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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俊俏男人(第1/2页)
趣儿还舔了舔碗沿。
“明天还熬不?”
乐雅点头。
“熬。”
……
才过了三四天,趣儿就把乐雅要的黄粉捎回来了。
这玩意儿便宜得很,指甲盖那么一小勺就够用好些日子。
乐雅头天只敢蘸指尖抹了一丁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
嘿,果然把脸上那层白得晃眼的皮子盖住了。
她悄悄舒了口气。
“乐雅,这几盆花,送飞羽院去。”
“飞羽院?”
乐雅脑袋里飞快转了一圈,立马想起来。
府西边那片清静院子,住着一位南公子。
说他是表亲吧,其实不算正经亲戚。
只因他爹跟国公爷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后来替国公爷挡刀,回京没几天就没了。
临终前把儿子托付过来,国公爷念旧情,一直当亲儿子养着。
这位南公子,名字也挺好听,叫南浔。
趣儿头天领她逛内院时粗略提过几句。
乐雅一边走一边回想,顺顺利利摸到了地方。
她推着花车刚到院门口,还没张嘴喊人,眼角余光就撞上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一身素白锦袍,袖口领缘缀着银线竹纹。
乐雅脚步当场钉住,差点忘了自己是来送花的。
她也不是没看过俊俏男人。
可这位南公子,真有点不一样。
乐雅刚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报名字,忽听院里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
“你看这人字,左边一撇,右边一捺,俩人搭着肩膀才站得稳。人活在世上,不也得互相照应、彼此帮衬?”
她压根没想到,一个正经八百的主子爷,居然肯弯下腰,手把手教底下人认字写字。
这一下,反倒把她爹以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给撞了出来。
“谁都能学,谁都该学。这才是真正有心肠的人。”
就在那一秒,哪怕她跟南公子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心口还是轻轻热了一下。
冷不防一道尖利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哪来的野丫鬟?耳朵都长到墙缝里去了?偷听公子讲话,胆子不小啊!”
乐雅猛一激灵,才发现那叉着腰的丫头,正直勾勾瞪着自己。
她脸一下子烧起来,忙摆手。
“真没偷听!真没有!”
“我是花房的,来飞羽院送兰花。走到月洞门正想开口通报,结果里头说话声就飘出来了……我脚底下一时没挪动,就听了那么两句。”
“真的不是存心的……”
那叫韵寒的丫鬟刚扬起下巴又要开腔,南浔那边已沉声截住了话头。
“韵寒,住嘴。”
他抬眼望向乐雅,视线刚碰到她脸,微微一顿。
随即不动声色地滑向她怀里那丛青翠兰草,接着冲她笑了笑。
“刚才是我身边人莽撞了,姑娘别往心里去。”
乐雅当丫鬟这么久,头一回被人正正经经喊作姑娘。
她心口发烫,手指攥紧裙边,慌忙蹲身行了个利索的福礼。
还没直起腰,南浔已经转头对另两个丫鬟道:“韵寒,杜若,帮姑娘把花搬进去。”
俩人立马敛容垂首,规规矩矩应了声是,转身就朝乐雅走去。
乐雅哪好意思光站着?
自己本就是花房出身,手脚麻利惯了,立刻卷起袖子跟着忙活起来。
南浔站在一旁没动,目光扫过她指节分明的手背,又落回她微弯的脊背线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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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底子生得好,哪怕素着脸、穿着粗布衣裳。
那腰身、那肩线,照样藏不住水灵灵的秀气。
南浔别开脸,又扫见她额角沁出的细汗,顺口就对韵寒道:“去端杯茶来。”
韵寒早习惯了自家公子这份体贴。
平日但凡有下人来飞羽院办事,他从来都是温言软语。
她一扭身就进了屋,片刻捧出一只剔透如冰的杯子。
“喏,公子赏你的!歇口气吧!”
乐雅眨眨眼,有点懵。
她确实渴得嗓子冒烟。
可……主子赏的茶,哪是丫鬟能随便接的?
乐雅立马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接着把空杯子顺手递还给韵寒。
飞羽院的事一办完,她就得回花房报到。
可脑子里老晃着南浔那天站在斜阳底下,手把手教小厮们认字的样子,心里头暖烘烘的。
原来这国公府里,真有肯低头看看底下人的主子。
花房这活儿,乐雅上手飞快。
这几天干得稳稳当当,没翻一回车。
不过送出去的花得常去照看,今儿最后一站,就是闲云院。
上次搬过去的那几盆茉莉,该瞧瞧长势了。
她背着青布包出门,路过西角门时,听见几个洒扫婆子正嘀咕:“闲云院那位爷,连窗纸都要糊三遍,怕漏风。”
她抿嘴笑了笑,脚程更快了些。
闲云院地方敞亮,又安静。
院子里那一片湘妃竹绿得发亮,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她走近茉莉盆,伸手拨开枝叶,发现新结了两簇花苞。
花瓣尚未绽开,但已能闻到极淡的一丝甜香。
现在她可算爱上这份差事了。
她喜欢指尖碰触湿润泥土的触感,也喜欢清晨掀开草席时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
薛老夫人真是个厚道人,把她从灶台边调到花架子旁。
八成是觉得这姑娘跟花花草草更投缘。
乐雅想起薛濯回府那天,把老夫人请进里屋说了好一阵子话,也不知聊了啥?
她蹲在茉莉盆前,耳根微微发热。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瞎琢磨,是把手里的活儿干漂亮。
今儿运气不错,薛濯压根不在闲云院。
乐雅蹲下身,一手拿剪刀,一手扶枝条,利落地掐掉歪长的杈。
半个时辰不到就收工。
起身朝悯枝福了福,转身就走。
田妈妈早认得她。
前后看了几趟,见她做事本分、不多嘴,也就放了心。
乐雅忙完手头的事,脚步都轻快起来。
出了内院还不忘东张西望,多瞄两眼景致。
她路过一座临水的小亭子,抬眼一看。
湖水清得能数清底下石头,几条锦鲤甩着尾巴,慢悠悠地划水。
那几尾鱼通体鲜亮,一见人靠近,立马扭头朝这边游。
乐雅站住脚,笑着伸手摸起旁边石桌上那只小白瓷碗,里头装着鱼食。
小时候爹最爱在院里挖个小池,养一窝鱼。
每到夏天,他就坐在池边,一坐就是半晌,乐雅也爱蹲旁边看。
她捻起一小撮鱼食,懒懒地撒下去。
正玩着,忽听哗啦一声,几片大荷叶猛地晃动,一条赤红鱼尾巴一闪,水花溅得老高。
乐雅眼睛一亮。
这鱼怎么这么大?
还冲她咧嘴,像是饿狠了。
她又抓了一把。
拍拍手,指尖沾着几星水渍,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出了闲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