是阵法造诣与对天地规则理解的完美结合。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眼前雾气骤然消散。张良辰已站在了“遁甲殿”紧闭的青铜大门之前。回首望去,身后雾气依旧氤氲,仿佛从未有人穿过。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角汗水。破解此阵,心神消耗颇巨。稍作调息,他上前,尝试推动殿门。殿门沉重无比,但并未设置其他禁制,在他化神期的力量下,伴随着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殿内空旷,弥漫着尘埃与岁月的气息。正对殿门是一方石台,台上果然静静放着一卷颜色暗黄、以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
张良辰走上前,小心拿起卷轴。卷轴入手沉重,质感奇特。他缓缓展开,一行行以古篆文书就、夹杂着无数奇异符文和图形注解的文字映入眼帘。开篇便是四个大字:《遁甲罡兵》。
他快速浏览,心中震撼。这残篇虽然不全,但记载的“遁甲罡兵”炼制之法,果真玄妙无比。其核心在于以特定材料炼制傀儡躯壳,再将事先炼制好的、蕴含奇门遁甲之力的“罡兵符”嵌入傀儡核心,便可令傀儡获得相应的遁甲神通,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更能施展简单的遁甲术法,堪称攻防一体的战争利器。若能批量炼制,对任何势力都是巨大的助力。
“难怪风主如此看重此物。”张良辰将卷轴小心收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大殿,确认再无他物,便不再停留,循着来路,再次以“寻隙蹈虚”之法,安然穿过了“九曲迷踪阵”,离开了罡风峡。
五、内八门抉择,危机骤临
回到风部,张良辰将《遁甲罡兵》残卷亲手交给风清扬。风清扬仔细查验后,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连声道好,看向张良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与亲近。
“两件事,你都完成得极好,远超本座预期。”风清扬抚须笑道,随即神色一正,“那么,第三件事,你可考虑清楚了?内八门,非同小可。即便你如今已化神,身负值符传承,又有苏姑娘在侧,其中凶险,依旧难以预料。去与不去,何时去,本座绝不勉强。”
张良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回到了“听风阁”。阁中,众人皆在。柳如烟的气色好了许多,正在打坐调息。李小胖不知从哪弄来一坛灵酒,正拉着赵锋郑玄小声吹嘘他当年的“光辉事迹”。墨影和影依旧在阴影中,仿佛不存在。周若兰抱着剑,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出神。苏晴雪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冰晶,神情清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张良辰回来,众人都围了上来。
“辰哥,怎么样?那老风没为难你吧?”李小胖嚷嚷道。
张良辰摇摇头,将前两件事的结果简单说了,然后,他看向苏晴雪,又环视众人,神色凝重地将风清扬关于“内八门”和“至尊之境”的推测,以及内八门的凶险,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阁内顿时安静下来。至尊之境的传说让人心驰神往,但“十不存一,百不存一”的凶险,又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辰哥,我跟你去!”李小胖第一个跳出来,拍着胸脯,“不就是内八门吗?胖爷我福大命大,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
柳如烟蹙眉道:“小胖,别胡闹。风主都说了,内八门凶险无比,人多反而可能成为累赘。张师弟和苏师妹身负特殊传承,或许有一线生机,我们……”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周若兰冷冷道:“我的剑,可斩一切险阻。”言下之意,也想同往。
墨影和影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赵锋和郑玄对视一眼,齐声道:“愿追随公子!”
张良辰心中感动,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柳师姐说得对,内八门情况不明,凶险莫测。风主给我的玉简记载也语焉不详。我与晴雪身负值符、值使传承,或有一线机缘。你们跟去,非但可能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们分心。此事,不必再议。”
他看向苏晴雪:“晴雪,你的意思?”
苏晴雪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犹豫,只吐出两个字:“同去。”
张良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留在风部,好生修炼,提升实力。风主已答应庇护,此处相对安全。若……若我们长时间未归……”张良辰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们便听从风主安排,或另寻出路。”
“张师弟!”柳如烟急道。
“辰哥!”李小胖眼睛红了。
周若兰握紧了剑柄。墨影和影的气息波动了一瞬。赵锋郑玄更是面露悲戚。
“不必作此儿女之态。”张良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我们未必就会陨落其中。至尊之境,我向往已久。况且,这是目前看来,对抗局主最有可能的捷径。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去闯一闯。”
他走到苏晴雪身边,伸出手。苏晴雪将冰凉的手放入他掌心。
“三日后,出发。”张良辰最后对众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张良辰和苏晴雪做好了所有准备,疗伤丹药、补充灵力的灵石、一些可能用到的特殊符箓材料等等。风清扬又私下给了张良辰几样保命之物,并再次叮嘱内八门凶险,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张良辰与苏晴雪辞别众人,离开风部,朝着记忆中的八门禁地入口方向飞去。柳如烟、李小胖等人一直送到天风山脉边缘,望着他们化作天边两道消失的流光,久久不语,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八门禁地入口,依旧在那片荒原之上,八座巍峨古老的石门静静矗立,亘古苍凉的气息弥漫,仿佛亘古未变。
张良辰与苏晴雪并肩落在石门前。望着那熟悉的、曾让他历经生死考验的门户,张良辰心中感慨万千。上次来时,他还只是金丹期,为求生路、为复仇而闯。此次再来,已是化神,目标却更加宏大,也更加渺茫——寻找那传说中的至尊之境。
“准备好了吗?”张良辰侧头,看向身旁白衣如雪的女子。
苏晴雪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唯有握住张良辰的手,微微收紧。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不再犹豫,同时抬步,朝着那八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石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石门范围,激发禁地接引之力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两人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猛然剧烈扭曲、荡漾起来!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急速扩散,伴随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琉璃破碎。那处的空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百丈、边缘流淌着金色雷光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后,并非漆黑的虚空,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璀璨夺目、由无数金色天道符文锁链交织而成的恐怖世界!浩荡、威严、无情的天道气息,如同海啸般从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荒原上的碎石在这威压下无声化为齑粉,远处几座矮山轰然崩塌!
而在那无数狂舞的金色锁链中央,一道周身笼罩在炽烈金光中、面目模糊、唯有双眸如两轮金色大日般灼灼燃烧的身影,正一步从裂缝中踏出!
其气息之强,远超张良辰之前见过的任何巡天使者!赫然是化神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踏入了合道门槛!
冰冷、宏大、仿佛天威降临般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个荒原都在颤抖:
“罪血余孽,值符传承者……还有,变数……”
“奉天之命,执道之刑……忤逆天道者……”
“当诛!”
话音未落,那无数道金色的天道锁链,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空间,带着审判与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刚刚抵达石门前的张良辰与苏晴雪,疯狂噬咬、缠绕、抽击而来!
锁链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张良辰和苏晴雪呼吸一窒,周身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前有神秘莫测、凶险万分的“内八门”绝地,后有半步合道、代天行罚的恐怖“巡天使者”截杀!
真正的绝境,于此刻,轰然降临!
(第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