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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刘东出来,阿光吐掉嘴里的烟头,踩灭时又使劲碾了两下,抬起头来,那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忽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子,这回我看你往哪跑,还有谁能罩着你?”
刘东站在楼洞口,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在赌场你把我的面子踩脚底下了,还废了我兄弟的一只手。”阿光一边说,一边从身旁小弟手里接过一把开山刀,刀刃在掌心里拍了拍,发出闷响。
“现在我要让你双倍的赔偿——一只手,一条腿,还有你的女人……”他目光转向洛筱,舔了舔嘴唇,“我也要让兄弟们过过瘾。”
身后那群马仔中响起几声低笑和叽叽歪歪污秽不堪的语言。
“我艹,这小子胆子真大,连洛筱都敢惹”。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向一旁的洛筱。夜风正大,吹得她长发纷飞,可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竟没有一丝怒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有些发毛,低声问:“哎,你咋没生气?”
洛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和死人生什么气。”
刘东吓了一跳——
这不是没生气,这是要下杀手了。他连忙压低声音:“哎哎哎你可别胡来啊,收着点手,咱们可是办正事来了,别到时候事没办完先跑路了。”
洛筱沉思了一下,微微颔首:“好,那就打个半残。”
“喂喂喂,你们他妈的遗言交待完没呢?交侍完我可就开干了”,阿光把砍刀扛在肩上,样子十分嚣张。
“你是急着送死么?”洛筱淡淡的说道。
“艹,男人打架,娘们靠边,一会好好招待招待弟兄们”,阿光狂笑着说道。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洛筱话音未落,她动了。
阿光根本没把眼前的女子放在眼里,他的狂笑还凝固在脸上,洛筱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阿光还没反应过来,洛筱的右手已经搭上了他扛刀的手腕。他一惊,本能地挥刀横扫,刀锋带着风声劈向洛筱肩头——这一刀又快又狠,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可洛筱没躲。
她身体猛侧,刀锋擦着衣袖掠过,与此同时,左手一记短促的掌根击打,正中阿光肘关节内侧。整条手臂一阵酸麻,砍刀险些脱手。
“艹……”
阿光骂了一声,他久混冮湖,悍勇非常,他猛地后退半步,抡起砍刀从下往上反撩,直奔洛筱小腹。
洛筱不退反进,身子一矮,几乎贴着刀背钻了进去。阿光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已被一脚蹬实,“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几个马仔,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操……”阿光撑着地面爬起来,脸上的狂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本以为这女人不过是嘴上硬气,动起手来三两下就能放倒,结果两招下来,自己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洛筱站在原地,语气很是平淡。
阿光眼睛红了,抄起砍刀猛冲过来,劈、砍、撩、刺,一连四五刀,刀刀奔着要害。洛筱左闪右让,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每一刀都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第四刀落空的瞬间,洛筱忽然定住身形,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了阿光握刀的手腕。
还没等阿光挣脱,洛筱已经抓住他这条胳膊,拧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阿光整个人被重重砸在柏油地面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压着阿光的胳膊反手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阿光的腕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开山刀脱手飞上半空,在路灯下旋转着,折射出一圈惨白的光。
刀还没落地,洛筱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在他的脸上。
阿光感觉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贴着地滚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雾,在夜风中散开。
那口血雾还没散尽,洛筱已经转身,迎头冲向了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马仔。
“干她”,马仔们这才反应过来。
棒球棍呼啸而下,她侧头避开,左手顺势抓住棍身,一拧一送,持棍那人虎口崩裂,惨叫出声。
洛筱夺过球棍,反手一挥,正中第二人的膝盖,骨裂声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第三人吓得急停,却被洛筱一脚踹在小腿上,整个人横着摔出去,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当场晕厥。
刀光从身后劈来。
洛筱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微微前倾,刀刃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只削断了几根发丝。她借势后仰,一棒抡在偷袭者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弓成虾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洛筱抓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摁,膝盖上顶,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短短二十几秒,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刘东站在原地,眼皮跳了跳。他见过多次洛筱杀人,干净利落,不给对手任何痛苦的机会。
可今天她确实“收了手”,每一击都避开了要害,专挑关节和骨头下手——那些断手断脚的家伙将来能活,但这条道上的饭,是再也吃不了了。
不能让她一个人把活干了,刘东一扭身也冲进了人群,两个人都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过来的,本来就是近战无敌,何况又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一会三十几个人就躺了一地,剩下的几个也都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阿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捂着断裂的右腕,脸上全是血,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洛筱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一点血迹,漫不经心地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光,嘴角微微一笑。“你不是要让你兄弟过过瘾吗?”
阿光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回头一看,身后的马路上一片狼藉,断手的、断胳膊的、断了肋骨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刘东咽了口唾沫,看着洛筱走近,下意识说道:“你这还是真的打了个半残。”
洛筱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留了他们一口气。”
阿光话音刚落,洛筱的余光里就扫到一道白光——那是车灯。
一辆黑色汽车从路口拐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深夜偶然经过的路人。洛筱没在意,低头继续擦手上的血。刘东也瞥了一眼,转身朝躺在地上的阿光走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汽车的车窗正在摇下来。
“趴——”
刘东的“下”字还没出口,冲锋枪的枪焰已经在车窗里炸开。
子弹从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光带,弹壳跳跃着从车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砸在柏油路面上。
第一波子弹扫过来的时候,洛筱已经扑倒在地,身体贴着地面朝路边翻滚,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气流,几颗击中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和沥青碎片崩起来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刘东的反应比她更灵敏,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双脚蹬地把自己弹射出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灼烧般的红线。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枪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响起,混杂着回声变成一种撕裂耳膜的巨大噪音。汽车没有停,司机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身猛地转了个圈,枪口从车窗里探出来,追着两人的身影横扫。
子弹打在地上,柏油路面溅起一串烟尘和碎片,洛筱刚躲到一辆翻倒的摩托车后面,子弹立刻追了过来,打在摩托车的发动机外壳上,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尖利刺耳,火星四溅。
摩托车被击中油箱,一股汽油味弥漫开来,洛筱不敢停留,从掩体后面窜出来,朝一根电线杆扑过去。
这一瞬间,刘东也展开了反击,但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盖过。
洛筱也开了枪,她趴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持枪,枪管顺着汽车行驶的方向平稳地移动。她没有像刘东那样急促地连射,而是稳定地、有节奏地扣动扳机,每一枪都瞄准同一个点——左后轮胎。
第一枪打在轮胎上方两寸的车身上,第二枪打在了轮毂上,第三枪终于击中了轮胎,但子弹似乎并没有穿透轮胎,车尾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
汽车已经驶出四十米了。
枪手还在射击,但冲锋枪的射速明显慢了下来——弹匣快空了。最后几发子弹打得毫无准头。
洛筱换弹匣的时候,汽车已经拐过了下一个路口。尾灯的红光在转角处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刘东站起来,手里的枪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他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枪,转过头看向洛筱。
洛筱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拍身上的灰。两人都无大碍,但他们的目光同时望向了阿光。
阿光瘫坐在地上,捧着断裂的右手腕,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刚才那场枪击发生的时候,他离洛筱不到三米,子弹从他头顶和身边呼啸而过,吓得他似乎有些傻了。
“别、别杀我……不……不是我干的”阿光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看着两个人提着枪杀气腾腾的过来,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带着你的人滚”,洛筱轻声喝道。
其实刘东两人第一次来澳岛,并不了解这里的真实情况,14K的阿光带人来砍他们已经算是最轻的行为了,这是因为他没有料到两个人竟如此扎手。
九十年代的澳岛街头枪战频发,AK扫射、汽车炸弹爆炸、公开暗杀几乎成为日常景象。
就连官方的法官、警察、高官、博彩业管理人员都接连遭遇枪击或汽车炸弹袭击,可想这时的黑帮分子胆子有多大。。
而葡京赌场周边,酒店大堂,马路甚至法院门前,都能成为帮派火拼的战场。弄得普通市民平时不敢随意上街,夜晚更是紧闭家门,生怕被流弹误伤。那时的澳岛比港岛古惑仔电影更加凶残、更加混乱、更加血腥。
楼下发生的这一切让三楼的苏婉儿看得真真切切,她用修长的手指拍着惊魂不定的胸口下定决心,这两个人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再接触了。
阿光带来的三十几号人,此刻像一群被拆散了骨架的野狗,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往外挪。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把锃亮的开山刀,威风得像是来收债的阎王,现在却断了半条胳膊,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全靠旁边一个小弟架着才没倒下。
刀棒散了一地,来的时候他们把这些家伙什擦得锃亮,现在上面全是血污和脚印,横七竖八地扔在马路上。
洛筱目送这群人消失在街角,这才把枪收进腰后。她转过头,看向刘东。“看清车上的人了么?”
刘东摇了摇头,“我在侧面,车玻璃反光,那个角度看不清楚。
洛筱拧起眉头,“路灯晃了一下,我只依稀看到一个人的侧脸——好像是从连江逃跑的那个黄少龙。”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刘东惊讶的问道。
洛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视线从刘东脸上收回来,抬起来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楼上的情况怎么样?”洛筱忽然问。
刘东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甘心:“没有结果,她还是说没见过。”
洛筱脸色一寒,那股子冷意从眉梢一直蔓延到嘴角,“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上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