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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仇千山的靠山(第1/2页)
一、绝境中的前尘残影
虚无,死寂,唯有那血色身影散发的邪恶气息与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充斥在这片八门禁地最深处。
血色人影——或者说,被“魔种”彻底侵蚀、已然面目全非的仇千山,戏谑地看着在血色锁链风暴中艰难支撑的张良辰。他那笼罩在血雾下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兴奋的光芒,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挣扎吧,反抗吧,用尽你最后的力量。”他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意,“你越是挣扎,待我抽出你的魂魄,献给局主时,局主大人想必会更加愉悦。还有你身上那点可怜的值符气息……真是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美味。”
他抬手虚握,更多的血色锁链从虚无中滋生,每一根都粗如水桶,上面布满狰狞的倒刺和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张良辰所有退路。化神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死死压在张良辰身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
张良辰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持剑的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体内,八门之力疯狂运转,值符之力与劫道之力也催动到极致,但那巨大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堑。他斩碎一道锁链,便有十道更粗的补上;避开一次绞杀,便有更刁钻的攻击从死角袭来。他的道袍已被锁链擦出数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若非“杜”门真谛让他身法飘忽,对危机感知敏锐;“休”门与“生”门勉强维系着心脉与生机,他早已被这无穷无尽、力量恐怖的锁链撕碎。
“放弃吧,蝼蚁。融入局主的无上伟业,是你的荣幸。”仇千山缓步向前,血雾翻腾,所过之处,连虚无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暗红。他伸出那只干枯的鬼爪,五指成钩,缓缓抓向张良辰的头颅,要将其神魂直接抽出。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张良辰的心头。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仇千山这个手下败将、如今却变成怪物的人手中?苏晴雪还在风部等着他,值符殿的地图刚刚到手,父亲的仇未报,局主的威胁未除……不甘!无尽的不甘!
就在那鬼爪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刹那,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引爆体内所有力量,包括那一丝混沌气息,与仇千山同归于尽的瞬间——
“嗡——!”
他怀中,那枚得自永恒之河、一直沉寂的九宫天局盘碎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并非普通的灵力光芒,而是蕴含着一种至高、至正、统御周天的煌煌帝威!金光瞬间冲破了血色锁链的封锁,照亮了这方黑暗的虚无,将仇千山周身的血雾灼烧得“滋滋”作响,急剧消散!
“啊——!”仇千山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那鬼爪上竟冒出缕缕黑烟,仿佛被火焰灼伤。他惊骇地看向张良辰怀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这是什么?!值符的气息?!不!比那更古老!更……至高!”
张良辰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碎片灼热得烫手。金光越来越盛,最终脱离他的身体,悬浮于他身前虚空。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由虚凝实,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青年。剑眉斜飞入鬓,星目璀璨如寒夜星辰,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道坚毅的弧线。他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无上气度。尤其让张良辰心神剧震的是——这张脸,与他几乎有九成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成熟,眼神更加深邃凌厉,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看透了世事沧桑。
天枢子!他前世的身影!
“区区魔种傀儡,也敢觊觎我之转世?”天枢子(残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在这虚无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漠然。他并未看仇千山,仿佛那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他的目光,落在了张良辰身上。
那目光,初时是俯瞰众生的淡漠,但在看到张良辰那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以及眼中那不屈的火焰时,迅速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欣慰,有遗憾,有期待,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小辈,”他对着张良辰开口,语气却与刚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谆谆嘱咐,“记住,你是我,亦非我。路在你脚下,莫负了这身血脉,莫负了这……逆天改命的机会。”
说完,他才仿佛施舍般,将目光转向惊疑不定、浑身血雾剧烈波动的仇千山。
“滚。”
只有一个字。
平淡,清晰,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言出法随!
“噗——!”
仇千山如遭重击,周身血雾轰然炸开大半,露出其下那张扭曲腐烂、布满了血色纹路、已几乎不成人形的脸。他狂喷出一口污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你……你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存于世!局主明明已经……”他语无伦次,声音因极致恐惧而变形。
天枢子残影不再言语,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仇千山,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但仇千山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仿佛来自生命本源层次的抹杀力量,降临在他身上!他体内那属于局主赐予的、让他拥有近乎不死之身的“魔种”,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瑟瑟发抖,发出了哀鸣!
“不——!!局主救我——!”仇千山绝望地嘶吼,身体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血色光点,仿佛要从这世间被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他身体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他眉心那点一直隐藏的、微不可察的血色符文,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色漩涡,将仇千山残存的、最核心的一缕神魂和魔种本源,强行吸了进去!
“哼,窃道之贼,倒是留了不少后手。”天枢子残影冷哼一声,似乎对那血色符文的出现并不意外,他点出的手指微微一顿,似乎想连那符文一并抹去,但最终,他那原本凝实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变得透明了几分。
他收回手指,不再看那消失的血色漩涡,转而看向张良辰,身影已淡如薄雾,仿佛随时会消散。
“时间……不多了。”天枢子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虚幻,“此獠已被我重创本源,其依附的‘魔种’亦受损,短期内难成气候。但其背后的局主,已即将踏出那最后一步,以己心代天心,以私规篡天道。九天十地,危在旦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良辰,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无数可能:“你是我斩出的‘变数’,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活子’。去值符殿,那里有‘祂’留下的最后遗产,有你需要的答案,也有……对抗那窃道之贼的力量。”
他抬手,指向那悬浮在石台原处、因刚才变故而光芒略微黯淡的骨片烙印虚影(真正的骨片已化灰,但信息已烙印张良辰识海):“地图你已得,循之可至‘归墟之眼’,值符殿便在其深处。但要小心,殿外有‘九宫锁天局’守护,非值符正统传承者,不得其门而入。你身负我之残念苏醒的气息,又有九宫碎片在身,当可一试。”
顿了顿,他的身影更加虚幻,几乎透明,声音也缥缈起来:“我本是一缕依托九宫碎片苟存的执念,此番苏醒,耗尽了最后本源。此后路遥且艰,需你自行……珍重。”
最后两个字落下,天枢子残影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晃,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有生命般,涌向张良辰,融入他的眉心、四肢百骸。
张良辰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轰然作响,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散的信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悲怆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印象和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他摸了摸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润。体内,那股因天枢子残影融入而短暂出现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已经消失,但金丹上的裂痕却愈合了不少,八门真谛种子也似乎凝实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洗涤过,更加凝练通透,对力量的理解也深了一层。
“前世……天枢子……我是变数……”他喃喃自语,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原来自己并非简单的值符传人,而是上古值符尊者天枢子为了应对“局主”这个“窃道之贼”,以莫大神通斩出的“变数”转世!难怪自己命运多舛,劫难重重,却也机缘不断。
他抬起头,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不管前世如何,今生,他是张良辰!他的路,他自己走!值符殿,必须去!局主,必须阻止!
没有再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归虚无与寂静的禁地深处,转身,循着来时的感应,朝着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二、风部辞行,共赴艰途
八门禁地入口,风清扬负手而立,青色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当他看到张良辰身影浮现,尤其是感受到其身上虽然带伤却更加凝实、甚至隐隐触及元婴巅峰壁垒的气息时,古井不波的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看来,此行收获匪浅。”风清扬语气温和,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仇千山的那缕魔种分神,被你解决了?”
张良辰点点头,对风清扬并无太多隐瞒,将禁地深处遭遇仇千山魔种分神、天枢子残念苏醒、惊退强敌并获得值符殿地图信息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关于自己乃是“变数”转世的核心细节。
风清扬听罢,沉默良久,方才轻叹一声:“天枢子前辈……果然还留有后手。归墟之眼……那是连化神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绝地,时空乱流的核心,万物归寂之所。值符殿竟藏于彼处,难怪万年来无人寻得。”
他看向张良辰,目光深邃:“你既已得地图,决定前往?”
“是。”张良辰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光坚定,“此乃晚辈必经之路,亦是与局主周旋的唯一希望。”
“好。”风清扬并未多劝,只是从怀中取出两物。一物乃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珠子,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泛起微微涟漪,变得稳固异常。另一物,则是一对薄如蝉翼、流淌着青色光华的羽翼,微微颤动间,有清风自生。
“此乃‘定空珠’,乃取九天清罡与虚空晶核炼制而成,可定四方虚空,抵御时空乱流侵蚀,纵是归墟之眼外围的混乱时空,亦能护你一时周全。”风清扬将透明珠子递给张良辰,“此物,便赠予你。”
又将那对青色羽翼递过:“此乃‘风灵翼’,并非法宝,而是我以自身一缕本命风之法则凝聚而成,与你炼化后,可附于背后,瞬息千里,更能借助天地间流动之风隐匿行迹,乃保命飞遁之宝。你此去凶险,或有助益。”
张良辰心头震动,这两件宝物,一看便知非同小可,尤其是那定空珠,恐怕是风部压箱底的异宝之一。风清扬竟如此慷慨相赠,这份人情,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深深一揖:“风主厚赐,晚辈铭感五内。此去若有所成,必不忘风主今日之恩!”
“不必如此。”风清扬扶起他,温声道,“我与你父亲是故交,此乃私谊。于公,你身系对抗局主之希望,风部助你,亦是自助。只盼你此行顺利,早日归来。”他顿了顿,又道,“你那些同伴,俱在客院等候。苏姑娘伤势已稳,但还需静养。你……去与他们道个别吧。”
张良辰重重点头,收起两件宝物,再次向风清扬郑重行礼,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风部客院方向飞去。
看着张良辰离去的背影,风清扬独立风中,良久,轻轻一叹,身影缓缓淡去,唯有余音在风中飘散:“天枢子……变数……这九天十地的未来,或许真系于此子一身了。青山兄,你若在天有灵,当可欣慰……”
……
风部客卿院,清幽雅致。当张良辰踏入院门时,柳如烟、周若兰、李小胖、墨影、影、赵锋、郑玄等人早已得到消息,齐聚院中。苏晴雪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他安然归来的瞬间,亮起了微光。
“辰哥!你终于出来了!没事吧?”李小胖第一个冲上来,围着张良辰转了一圈,见他虽然带伤但精神尚可,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可担心死我们了!风主只说你去禁地深处了,也没说干嘛,我们还以为你又去单挑什么守护兽了呢!”
柳如烟则是细心地上前,感知了一下张良辰的气息,秀眉微蹙:“张师弟,你气息浮沉不定,似有突破之兆,但根基似有损伤,需好生调养。”她递过一个玉瓶,“这是我刚炼制的‘固本培元丹’,对你伤势有益。”
周若兰抱着黑剑,静静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在张良辰身上扫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墨影和影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但目光始终落在张良辰身上。赵锋和郑玄则是恭敬行礼:“张兄。”
张良辰心头暖流涌动,接过柳如烟的丹药,对众人点头致意,最后,目光落在了石凳上的苏晴雪身上。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件淡青色的披风,显得愈发清瘦单薄。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有种透明的脆弱感。但她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拿到了吗?
张良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轻声道:“地图拿到了。但地方很危险,是归墟之眼,时空乱流深处。”
苏晴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或恐惧,只是平静地问:“什么时候走?”
张良辰心中一痛,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沉声道:“你伤还没好,留在这里,风主会照顾你。等我从值符殿回来……”
“我跟你去。”苏晴雪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张良辰断然拒绝,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你的身体经不起时空乱流的侵蚀!那里太危险了!”
苏晴雪看着他,忽然轻轻抬起手,指尖有一点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乳白色光芒亮起,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改变既定轨迹的奇异力量。“我的力量,在恢复。而且,”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张良辰的眼睛,“没有我,你进不去值符殿。”
张良辰一怔。
苏晴雪继续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九宫锁天局,锁的是‘定数’,困的是‘常理’。唯有‘变数’,可撬开一线生机。我跟着,不是累赘,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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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辰哑然。他想起了天枢子残念的话——“非值符正统传承者,不得其门而入”,或许,苏晴雪这个“变数”,就是那唯一的例外,是打开值符殿的“钥匙”。
他还想说什么,柳如烟却走上前,轻声道:“张师弟,苏姑娘说得对。她的‘变数’之力,或许至关重要。况且,”她看了一眼苏晴雪,眼中带着同为女子的理解与坚持,“你若将她一人留下,她心中牵挂,于伤势恢复更是不利。不如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周若兰也开口,言简意赅:“同去。”
李小胖挠挠头:“就是,辰哥,咱们可是一起扛过雷劫、闯过禁地的交情,怎么能把你和苏姑娘丢下?要去一起去!胖爷我现在皮糙肉厚,抗揍!”
墨影和影同时点头,表示跟随。赵锋和郑玄对视一眼,也拱手道:“张兄于我等有救命之恩,指引之义,此等大事,岂能缺席?愿附骥尾,虽死不悔!”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张良辰胸中豪情与感动交织。他知道,此行归墟之眼,凶险万分,十死无生。但他更知道,他无法拒绝这些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同伴。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晴雪苍白的脸上,沉声道:“好!那我们就一起,闯一闯那归墟之眼,探一探那值符殿!”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在风清扬的暗中安排下,张良辰九人悄然离开了风部驻地,朝着洞真天边缘,那处连接着无尽虚空、时有时空风暴泄露的著名险地——“天隙渊”而去。
天隙渊,并非真正的深渊,而是一道横亘在九天之一“洞真天”边缘天穹上的、巨大无比的、不规则的空间裂缝。裂缝宽达数百里,长不知几许,其内幽暗深邃,不断有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如同瀑布般垂落、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寻常元婴修士靠近,都有被撕碎的危险。这里是前往无尽虚空、探索未知之地的险恶通道之一。
张良辰九人来到天隙渊边缘,狂猛的空间风暴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前方是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缝,令人望而生畏。
“定空珠范围有限,需集中行动。”张良辰取出定空珠,注入灵力,柔和而稳固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将九人笼罩其中,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顿时被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球型空间。
“走!”张良辰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天隙渊那混乱的入口飞去。众人紧随其后,如同投入巨兽口中的几粒微尘。
就在九人身影没入天隙渊那狂暴光影的刹那——
“嗡——!”
远处的天际,血光滔天!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人未至,那狂暴、邪恶、充满了怨毒与杀意的气息已经席卷而至,将天隙渊边缘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仇千山!他竟然追来了!而且看其气息,虽然比在八门禁地时虚弱了不少,胸口的恐怖空洞依旧存在,被一层蠕动的、令人作呕的血肉勉强覆盖,但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还维持在化神初期的门槛!更重要的是,在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数十道身影,个个气息强横,煞气冲天,最低也是元婴中期,其中更有数人达到了元婴后期乃至巅峰!他们统一穿着赤红色的制式铠甲,上面有着火焰纹路——是火部精锐!
“张!良!辰!小杂种!给本座滚出来!”仇千山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天隙渊外炸响,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疯狂,“你以为逃到天隙渊就能跑掉?今日不将你抽魂炼魄,难消我心头之恨!还有风清扬那个老匹夫,竟敢伤我,待我禀明局主,定要你风部鸡犬不留!”
他显然对风清扬那日一击仍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所伤的暴怒与羞辱。他目光死死盯着天隙渊入口,就要带着火部精锐冲入其中追杀。
然而,就在此时——
“仇千山,你的对手,是老夫。”
一道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空间风暴的呼啸和仇千山的怒吼。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了天隙渊入口之前。正是风清扬!
他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色儒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摆,眼神温润,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风暴。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将仇千山及其身后数十火部精锐的滔天煞气,尽数挡下!
“风!清!扬!”仇千山看到风清扬,眼中血光暴涨,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匹夫,你真要为了那个小杂种,与我火部,与局主为敌?!”
风清扬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仇千山及其身后众人,缓缓道:“局主之道,非我之道。你火部助纣为虐,老夫看不惯,便要管一管。至于为敌……”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凛冽的寒意,“从你火部投靠局主,屠戮我风部暗桩,追杀我故人之子时起,你我,便已是敌人。”
“好好好!”仇千山怒极反笑,周身血煞之气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胸口的血肉疯狂蠕动,气息再度攀升,“老匹夫,你以为你是化神中期,本座就怕了你?今日,便让你尝尝局主赐予的无上伟力!火部儿郎,结‘焚天煮海大阵’,给我困死他!本座亲自去宰了那小杂种!”
“结阵!”仇千山身后,一名元婴巅峰的火部统领厉声喝道。数十名火部精锐瞬间散开,各占方位,手中印诀变幻,炽热暴烈的火属性灵力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座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火阵!火焰呈赤、橙、金三色,熊熊燃烧,将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朝着风清扬笼罩而下!这焚天煮海大阵,乃是火部压箱底的合击战阵,威力无穷,足以短暂困住甚至重伤化神期修士!
“雕虫小技。”风清扬面对这滔天火海,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火海,轻轻一握。
“风兮,归来。”
随着他平静的吟诵,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无形的风,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从四面八方,从虚空深处,狂涌而来!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精纯到极致的风之法则的具现!青色的风,瞬间化作无数巨大的、接天连地的龙卷,咆哮着撞入那三色火海之中!
“轰隆隆——!!!”
风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焰试图焚灭风,风却助长了火势,更以无孔不入之势,撕裂火焰的结构!风清扬以一己之力,操控天地之风,竟与数十名火部精锐结成的焚天煮海大阵,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天隙渊边缘的空间撕扯得更加破碎!
仇千山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风清扬对风之法则的掌控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但他凶性已被彻底激发,狞笑一声:“老匹夫果然有些手段!但那小杂种必须死!你们困住他!”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竟是不顾身份,想要绕过战团,直接冲入天隙渊追杀张良辰!
“走得掉吗?”风清扬冷哼一声,左手屈指一弹,一点青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仇千山所化血光的前方,砰然炸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青色风网,其上风刃如刀,法则密布,当头罩下!
“血海无疆!”仇千山怒吼,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海,与那风网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摩擦与湮灭之声,速度顿时被阻。
就在风清扬以一人之力,独战仇千山与火部大阵,为张良辰等人争取时间的当口——
天隙渊深处,时空乱流狂暴区。
张良辰全力催动定空珠,护住众人,在五彩斑斓、狂暴肆虐的空间风暴中艰难穿行。定空珠形成的护罩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芒明灭不定。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无数柄利刃,切割着护罩,更有一股股诡异的空间撕扯之力和时间错乱之感不断袭来,让人头晕目眩,真元滞涩。
“左前方三十里,有相对稳定的空间缝隙,快!”苏晴雪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无数细微的符文流转,正在全力催动“变数”之力,于这混乱狂暴、几乎无规律可循的时空乱流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与相对安全的路径。若非她的指引,众人早已迷失在这恐怖的乱流之中,甚至被卷到未知的时空片段里去。
张良辰毫不迟疑,立刻转向。众人紧跟其后,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维持着飞行,脸色凝重。李小胖已经拿出了压箱底的防御符箓贴在身上,柳如烟不断打出阵旗,在定空珠护罩内构筑小型稳固阵法,周若兰剑意勃发,斩开前方特别狂暴的乱流,墨影和影如同鬼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赵锋和郑玄则负责警戒后方。
不知在这样极端危险的环境下穿行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时辰,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每个人都消耗巨大,神色疲惫,连张良辰都感到体内真元飞速流逝。
终于,在苏晴雪的又一次精准指引下,他们冲出了一片特别狂暴的乱流区,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奇异的“平静”虚空。没有肆虐的风暴,没有破碎的空间碎片,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的虚无。而在那虚无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的光芒,静静悬浮。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给人一种无比古老、无比厚重、无比神圣的感觉。它仿佛是所有秩序的源头,又仿佛是万法的归宿。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敬畏。
“值符殿……”张良辰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怀中的九宫天局盘碎片,也在微微发烫,与那远处的金光遥相呼应。
历经艰险,他们终于看到了目标!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为之所夺,稍稍松懈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点暗金色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九宫碎片的靠近,微微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以那点金光为中心,无数道复杂的、立体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线条凭空出现,迅速蔓延、交织、组合,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巍峨、古朴、笼罩了不知多少万里虚空的巨大殿宇虚影!
殿宇虚影凝实,通体暗金,古朴沧桑,散发着镇压万古的煌煌气息。而在那紧闭的、高达万丈的殿门之上,并非匾额,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到极点的立体图案。
那图案,张良辰无比熟悉——正是九宫格!但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九宫格都要复杂玄奥千万倍!九个宫位不断变幻、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生灭!
“九宫锁天局……”苏晴雪轻声开口,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幻的九宫格,仿佛在全力计算、推演。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到了,终于到了!但如何进去?天枢子残念说非值符正统传承者不得其门而入,苏晴雪说是钥匙……具体该如何做?
他尝试着催动体内的值符之力,并举起手中的九宫天局盘碎片。
碎片金光大盛,与远处殿门上的九宫格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殿门上的九宫格旋转速度陡然加快,金光更加炽烈!
“有反应!”李小胖惊喜道。
但下一刻,那殿门上的九宫格,九个宫位之中,除了中央的中宫,其余八宫骤然亮起,投射出八道颜色各异、属性截然不同的光柱,朝着众人轰然射来!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种天地本源之力,化作毁灭性的攻击,锁定了张良辰九人!
“不好!是考验!闯不过,死!”周若兰厉喝一声,黑剑已然出鞘,冰寒剑意冲天而起,迎向一道代表“坎水”的幽蓝光柱!
张良辰脸色剧变,怒吼道:“结阵!抗住!”
值符殿就在眼前,然而,守护它的第一道关卡——九宫锁天局的攻击,已然降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一、殿前死战
八道光柱,携天地本源之威,轰然而至!
乾天之刚健,坤地之厚重,震雷之暴烈,巽风之迅疾,坎水之幽深,离火之炽热,艮山之沉稳,兑泽之柔变——八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法则之力,尚未及体,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众人心神剧震,呼吸困难!
“结玄武阵!”张良辰怒吼一声,体内刚刚稳固的元婴巅峰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值符之力、劫道之力、八门之力瞬间交融,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流转着混沌色泽的护盾,率先迎向那代表“乾天”与“坤地”的两道最为厚重的光柱!
“轰!轰!”
沉闷如太古神山撞击的巨响炸开,张良辰浑身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护盾剧烈波动,几欲碎裂,但他咬紧牙关,死死顶住!他不能退,身后就是同伴,就是苏晴雪!
几乎在张良辰出手的同时,周若兰动了。她清叱一声,手中黑剑“霜华”发出清越龙吟,冰寒刺骨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冰龙,悍然撞向那幽蓝色的“坎水”光柱!冰与水,同源而异质,两种极致的力量碰撞,爆发出漫天冰晶与激流!
柳如烟素手连挥,数十道阵旗如流光般飞出,瞬间在众人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金刚阵、厚土阵、玄水阵……光华流转,竭力削弱着光柱的威力。同时,她玉指一点,一道翠绿色的藤蔓自虚空中生长而出,缠向那代表“巽风”的青色光柱,试图以木之生机,束缚风之无常。
李小胖怪叫一声,肥胖的身躯却异常灵活,他双手各持一面巨大的龟甲盾牌(显然是从风部宝库中淘来的好东西),盾牌上符文闪烁,挡在众人侧面,硬生生抗住了“离火”与“兑泽”光柱的冲击!火焰炙烤得龟甲盾牌通红,泽水腐蚀得符文明灭不定,李小胖满脸通红,龇牙咧嘴,双脚在地面(实质是稳固的虚空平台)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却半步不退!
“影袭·千刃!”墨影与影这对双子刺客,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两道漆黑的影子,融入虚空,下一瞬,无数道细密锋锐的阴影之刃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切割在“震雷”与“艮山”光柱之上!他们的攻击诡异刁钻,专攻光柱能量流转的节点,虽不能完全击溃,却极大地干扰、削弱了其威能。
赵锋与郑玄修为稍弱,但此刻也毫无惧色。赵锋长枪如龙,爆发出惨烈的沙场血气,一往无前地刺向“震雷”光柱的侧面;郑玄则催动一件砚台状法宝,泼洒出漫天墨色符文,如同锁链般缠向“艮山”光柱,为其增加负重。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