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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没有直接上车。
他在针线街十七号的侧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石建筑。二楼书房的灯灭了。三楼的灯亮了。
阿瑟在吃药。族老在慌。
但这栋建筑里还有一个人没有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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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在车里等我。」
蝎子看了他一眼。没问。转身走向捷豹。
李青云沿着建筑外墙的石阶往上走。侧面有一道铸铁栏杆围起来的露台。二楼。面朝针线街的背面。一片修剪整齐的私人花园。花园里没有灯。只有远处金融城的楼群透出的散光。
空气闷得发黏。
四月的伦敦不该这么热。但今晚的气压低得离谱。云层压在头顶。厚重。发灰。像一口倒扣的锅。暴雨随时会砸下来。
李青云靠在露台的石栏上。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红双喜火柴。划了一根。点燃了刚才从书房顺走的第二根蒙特克里斯托。
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散不开。贴着他的脸。往上爬。
身后的玻璃门响了。
很轻。推开又合上。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一样。像量好的。
雪茄的味道先到。然后是另一种味道。不是雪茄。是她本人的。某种混合了白茶和琥珀的底调。被体温催化之后。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热。
伊莎贝拉走到他身边。靠在石栏上。和他隔了半米。
她换了衣服。不是刚才宴会上那件黑色露肩晚礼服。换成了一件深墨绿色的丝质长裙。肩膀还是露着。但领口高了一截。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头发从右肩垂下来。深棕色的卷发在没有风的夜晚纹丝不动。
「您刚才把我叔叔气得心脏病发作。」伊莎贝拉看着花园的方向。没看他。「三楼的药柜被翻空了一半。」
「他的药不够。不是我的问题。」
「他要杀你。」
「他杀不了。」
伊莎贝拉转过头。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远处的散光刚好落在她的虹膜边缘。像结冰的湖面被夕阳擦了一道。
「李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和族老们一起上三楼吗。」
「因为你不关心阿瑟的死活。」
伊莎贝拉笑了。嘴唇微微弯起来。没露牙齿。笑意没到眼睛。
「我关心的是。他死了之后。谁来坐那把椅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半米的距离缩成了二十厘米。
李青云没动。雪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
「我可以帮你坐上去。」伊莎贝拉的声音低了。气声。带着丝质面料摩擦皮肤的那种质感。「温德尔家族有一间密室。在庄园地下。里面存着三百年的核心帐本。所有的黑金。所有的军火流水。所有和俄国人的秘密协议。谁拿到那间密室的钥匙。谁就拥有这个家族。」
她伸出右手。手指白得发光。指尖停在李青云西装外套的翻领上。没碰到。悬在那里。
「我有钥匙。」
「你想要什么。」李青云说。
「扶我上位。让阿瑟出局。温德尔家族在欧洲的有色金属通道。对你的光锥资本永久开放。」
她的手指终于碰到了他的翻领。顺着布料往下滑了两厘米。停在第一颗扣子的位置。
「这是我的诚意。」
李青云吸了最后一口雪茄。把菸蒂摁灭在石栏上。转过身。面对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温热。带着白茶和琥珀的混合味道。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绿色变深了一个色度。
「伊莎贝拉。」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温德尔夫人。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亡夫爱德华。三年前死在那场游艇事故里。」李青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游艇的发动机被人动了手脚。燃油管路的密封垫被换成了劣质件。出海四十分钟后。发动机舱起火。爆炸。」
伊莎贝拉的手指停了。
「验尸官的报告说。意外。」
李青云的右手抬起来。没有碰她的手。而是绕过她的耳侧。五根手指插进她右肩垂下来的深棕色卷发里。指尖触到了她的后颈。
她的身体僵了。
不是恐惧。是被看穿之后的本能反应。
「但你丈夫的私人律师在事故发生前一周。替你修改了信托受益人条款。」李青云的手指收紧了。扣住她的后颈。力度不大。但她动不了。「游艇上那批劣质密封垫的供货商。是一家注册在列支敦斯登的贸易公司。AlpineLogisticsAG。」
伊莎贝拉的呼吸变了。变快了。但不是因为害怕。
「那家公司的银行流水。每个月两百万瑞士法郎。从你亡夫的信托帐户打出来。」李青云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但没碰到。「你用丈夫自己的钱。买了杀死他的零件。」
露台上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很低。很远。暴雨的前兆。
伊莎贝拉没有否认。她的绿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李青云。距离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打我。」她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极度平静。「每周四。喝完酒之后。用皮带。」
她伸手。抓住李青云扣在她后颈的手腕。没有推开。而是握住。
「你想要什么。」她问。
「LME。」李青云说。「温德尔家族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交易密钥。两个核心席位的全部操作权限。」
「那是家族的命脉。」
「那是你的投名状。」
他的手从她后颈移开。但没有完全放下。指尖沿着她的颈侧向下。擦过锁骨的边缘。在她心口上方五厘米的位置停住。
「没有这个。你给我的一切都是废纸。钥匙也好。密室也好。帐本也好。我需要的是他的交易通道。只有你能从内部拿到。」
伊莎贝拉低下头。看着他停在自己胸口上方的手指。
雷声又响了。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丝质长裙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右手伸进长裙侧面的暗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很小。银色。U盘。拇指大。
她握了一下。金属壳上沾了她的体温。
然后她走上前。比刚才更近。近到她的嘴唇擦过李青云的下颌线。
她的手伸进他西装外套的前襟。指尖顺着衬衫的扣子往下。找到了左胸口袋的开口。把那枚带着体温的U盘塞了进去。
「密钥在里面。」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两个席位的全部权限。包括阿瑟的个人签章密码。」
她退开。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头发。
「李先生。」她站在露台的玻璃门前。手按在门把上。「你用完我之后。会杀我吗。」
「不会。」李青云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那枚U盘。还是热的。「活着的棋子比死的值钱。」
伊莎贝拉推开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被玻璃门隔断。
第一滴雨落下来了。砸在石栏上。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暴雨。
李青云站在露台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肩膀。衬衫口袋里的U盘贴着他的心口。
他转身。走下石阶。穿过花园。蝎子已经撑着伞等在围栏外面。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