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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善沉默许久，心中翻江倒海。
他道：“大婚后，我定带你前去祭拜。”
薛婉婷冷冷一笑：“你不必如此搪塞我。”
说完，转身便往屋里走。
“阿姐！”
薛明善在后面喊，只是回应他的只有“哐当”一声的关门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眸中满是受伤。
良久，他收回手，手掌慢慢收紧成拳，眸中似风雨欲来。
“没关系，很快你就能永远同我在一起了，永远永远，谁也抢不走。”
他说完，负手而立，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小枝在一旁瞧着，只觉心惊胆战。
她上前敲响房门。
“姐姐，他走了。”
徐丽娘在屋里听着，声音冷沉，听不出喜怒。
“你再去同他讲，说我也只是一时气急，不是诚心，只是想要在出嫁前看看娘家人，那些都是我的家人。”
说到此，薛婉婷沉默了一瞬，又道：“若是他不答应，便同他说，我原本以为他会是唯一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
小枝不敢多问，道：“好，我这就去。”
说着，便小跑着追了出去。
好在薛明善并未走远，小枝在门口将人喊住。
“殿下！请留步！”
薛明善脚步一顿，转身朝着身后看去。
在看见只有小枝一人后，眼底暗涌的喜悦散去。
“小枝，你怎么出来了？可是阿姐她有什么要同我讲？”
小枝恭敬行了礼：“殿下，公主命奴婢给您带一句话。”
薛明善眉头皱起，有些不大想听，大概又是什么不答应便不嫁给他的话。
他道：“阿姐最近多思多虑，你好好陪着，明日本王一早便前来接阿姐。”
说着，便是要走。
“殿下！还请听我一言！”
小枝眼下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快步上前，将薛明善给堵住。
薛明善不悦：“小枝，阿姐看重你，本王便也给你几分体面，莫要失了分寸。”
见薛明善已然动怒，小枝身子忍不住颤抖。
但想着薛婉婷的吩咐，便也自顾强撑着。
“奴婢知道殿下觉得公主提出这个要求是在谋划什么，但其实并不是。”
她一句话说话，颤抖的身子也稳定了下来。
她仰头道：“姐姐最是重情重义，如今局面非姐姐所愿，她心中难过，满是委屈又无处宣泄，薛家惨死的族人是姐姐心中的痛，如今她只是想在成婚前见见娘家人，告诉他们，她要成婚了，仅此而已！”
小枝眸中快要落出泪来，带着祈求：“殿下，姐姐很是失落，她说原本以为你会是唯一一个可以理解她的人。”
唯一一个……
薛明善眸中仿佛被点亮，明知道这话掺杂着假意，却依旧忍不住动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开双眼时，转身再次入府。
薛婉婷听着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并未觉得得意欢喜，也不觉得意外。
本就是拿捏准了薛明善的心，算计而已。
房门被敲响。
“阿姐，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我太怕会失去你，你不知道，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与我而言，便是度日如年，迷茫彷徨，我不想空欢喜一场。”
薛明善在外面诚心道歉。
薛婉婷没有接话，薛明善便继续讲。
“你那样好，他们都想同我争你，我害怕……”
“这几日我也想好了，只要你肯安心嫁给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你不喜欢我，不想与我成为真正的夫妻，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你容许我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守着你，等着你……”
听着薛明善越说越不像样的话，薛婉婷忍不住开口：“可是我说愿意嫁你，你却并不相信，就连我想要去祭拜他们你也不准，既然你都做不到信任，那我凭什么试着努力去爱你？”
闻言，薛明善整个人呆住。
薛婉婷说着那么些话，他也就记住了一句。
薛婉婷说会试着努力去爱他！
“阿姐说的话可是当真？”
他不敢置信，声音都开始发颤。
薛婉婷察觉，心中只是无奈。
她道：“你不相信便算了。”
薛明善急忙道：“我信！我相信！相信阿姐！”
言辞恳切，字字清晰。
“先前是我魔怔了，伤了阿姐的心，对不起。”
“我现在就带你去！”
薛明善说完，薛婉婷语气里满是哀伤。
“算了，如今去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你走吧。”
若说先前薛明善对此尚且存疑，如今薛婉婷真的不去了，他又着急。
“阿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薛明善一直说着，屋内的薛婉婷却是半个字也未再说。
良久，薛明善也知道如今算是彻底伤了薛婉婷的心，虽是满腹心急，却不知道继续说下去要说些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阿姐……”
风从廊下卷过，吹得他衣摆簌簌作响，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甚至能想象到，薛婉婷此刻定然是背对着门，坐在窗边，眼底一片寒凉。
他咬了咬牙近乎恳求：“阿姐，你同我说句话，好不好？就算是骂我，怨我，都成。别这样不理我，我……”
他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薛明善浑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忙道：“那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这一次，屋内再无回应。
他立在门外，又站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腿脚发麻，才缓缓转身。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如此这般，反复几次，总算是离开了薛婉婷的院子。
眸色沉沉，里面翻涌着的，是势在必得的执念。
小枝一直候在廊下，见薛明善走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前，低声道：“姐姐，殿下走了。”
门内的薛婉婷缓缓转过身，起身开门，将小枝给拉了进屋。
“小枝，吩咐你的事情可安排妥当了？”
小枝点头：“银票都贴身带着的，消息也已经从后门递了出去。”
薛婉婷眸色深沉，点头道：“你先回房休息，子时一到，我来找你。”
小枝听着叮嘱，心头既是即将要获得自由的喜悦，又是担心接下来的行动会否顺利。
不过她从来都是无条件相信薛婉婷的。
“好！我等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