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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设在午后？
该死的，幻境里朕也得天不亮就去早朝吗？
朕这牛马命，真是走到哪儿忙到哪儿。
他心中烦躁，却不得不打起精神。
处理完朝政，终于熬到了午膳时分。
“沐浴，更衣。”
今日要见柔柔，朕必须盛装。
巨大的白玉浴池热气氤氲，焱渊闭目靠在池边，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
宫人们捧着各色衣袍、配饰、金冠鱼贯而入，静候一旁。
他起身，宫人立刻上前伺候擦干，更衣。
玄色为底、用金线混着孔雀羽线绣出九龙凌霄图案的帝王常服，层层穿上，腰束玉带，悬挂九龙玉佩。
墨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戴上一顶赤金累丝嵌东珠的翼善冠。
揽镜自照，镜中人眉目如画，气势凛然，俊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嗯，朕真好看。
配得上朕的柔柔。
他唇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
虽然这是在幻境……但终究是柔柔。
朕得让她好好看看，谁才是该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宫门口。
墨府的马车缓缓停下。
墨凌川先下车，小心地扶着姜苡柔下来。
她穿着水蓝色莲花襦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衬得小脸莹白。
“柔儿，别紧张，为夫一直在你身边。”
“嗯。”
姜苡柔轻轻点头，依偎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巍峨的宫墙和覆着白雪、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琉璃瓦。
一切都如此宏大辉煌，让她心生敬畏，这是她第一次进皇宫。
两人相携走入宫门，没走多远，朱清急匆匆跑来：“大人！户部有紧急公文，需您立刻过目签押，送去内阁！”
墨凌川眉头一皱。
姜苡柔忙道：“大人快去忙正事吧，妾身自己可以的。”
墨凌川看了看前方不远的长廊，扶着姜苡柔走过去，指着前方：
“柔儿，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座叫玉华殿的宫殿，宫宴便设在那里。你慢慢过去，小心脚下雪滑。”
姜苡柔懂事地点头：“妾身知道了，大人快去吧。”
墨凌川又将她斗篷的系带仔细系紧了些，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姜苡柔带着语嫣，沿着长长的宫道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弯，前方忽然传来女子说笑的声音。
姜苡柔抬头，只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迎面走来，为首一位珠翠满头的，正是晋王妃，王淑宁的嫡亲妹妹。
晋王妃看到她，脸上浮起鄙夷和惊讶：“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墨府那个……小妾吗？”
她上下打量着姜苡柔，尤其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
“怎么今日墨大人居然带你来了？我姐姐呢？”
姜苡柔连忙低头屈膝行礼：“妾身姜氏，见过晋王妃。姐姐……夫人她身子不适，未能前来。
“身子不适？”
晋王妃走近两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苡柔脸上，
“我看是狐媚子手段了得，缠得姐夫连嫡妻的脸面都不顾了？一个贱妾，也配踏入宫门，参加宫宴？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我们侧夫人的爹爹是礼部侍郎，怎么就......”
语嫣话音未落，就被晋王妃的丫鬟甩了一巴掌。
“一个从小被扔到乡下的野丫头，低贱庶女！攀上皇亲国戚，就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晋王妃越说越气，尤其是看到姜苡柔那副我见犹怜、腹部隆起的样子，扬起手，作势要打下去。
“本妃今日就代姐姐教教你规矩！”
“住手！”
一声凛然威压的厉喝炸开。
晋王妃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
一道玄黑鎏金身影逆光而来，自带慑人寒气与威仪。
冬日微光落在他身上，玄狐裘大氅走动时绣金龙流转，尽显帝王尊贵凌厉。
轮廓深邃，剑眉紧蹙，凤眸凝冰，周身低气压几乎吞噬众人。
晋王妃、姜苡柔及众宫人瞬间腿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陛、陛下万福！”晋王妃声音发颤。
焱渊眸光落在那跪地轻颤的女子身上，寒意微敛，只剩沉沉凝注。
她垂着头，乌发挽成流云髻，插一支赤金莲花嵌珠钗。
眉如远山含雾，眼尾微挑，樱粉唇瓣因恐惧微抿，愈显娇柔。
跪姿亦难掩窈窕婀娜的身段。
宛如风雪中的铃兰，干净柔弱里藏着入骨柔媚，勾得人满心保护欲与霸道占有欲。
焱渊的心脏不受控地重重一跳，周身寒气也悄然松了几分。
姜苡柔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龙涎香气——
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拇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那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晋王妃惊愕地瞪大眼睛，陛下竟然亲手扶一个臣子的小妾？！
“晋王妃，宫中重地，肆意喧哗，还想动手？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陛下恕罪！”晋王妃慌忙辩解，“是、是这墨府小妾口出恶言，对妾身不敬，妾身一时气愤才……”
“朕亲眼所见，是你咄咄逼人，欲行不轨。即日起禁足王府一年，若有再犯，严惩不贷。还不快滚！”
晋王妃脸色惨白，叩首谢恩，慌忙离开。
“夫人没事吧？”
焱渊看着姜苡柔不住颤抖的长睫，咽下了“柔柔”二字。
不能吓到她。
姜苡柔慌乱地摇头，不敢抬头看帝王，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谢陛下……”
她的恐惧如此明显，像受惊的小动物，焱渊心中划过一丝刺痛，缓缓松开了手。
原来，前世的柔柔，胆子这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