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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的年夜饭终是摆上了。
林芸看着桌上的菜，却皱起眉头，“今儿可是过年，就吃这些啊？”
“这已经比往年好很多了。有肉有鱼，还有排骨。”
霍建成将那盘芹菜炒肉丝端到林芸面前，“这个都是瘦肉，还有你爱吃的芹菜。”
然后他就自顾自地夹菜吃。
“芸芸，我们乡下的年夜饭比不上你们城里，但都是咱妈辛苦做的。”贺之慧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的菜。
这盘菜是霍建国亲自给她炒的豆芽，鲜嫩脆爽。
听着大儿媳的话，蔡素芬心里格外舒畅。
还是大儿媳懂事，好歹知道她辛苦。
蔡素芬夹了一块鱼肚皮放到贺之慧碗里，“之慧，别只是吃青菜，多吃鱼，有营养。你怀着孩子，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可要得多吃点。”
“谢谢妈。”贺之慧夹起鱼肉吃。
林芸瞅着婆婆，却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婆婆给她夹鱼肉。
她委屈地瞅着霍建成，娇滴滴道：“建成，我也要吃鱼。”
可是霍建成只顾着自己吃菜，好像是没有听到林芸说话。
眼看着那条不到一斤的鲤鱼就要只剩下鱼头了，林芸气哼哼地自己夹了一大块鱼肉。
只是当她吃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好辣！”
“鱼不辣怎么吃。”霍建成还是体贴地给林芸舀了一勺汤，“喝点汤就不辣了。”
林芸见霍建成给她舀汤，气消了一半。
可一口汤下去，她又吐了，“怎么这么咸啊！”
这下蔡素芬是彻底爆发了，“大过年的，你挑三拣四的，鱼又辣，汤又咸，你爱吃不吃，不吃不要浪费粮食！”
“不吃就不吃！”林芸“啪”地放下碗筷。
结婚那天办席，叶婶子没来做厨，那天的菜味道一般。
让爸妈在亲戚面前丢脸就罢了。
这几天吃得差，她也忍了。
可除夕的年夜饭也这么差，林芸实在忍不了了。
林芸离开桌子，跑出堂屋去。
她以为霍建成会追出来。
谁知她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也没见霍建成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霍建成对一家人说：“别管她，咱们吃，她饿了有零嘴吃。”
“二嫂是城里人，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肯定是吃不惯咱们家这家常小菜。”霍晓雪夹了最后一点鱼肉。
“这么好吃的鱼，我就爱吃。”霍父将只剩下鱼头的鱼夹到碗里。
就这样，堂屋里一家人吃着年夜饭，谈笑风生。
林芸却是一个人在院子里饿着肚子吹冷风。
今儿要是霍建成不给她道歉，她就绝食，饿着自己。
不多会儿，霍建国和贺之慧同时放下筷子。
霍建国道：“我们吃饱了，我和之慧先走了。”
“去哪儿？”霍父皱眉，“你们不在家里守岁，难不成大过年的你们还要回城里？”
“是啊，大哥，大嫂，这会儿这么晚了，骑自行车也不安全呀。”霍晓雪也装模作样地关心。
“你大嫂是要回娘家去。”蔡素芬说道。
先前在灶房的时候，大儿子就跟她说了这事儿。
这段时间大儿子对家里人很冷淡，她怕反对儿媳妇回娘家，会让关系闹得更僵。
所以她也就答应儿媳妇回娘家守岁。
“那你们慢点。”霍父也装出慈父样子。
霍建国没有理会这家人假意的关心，他扶着贺之慧走出堂屋。
然后霍建国去推自行车。
林芸纳闷问道：“大嫂，你们这是去哪儿？”
“回娘家。”贺之慧回答一句。
心里却是哭笑不得，这林芸也够傻，饭不吃，在院子里吹冷风。
她以为会有人在乎关心她。
却不知霍家人除了没有血缘关系的霍建国，其他人都是自私的。
林芸眼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大嫂骑着自行车离开。
她鼻子一酸，“哇”地一声哭出来。
“霍建成！我要回家！”
这回林芸是真哭了，眼泪鼻涕流出来。
她也想回家，想爸爸妈妈，想吃妈妈做的好吃的菜。
“你媳妇又在哭呢。”蔡素芬听到林芸哭，以为她又是在干嚎。
“别管她。”霍建成也是以为林芸是在闹脾气。
“晓雪，你去看看。”还是霍父听不下去，“这大过年的，哭哭闹闹像啥样子。”
“哦。”霍晓雪无奈，只能放下筷子，走出堂屋。
下一刻，霍晓雪傻眼。
只见林芸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呜呜咽咽说着要回家。
霍晓雪上前安慰，“二嫂，你别哭啊！今儿可是除夕，你要是今天哭，那明年一整年都会不顺的。”
“胡说！大年初一才是。”林芸哭着，还是忍不住反对。
霍晓雪捂嘴笑，“可要是掌管气运的神仙来早了，碰上你在哭鼻子，不就不给你好运气了。”
“哼，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我成了你的二嫂，你却取笑我。没良心。”林芸听霍晓雪这样说，还真就不哭了。
“没有，我没有取笑你。咱们可是好姐妹，我都站在你这边的。”
霍晓雪赶紧拉住林芸的胳膊，“好啦！别生气了。我们家就这条件，你嫁给我二哥，是看中我二哥这个人。可你这样耍脾气，我二哥很难做的。”
林芸恍然大悟，难怪霍建成没有追出来。
这才刚结婚，先前婆婆就跟她道歉说对不起。
可她又嫌弃婆婆做的菜难吃。
如果霍建成再是站在媳妇这边，怕是会被说有了媳妇忘了娘。
算了，反正等过完春节，霍建成就能去城里上班，到时就不用再回乡下。
这几天还是不要让自己的丈夫为难，做个好儿媳。
不就是嘴甜吗？她可比大嫂更会说讨人喜欢的话。
于是林芸拿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晓雪，我饿了。”
“那咱们回去吃饭吧。”霍晓雪就知道林芸的性格，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兴许是真的饿极了，林芸坐下后就大口吃菜。
一遍吃还一边说：“妈做的芹菜炒肉还真是好吃，芹菜好脆，比城里买的芹菜更好吃呢。”
蔡素芬心里冷哼：果然是饿了，吃啥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