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苏婉深吸一口气,把手电往前推了半寸。
焦黑的兽皮边缘,还残着一点焦糊味。
像有人想把这一页烧掉。
可火烧到一半,又被硬生生扑灭了。
它被保留了下来。
也许是警示。
也许,是舍不得毁掉这份“长生证据”。
暗褐色斑点散在字迹之间。
有些压住了象形文字的笔画,有些已经渗进兽皮纹理里。
苏婉没有碰。
她知道那是什么。
“还能读出来吗?”
陈宇急切的问道。
“缺了不少。”
苏婉的手指悬在兽皮上方,顺着字迹慢慢移动。
“但最关键的段落还在。”
她继续开始读道。
“药石无灵,生机易逝,三日不饮新血,则骨肉消融,状如厉鬼。”
三天不换血,就会变成那种东西。
苏婉继续往下读。
“初时,长老之法甚验。面如壮年,筋骨不衰,族人敬若天神。”
她的指尖滑到下一段。
那里的字更密,行距被压到极窄。
像记录者写到后面,已经顾不上整齐,只想把所有真相都塞进去。
“然百年之后,变故始生。”
“长老所需之血,日渐增多。初时月饮一盏,后为半月一盏,再后为七日。”
“至第三百年,长老日饮三盏方可维持。”
“一旦断绝,衰相于半日内尽现。白发枯骨,皮缩如木。”
苏婉停住。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
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依赖性。”
孙雪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得发沉。
“外源性活性因子替代了自身造血机能,一断供,身体就会直接崩盘。”
她看着那行字,眼底压着厌恶。
“说白了,就是成瘾。”
“只是这个瘾,拿别人的命来喂。”
王大彪听得后背一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苏婉翻过残页。
下一页保存得稍好一些。
字迹清楚了不少,但朱砂批注更多。青阳子的红字几乎压在原文上,像怕后人看不见他的“心得”。
苏婉先读正文。
“长老为求续命,令族中凡年满十二者,皆入祭坛献血。”
“男女不论,老幼不分。”
“族中青壮,尽为圈养之畜。”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
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迟到几千年的判决。
“畜。”
林涛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再说话。
苏小小抓紧了苏婉的袖口,指尖都绷紧了。
苏婉接着读着。
“十年间,族中新生之婴锐减七成。”
“青壮男女日益枯槁,无力耕作,无力繁衍。”
“部族田地荒芜,粮仓空尽。”
她翻到下一段。
指尖停在一行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字上。
“天地生机断绝。万物不生。草木枯死。水源干涸。”
“长老尚存,族人已亡。”
八个字读完,苏婉合上眼。
三秒后,她重新睁开。
再往后,就是最后一段。
兽皮边缘焦痕更重,有些字只剩下半截。
但意思,还能拼出来。
“外族联军闻其虚弱,举兵而入。”
“入城之时,见城中空无一人。唯祭坛之上,坐着十三名白发老者。”
“老者皆不能动。不能言。唯双目尚存微光。”
“联军断其血供。”
“三日后。”
“十三名长老,尽化沙土。”
苏婉的声音停在最后四个字上。
尽化沙土。
所谓神明,最后也只剩这四个字。
大厅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仪器待机时细细的电流声。
头顶那颗玻璃球里,红色液体还在缓慢蠕动。
一会儿贴上玻璃内壁,一会儿又缩回中央。
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脏。
苏婉合上兽皮手抄本。
陈宇盯着手抄本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祭坛,扫过离心机,扫过头顶的玻璃球。
“陆天荣不是发现了长生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沉。
“他是在复刻一场灭族。”
众人心头同时一沉。
陈宇继续道:“血灵部的长老觉得自己是神。陆天荣觉得自己是例外。”
“结果一样。”
“停不下来。越喝越多。越多越依赖。”
“最后把身边所有人榨干,自己也一起崩盘了。”
王大彪坐在地上,两条腿盘着,脸色又白又青。
像是害怕,又像是反胃。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这老头要是活在古代,肯定比那些长老还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人家好歹撑了三百年。”
“他倒好,三年就把自己玩爆了。”
“效率王者。”
苏小小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但肩膀没刚才绷得那么死了。
林涛走到祭坛旁边,看着那些从兽首嘴里伸出来的输血管。
他伸手碰了碰管壁。
“三百年和三年的区别,不是命硬不硬。”
林涛收回手,声音冷下来。
“是陆天荣把邪术做成了生产排期。”
“古代长老一天三盏。”
“他一天能换两千毫升全血。”
“工业化吃人。”
孙雪接过话,语气冷静得近乎锋利。
“所以他崩得更快。”
“摄入量越大,依赖性越强。依赖性越强,停药反应越猛烈。”
她看向主控台,又看向那颗玻璃球。
“血灵部长老断供三天化沙。”
“陆天荣断供几个小时,五脏就全纤维化。”
“不是他比长老弱。”
“是他吃得太狠。”
赵彦一直没离开主控台。
从苏婉开始翻译,他就在翻系统日志。
一条一条往下拖。
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像一张摊开的死亡账本。
这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鼠标悬在某一行上,不动了。
“你们过来看一下。”
赵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知道,又有东西被挖出来了。
陈宇第一个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换血频率统计表。
横轴是日期。
纵轴是换血量。
单位,毫升。
赵彦抬手,指着最右侧的数据区间。
“死前三个月。”
“每周两次。”
“每次八百毫升。”
他的手指往右移。
“死前两个月。”
“每周四次。”
“每次一千二。”
再往右。
赵彦停住。
屏幕最右侧那一列数据,密得像一堵墙。
“死前一个月。”
他盯着那行统计,声音压低。
“每天一次。”
“每次两千毫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