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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她语气里的抵触，田妈只得作罢：“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不愿便算了。”
素云语气稍稍缓和：“往后您和赵叔有空，随时可以上山来看孩子。我母女二人的生计您不必忧心，莉蒂亚邀我隔日去她家帮忙打理家务，能赚取一点酬劳。大刚哥往后总要成家立业，总不能一直让他时常接济我们。”
“这话你得亲自同他讲，我不敢代为传话，他也未必听得进去。”“我知晓，寻到合适时机我会同他说清。”
素云低头给孩子更换襁褓，脊背绷得笔直。田妈只觉如今的素云变了许多，处事果决，旁人的劝说很难动摇她。前几日她在窗外亲眼见到，素云在赵刚面前哭得满心委屈，转头莉蒂亚登门，她便能谈笑如常，半点看不出方才哭过。田妈暗自觉得素云心思深沉，自家儿子未必能看透她的盘算，只是这番揣测无从对性子执拗的赵刚诉说。
田妈万般不舍地辞别离去，素云耐心哄睡青萍，轻轻放入摇篮。她立刻拉严窗帘，锁好两道房门，从床底搬出陶坛与石臼。她拆开坛中三份用油纸封存的药材，逐一倒入石臼，细细捣碎，再用小石碾研磨成细腻粉末，不多时，三堆色泽各不相同的药粉分置桌前。
左侧浅棕粉末是罂粟壳研磨而成，用意是让陈叔言长久依赖此处吃食，时时上门；中间灰白粉末是寒凉草药，可削弱他的体力，令他无力再肆意侵扰自己；最右侧泛着亮白光泽的是砒霜。素云取来细小铜勺，按三份罂粟壳粉、两份凉药、一份砒霜的比例细细调配，每份约莫两钱，用油纸分别折叠包裹，一份、两份……足足备好二十份。她神情专注，如同配药的医者，鼻尖沁出细密汗珠也无暇擦拭。
一切收拾妥当，抬眼看钟将近凌晨三点，估摸孩子快要醒转，素云快步走到摇篮边。青萍睡得安稳，唇角浅浅带着笑意，那弧度与茂良笑时一模一样。终究是他的骨肉，模样定会越来越像他。
素云坐在摇篮旁低声自语：“良哥哥，你离开我已有八个月，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是谁害得你我天人永隔，是谁让青萍生来便没有父亲？他们施加在我身上所有苦楚，我必定一一讨还回去。”
日暮时分，家家户户烟囱升起炊烟。远远望见陈叔言晃晃悠悠朝这边走来，闻见饭菜香气便不请自来，素云心底满心厌弃。灶上炖着为莉蒂亚夫妇准备的牛乳肉丸汤，汤汁乳白，肉香奶香交融四溢。
陈叔言馋意难耐，嬉皮笑脸开口：“这是给外籍专家炖的汤？匀我一碗尝尝。”说着便要伸手去拿汤勺。
素云厉声喝止：“住手！专家的膳食岂容你随意乱动。”
她盛出满满一碗汤放置一旁，指着锅底残余汤汁：“剩下这些归你，自己取碗盛汤，我去隔壁用餐，这里你自便。”
陈叔言喜出望外，转身走向碗柜取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