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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设计完成后,古民决定亲自带头试用。他下载了测试版的App,开始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
第一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打开App,准备填写当天的数据。他先填写了“时间分配”模块——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时间花在了哪里: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上午开了两个会,下午写了三个小时的代码,晚上七点回家,吃了晚饭,然后看了一个小时的书,现在坐在沙发上填写数据。
他在App上记录:工作时间约十小时,通勤时间约一小时,用餐时间约一小时,休闲时间约两小时,睡眠时间约七小时。他看了看雷达图上的显示——工作和睡眠占据了绝大部分,休闲和运动几乎为零,社交也为零。
他皱了皱眉,继续填写“健康”模块。他输入了今天的步数——五千三百步,远低于recommended的一万步。他输入了睡眠质量——七小时,但深度睡眠只有不到两小时,醒来时仍然感到疲惫。
然后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部分——“人际关系”模块。他想了想,今天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几乎没有与任何朋友或家人进行有意义的互动。他给沈砚君发了几条微信,但都是事务性的——“晚上吃什么?”“我七点回家。”没有深入的交流。他没有给父母打电话,没有联系任何朋友。
他在App上记录:与伴侣的深度交流时间——约五分钟。与父母的联系——无。与朋友的互动——无。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雷达图,沉默了很久。时间维度严重偏向工作和睡眠,健康和社交维度几乎空白。这就是他一天的生活——一个被工作填满、缺乏运动和社交的生活。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办公室里,对团队成员说的那些关于“幸福”的话。他告诉他们,幸福取决于自主性、关系质量和意义感。但看看他自己——他真的有资格说这些话吗?他每天都在工作,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家人和朋友,没有时间锻炼身体,没有时间做那些让他真正感到快乐的事情。
他关上App,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讽刺——他正在设计一款帮助人们提升幸福感的工具,但他自己的幸福感,可能还不如那些被他访谈的用户。
第二天,他找到沈砚君,把App上的数据给她看:“砚君,你看看我昨天的数据。”
沈砚君接过手机,看了看那张雷达图,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昨天只跟我深度交流了五分钟?”
古民有些心虚:“我……我以为我们聊了挺多的。”
沈砚君摇了摇头:“你昨天回家后,一直在想工作的事。我问你晚上吃什么,你说随便。我问你今天工作怎么样,你说还行。然后就没了。”
古民沉默了。他意识到,沈砚君说的是对的。他虽然在物理上回到了家,但在心理上,他仍然停留在工作中。他没有真正地“在场”。
“对不起。”他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沈砚君笑了笑:“你不用跟我道歉。但你应该问问自己,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古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是。”
从那天起,古民开始认真对待“幸福账户”的每日记录。他发现,记录本身,就是一种提醒——当他每天睡前打开App,填写当天的数据时,他会不自觉地反思:我今天的时间花在了哪里?我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有没有与重要的人保持联系?我有没有做那些让我感到快乐和有意义的事情?
一周后,他回顾了自己的数据,发现了一个令他不安的模式:他的生活,几乎完全被工作占据。他每天的“工作时间”平均超过十小时,而“休闲时间”平均不到两小时,“社交时间”平均不到三十分钟,“运动时间”几乎为零。
他拿着这份数据,在项目例会上分享给了团队:“各位,这是我用我们自己的产品记录了一周后得到的数据。说实话,这个结果让我很震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生活平衡的人,但数据告诉我,我的生活严重失衡。”
他把数据投影到大屏幕上:“我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几乎没有时间锻炼,几乎没有时间社交。我的生活,几乎完全被工作占据。而我,竟然一直以为自己是正常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数据科学家小周开口了:“古老师,你的数据,其实很有代表性。我统计了一下我们团队其他成员的试用数据,发现大部分人的情况跟你类似——工作时间过长,休闲和社交时间严重不足。”
古民点了点头:“这说明,我们的产品确实抓住了用户的真实痛点。但同时也说明,我们这些设计产品的人,自己也需要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给自己设定几条规则:第一,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第二,每周至少运动三次。第三,每天至少花三十分钟与家人或朋友进行深度交流。第四,每周至少留出半天时间,做那些让我真正感到快乐的事情——比如看书、散步、做饭。”
他环视了一圈团队成员:“我不要求你们也这样做。但我希望,我们设计的这个产品,能够帮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失衡,并主动做出改变。”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这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