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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回归收获,石胎诞灵,拜帖(5K)(第1/2页)
精神力上限的增长尚在预料之中,但记忆的倒灌却有些压抑撕裂般的痛楚,让赵青心神难以负担,清净无垢识与命运辉光都隐约动摇晃荡。
斟戈忘怙赠送的圣酒适时发挥了作用,微甘的灵液充溢脏腑、滋润百骸,辅以清神玉的镇定之效,才将那翻涌的识海一寸寸抚平下来。
境界愈高,体察入微之能便愈是深广无极。
种种精微至于纤毫之末、超迈时光流转的细节,宛如浩瀚星海骤然填入方寸心湖,其信息之繁密浩渺,实已臻达不可思议之境。
虽不过两年半的时长,然其所历所载,较之常人京兆载的经历,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她在最后的几个月里,是实打实地破入了中六气境,并修炼到了三会又半的功行,比真身修为超出了足足两个大境。
现在看来,修行各境每一位阶的元神,看似具备至小容至大之能,变化万端,镜映红尘,妙运无方,可论起信息承载量,终有其上限,不可漫溢无涯,过度强加。
赵青自然不会没有预料到此类状况。
但纵然她事先筹谋,早已挥慧刃而芟繁芜,剖判精粗,甄择去取,在回归前斩去了所有无用记忆,可到头来,却是半点都没生效。
略感惊讶的同时,赵青立刻明晓了其中原由,作出了判断:入梦印证施法令其“回归”的对象,应该是时空段的整体。
删除末段的部分记忆,并不能作用于整体。
擦去了最后一页的文字,但整本书都带回来了,而先前的那些书页中,记忆信息尚存。
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可有了这重特殊的保障,也就不会遭遇什么被大能磨灭了记忆,归时白纸一张,浑然忘却梦中所得,结果啥也不知道的情况了。
至于外力强行塞入某些有害信息,如果能突破她的心灵防护,那这股外力的本质必定是超越自己的存在,于是便会被“入梦引证”判定不属于己身,当场剔除,影响全部消弥。
利弊相参,各有所归。
简而言之,便是那短时日内不得再行入梦的老问题,依旧未能解决。
此番归返,识海已近盈满,若强行再度入梦,恐有崩裂之虞。
少说也得蕴养数月,方可徐徐图之。
与此同时,在掌握了命运炼制、格式塔意识生成等手段后,赵青已然有了充足的信心,面对心灵境界低于自己的角色,若对方配合得当,将其裹挟着连带入梦,再不成难题。
无需借助于“感生石”之特性,就能完成了。
把目标用先天不灭灵光摄住,临时转化为自身命运的支流之一,达成判定条件,抵达入梦的世界后,再解除纠缠、两不相妨便可。
其名或可称作:乘命舟。
这跟先前赵青从金鲤的视角观察虚空道执掌的“火德圣王真符”,即另一件南方赤帝入梦引证的入梦发动过程,也算颇有共通之处。
顺带着一提,此次入梦,她总计收集到了约6.5亿缕金行之气,金行常政2672绺。
数据还挺不错。
瞥了一眼外围布置的警戒阵法周边,堆放着几摞竹制饭盒,正是守陵人村落送过来的吃食。
有糕点,有药膳,最早的搁在这边已有八九个时辰,其温已凉,唯余艾草淡淡的清苦之气,若有若无地飘散了开来。
几缕炊烟自村舍瓦檐间袅袅升起,被林间的风揉散了形迹。远山如黛,岚霭未收。
今日是三月初六,禹王祭典的第二天傍晚。
《夏菕》之乐足足要持续演奏六日,坐落于宛委山及周遭的几十处乡邑,里面生活的巫师,每家每户皆在门楣悬了菖蒲与桃枝。
檐下焚着苍术,烟气缭绕,鼓柷之声越陌而来,沉沉地贴着地皮走,又散入林梢。
凝神调息片刻,赵青取了毫曹子剑,便在地面上轻轻划了个圈,把自己套入其内。
线痕宛然,不深不浅。
继而,黑白二气从中悄然沁出。
一半沉凝如渊,敛尽天光;一半澄澈如鉴,自生辉采。两色互相追摄,又互为边界,竟仿佛将方圆三尺余的地面,化作了一片浑浊难辨的灰幕,让她的身影如水般消融不见。
落叶无风自起,打着旋儿向外翻飞,又被一股无形之力摄住,悬在半空,瑟瑟而颤。
内里离尘遁隐、幽玄光华明灭,归于噤默。
赵青徐徐重现,只见她周身窍穴次第亮起,有五色光华透体而出,却无外放之势,仅在肌肤腠理之间流转,宛若璞玉含辉。
入搬山。
不过转瞬。
一轮皎若月华的光晕自她眉心漾开,层层扩散,漫过肩颈,漫过腰肢,漫过足踝,看似温和,神意却如孤峰拔地而起,直刺苍冥。
入启天。
又只是转瞬。
待得两重关隘接连告破,赵青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它自然化作一道白虹,笔直如矢,破空而上,穿林透叶,在暮云深处撞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天窗,引得星辉倾泻不止。
虽然是在积蓄不足、缩减突破条件的状况下凭高妙领悟得入新境,但战力仍是增长了十数倍有余,让她的自保能力大幅提升。
许多门有着最低境界要求的强大功诀,亦是即刻投入了运转,开始补足本源的消耗。
一块墨色玄冰出现在她的掌心,被当场捏碎、熬炼,氢原子散尽,仅余纯氢,银中泛紫的晶体径直插入赵青的心口,于炽烈真火的包裹中层层剥离,急剧燃烧,释放着大量浓郁太阳之气,又经乾坤轮转,持衡两仪。
这是她很早就攻克了的太阳真火聚变堆项目,专门用于法力的生产,可在温度压制在三万度左右的情况下,把氕的库仑势垒软化数千倍,从而高效催化核聚变,并将投入的氢逐步炼成太阳真火,来持续供应元气。
此法虽然更适合建造大型法力工厂,用于优化周边修炼环境,但在赵青现下真元匮乏之际,微缩版亦可发挥出不小的功效。
太乙混冥摄法灮炁的约束之能着实可观。
约摸十天时间,便可让她获取堪比当初破入下六气境前的巅峰能量积累,加速显著。
而后,用参照“时间零”创制的“虚时茧”,靠汲取神兵内道韵维系,把整个人的时间流逝延长数倍,很快将神劲修至圆满无缺之境。
接着,就能正式迈入六气阶的领域了。
诸般筹算,早已了然于胸。
……
“也不知,感生石本身生成的梦境世界,比‘入梦引证’的水平要差出多少?”
转头望向一旁仍在沉寐的施夷光,看到她并未随自己一同醒来,而是再度陷入了感生石的造梦机制中,赵青倒也没叫醒她的念头。
说起来,施夷光跟自己进入同频入梦诸天前,实则已历经了不少轮此类幻梦,但具体状况,因她当初修为、眼界不足,却是无法判断内中细节的精度与自洽性,记忆亦显得模糊,估计自然忽略了里面的许多异常。
感生石的层次终究有限,不可能完美拟真。
然而,若想要让它真正“活”过来,感生而诞灵,就必须在虚假的梦境中凝炼真性,借助于入梦者们的见闻、执念与行动力,逐渐补全石体缺失的心髓,洗濯道垢,得塑本命。
难度其实高得出奇,几乎不可能达成。
几千年来,越地高人、守陵一脉尝试的,绝不在少数,修为境界远超赵青的,恐怕也有百十个了,但全都没能满足感生的条件。
不过,施夷光的体质隐隐凌驾于天底下千年方出一人的“七窍玲珑心”之上,固然是才初涉修炼的雏嫩之辈,在这方面却是占尽优势,毕竟,心连心窍连窍,正可映照灵妙。
如果没有赵青中途插入一手的话,或许假以时日,她应该能顺利功成,尽得其秘吧!
但现在有了入梦印证这等无上至宝的衍化,让感生石的梦境直接臻至完美,那就不再需要慢慢来了,仅此一次,便实现了它的愿望!
生机自蕴,道韵大盈,遂诞真灵!
所以,明明在先前入梦之际,钻研感生石奥妙,虽是主线任务,可赵青却没怎么下工夫。
正是因为她悟出了其中的根本机理。
“……想不到,居然这么简单!”
赵青心中微叹,注意到边上的西施虽因感生石的记忆模糊化功效,免去了信息漫溢之危,但连接做着时间流速跟外界差距大到难以计量的高精度梦,却仍是惊人的消耗。
这是一种行走在悬丝上的炼心之法。
如若对自己的评估出了岔子,身旁又无护法,很容易就会精气神失衡,坠向深渊。
念起之时,她早已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施夷光玉枕穴上,一股淳厚温煦的生机透入。
少顷,施夷光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心衰之兆尽释,呼吸渐趋匀长,复归宁和。
智不依于形,境不囿于身。
……
又过片刻,有脚步声自林间传来。
赵青遥遥望去,只见一个青年手提竹篮饭盒,拨开低垂的藤蔓,正朝这边快步而行。
观其形貌,约莫二十许,头戴鹖羽为饰,身着青缯之衣,腰佩桃弧棘矢,俨然巫觋之仪。
正是曾和她一同参与斟戈忘怙朝菌赌局、施展“有崇氏五木卜”之术的崇明光。
他身后跟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当是其妻。
“青姑娘。”崇明光远远便拱手之礼,面上带着几分探询的笑意,“你……这是结束了么?”
几只小雀飞扑着翅膀,气力颇大,接过了他手中食盒,叼着系绳,搁在道旁青石上。
赵青透视其内,感知他心杂绪,已知对方此番携来之物,乃是山中新采的九节菖蒲羹,佐以三年玄首乌脂,有安神定魄、补益元气之效,另添数枚朱果、辟榖丹,以为备用。
“粗茶淡饭,尚堪入口。”
崇明光说着,目光越过赵青肩头,落在那块犹自发着微光的感生石上,面上露出几分好奇,细细打量了几眼,又道:“涂山氏的这块感生石,已不知沉睡了多少年月。相传此物遇缘而动,非有夙根者不能令其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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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之交感,已是百年罕见。不但入其境时难,离其境更难。曾有人困于石中幻境数载,方得脱身,醒来时形销骨立。”
“出定后若求再入,却是更为艰难。”
“与其空耗心神在此干坐,不如先歇一歇。”
崇明光道:“此去村落不过三里。姑娘既已出关,若需静养,村中尚有数间闲置静室,虽不敢言华,然地脉温和,宜于调息。”
见到赵青接过竹篮,他继续开口诚意相邀:“禹陵一带,平日封禁甚严,每年也就祭祀前后这一两次,能有外人入内。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盼着能听听外面的故事。”
“若是青姑娘肯赏光,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待到明早,养足了精气神,再携上一些祭祀用品,去‘万圭殿’拣选几门传承参悟如何?”
话音刚落,感生石处竟传来极细微的崩裂之声。石皮层层剥落,化作齑粉,纷纷扬扬。
转眼间,它已然蜕尽粗璞,从方形变成了通体莹润的石胎。其上有九窍八孔,窍窍相通,孔孔相连,按九宫八卦之形排列,浑然天成。
下一瞬,孔窍之间,却有九条祥和的白光,绵延舒展于空中,宛若九条纯白无瑕的狐尾,蓬松如云,自然透出一股包容之意。
“这……这是……”
崇明光瞠目结舌,半晌不能言。
良久,他神色从震惊转为庄重,向着那感生石深深一揖,诵念了好几段祝辞,才深深敬服地叹道:“原来如此。君子见麟而识仁,见玉而怀德,见斯石而知天意之在兹。贤者所感,微物呈祥!”
“是某眼拙,不识其兆于先也!”
毫无艳羡贪嫉、扼怅不甘,唯余澄澈释然。
他直起身来,目光诚挚,道:“差点忘了正事。庆忌长恨、姑蔑孚成那几位,得知青姑娘在此停留,都托我呈达结交之意。如蒙不弃,不日便将携挚见之礼,登门拜访。”
顿了顿,崇明光又伸手入怀,取出一方折迭整齐的帛书,双手奉上,“还有一事。”
“这是徐侯次留托甲父郗大夫送来的拜帖。言辞恳切,说久仰大名,想来拜会。欲定个时日与姑娘相见,设宴相邀。此帖是今晨刚到的,明光不敢擅专,便顺道一并带了过来。”
赵青接过帛书,展开略略一览。
只见其文辞藻雅驯,极尽礼数,落款处钤着一方朱色鸟篆,这便是徐国宗室之徽了。
崇明光在旁边补充道:“这位徐侯,原是前代徐王旨后之子,末王章羽之叔父,义楚之弟。”
“昔日徐国为强吴所并,宗庙隳颓,社稷丘墟,次留与其近臣浮海远遁,辗转流亡至此。幸得王上宽仁,允以侯位,裂土封疆万里,存亡继绝,使其得延烝尝,安置臣僚,也算是一段仁德佳话。”
“不过,虽是避难,毕竟是伯益之后,其家底仍旧殷实,府库充盈,非寻常封君可比。此番托人递帖,想来是有所图谋。姑娘若有所求,价码大可开得,不必与他客气。”
“是刚封的徐侯?”赵青问。
她之前却是未曾听闻过。
“不错,便是前两日祭典初启时册封的,王上亲赐玄圭、秬鬯,行授爵之礼。”崇明光答道,复又一笑,“这消息尚还新鲜着,若非明光族中在禹庙执役,听得大巫提及,怕也无从得知。”
“有劳。”赵青收起帛书,心中若有所思。
崇明光忙道:“哪里哪里,份内之事。”
看得出对方其实挺圆滑的,本来是想把这些消息留到村里再说,试图用孩童来拉近关系,如今见到感生石变化,态度则更显殷勤,赵青也是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篮中这些药材,若有种子留存,可否分我几粒?”
崇明光闻言一怔,旋即笑道:“这有何难。”
遂唤其妻从囊中取出只粗布小袋,从中拣出十余粒饱满的九节菖蒲籽,又添了几枚朱果核与一小撮玄首乌的块茎芽眼,一一包好。
其妻在旁轻声道:“黄精膏里也用了些山莲子,若是姑娘需要,家中尚存一些。”
赵青颔首道谢,将种子收入袖中。靠着成熟的灵植温室大棚技术,她很快就能批量培育。
看得出,这些药材都是宛委山周边独特元气法则环境的变异优化品种,价值不菲。
剑草的多点播散广植,也该提上日程了。
崇明光见此间事了,便拱手告辞,临行前又道:“村中虽无甚珍馐,然山泉清冽,林霭养神,姑娘随时可来。明光便不多叨扰了。”
赵青闭目坐定,线痕中丝缕灰气复现。
说起来,她记得诸稽鞅叫自己初七时落足精神,大抵在这禹陵园区待满了三天,被禁制排斥离去后,对方是又有什么传承要给出?
内容如何,赵青亦是猜出了大概。
算不上多少期待。
倒是好久没见猿公了,想着接下来汇合一块。
此外,祭典结束,越王句践也该与四方贤士同游了,却是不知对方到时候的态度如何。
……
百里开外,驿馆巍然。
馆舍依山而筑,背倚一脉青崖,前临一湾浅溪。整洁肃穆,竹木掩映,颇有清幽之致。
时值暮春,庭中踯躅花正盛,绯白相间,灼灼满枝。一乘车驾停于前院,虽雕饰华贵,车盖以五采缯帛为之,却因长途跋涉,蒙了一层薄尘,显出几分仆仆风尘的疲态。
徐侯次留正临窗而坐。
其人须发斑白,面容清癯,衣玄端而裳素韠,腰束组带,佩玉铿锵,俨然一副公族气派。
但眉宇间却总挂着一缕拂不去的忧色,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岁更显龙钟。
“难矣。”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踌躇。
案侧侍立之人,褒衣博带,广袖垂垂,料子却甚是朴素,几无纹饰,名为舒鸠畀我。
舒鸠乃淮上群舒之一,是皋陶(伯益之父)后裔,跟徐国的关系,就类似于斟戈氏、斟鄩氏、斟灌氏等拱卫夏后氏的状态,相当于下辖的方国。
可惜,其国早灭,族裔散落。
舒鸠畀我少时尝负笈北上,至亢仓子门下苏子敬处求学数载,研习名理,得授道法数篇。功行小成,乃西行入徐,以机辩之才擢为客卿。
徐国既亡,从亡之臣多散,唯畀我随王子次留南下,以其心思缜密、言辞便给,渐成心腹。
凡机要密事,无不与闻。
不过在表面身份的掩护下,他其实是虚空道中隶属于张宿的正星之一,暗地里另有势力。
同样的,徐侯次留却也不打算告知对方自己当日恰巧窃听到斟戈忘怙谈及海外祖洲不死草之秘的经过,丝毫未透露想要结交赵青的真正起因。
至于更加隐秘的,先祖若木所遗上古神通,自觉日后能谋取不死草的最大依仗,更是完全不会让这般外人知晓了。非是嫡子,永不得传。
“‘寄寓之君,宜自修德,不宜急趋权门’,这是甲父郗那厮的原话!”
徐侯摩挲着刚经占卜确立模范、自家即将发行的鱼币,语调涩然,若嚼苦蓼:
“孤遣使赍书,备礼千金,只望他能做个中介,谁料他收了礼,反板起面孔教训了孤一通,说什么‘新封之侯,当安其位,不宜亟亟于外求’!”
“愣是连个正式引荐都不肯给,只将拜帖往那边一递,便算交差。何其倨傲,何其敷衍!”
他越说越愤,将鱼币往案上一拍,震得杯盏叮当:“不过一下大夫罢了,凭甚这般轻慢于孤!”
所谓“介绍而相见”,乃列国聘问之常礼。凡欲见身份相埒或尊于己者,必先托中间之人为介,先行通报,双方约定时日,主人出迎,宾主方得相见。
若无介而自荐,冒昧失礼,虽见亦不欢,甚者以为轻己,结怨于无形,徒贻人笑柄。
甲父郗乃越大夫,虽秩止下大夫,修为亦只是下六气阶,然其族久居会稽,世掌山泽之禁,于禹陵一带人地两熟,正是最合宜的中介之选。
徐侯辗转托人,方攀上这条线,孰料对方收了礼金,却只肯做个“通名”的勾当。
连句美言都不曾添,遑论曲为游说、婉转达意。
这哪里是引荐?分明是打发。
“君上息怒。”
舒鸠畀我微微躬身,神色不动:“甲父郗虽失礼,然其所言亦非全无是处。君上初履南土,封册未暖,未及与诸卿往来熟络,彼自不肯贸然为介,此非独轻君,乃其自保之常情耳。强求无益。”
“……如今拜帖既达,眼下所患者,不在门径不通,而在既通之后,何以动其心、结其交。”
徐侯闻言,挥手令左右退下。
待室中唯余二人,舒鸠畀我方低声问:“君上所备,敢问其详?除却卑辞厚币,尚有他策否?”
“诸稽氏之旧谊,可能攀附?”徐侯抚须沉吟。
“君上明智。”舒鸠畀我应和道:“先王义楚在位时,徐令尹正是诸稽耕,乃今越大司马诸稽郢之族叔,与王共秉国政百余载,倚为肱骨,亲如昆弟。其孙女适王孙融(章羽长子)为元妃。”
“以此论之,徐与诸稽,非但世交,实有姻娅之亲。”
“据臣所知,赵青获允得入禹陵悟道,为她担保者,正是诸稽郢之子,诸稽鞅。为她申领爵位封赏者,亦是诸鞅。由此可知,此女绝对属于诸稽一系的脉络无疑!若能由此切入,或可稍解生分之窘。”
如果的是别的诸稽氏大夫,也就罢了。
然而诸稽鞅可是执掌越国秘卫的特殊角色,虽然据说只是中六气小成的修为,份量仍超乎想象。
“……畀我此言大善,”徐侯皱了皱眉,“可章羽流亡于楚,已然重建‘西徐’,与我这‘后徐’已非同路。王孙融更是早薨于城淹国破那一役,为伍子胥所斩,以身殉国。其子简,至今音讯杳然!”
“这条旧谊之线,纵然尚存,又该如何起头,方不显得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