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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下来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无聊?!
“神经病吧这人!”庄徽声抄起硬币想往地上砸,转念一想,捡回来还挺麻烦,便悻悻作罢,一把拍回鞋柜。
卧室狭小拥簇,本就不宽敞的地方还被录音设备殖民了几平方米。
庄徽声走到床边,把自己扔上去,床垫弹了两下。谈不上有任何配色和设计的床单皱皱巴巴地趴在床面上。
被单一掀一落,带起一股火锅底料味的气流。
庄徽声习惯性地将双手压到枕头底下,平躺着向上看,将那些无所附丽的回忆投射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白惨惨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他盯着那道裂纹,眼睛慢慢发涩,脑子里乱七八糟:
那个人站在门口的人的样子,那个眼神,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还有他自己说的——“我这是正经工作”“我是配音演员”。
配音演员……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庄徽声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就走到这步了呢。
配音。
连阳。
这个破房子。
还有对门那个神经病。
他想起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么一个晚上,也有个人隔着电话跟他说,你这声音,不做点什么可惜了。
谁说的来着?
想往下想,眼皮却越来越沉。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道河。
庄徽声眨了眨眼,天花板的裂纹模糊了一下,然后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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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敲三声鬼敲四,确实很吓人的哦关老师?
第3章Ch.3更早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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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是在连环闹钟的轰炸下,连滚带爬地醒来的。
昨天躺下已经是后半夜了,满打满算,不过睡了四个小时。在大城市里当社畜,就无法避免总以头昏脑胀的精神状态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简单拾掇一番,顶着一头不算毛躁也不算利索的乱发,锁好门转身要下楼。
601的门正好也开了。
关介今天穿得很正式,崭净的白衬衫扎进西裤,左胸前别着党徽。他正接电话,另一手插钥匙锁门。屏幕的光侧映在银边眼镜框上,看不清表情。
“嗯,好,我知道,宣传片初稿昨天写好了……没什么,不算熬夜。”他带着口罩,声音被无纺布阻拦过一次,模模糊糊地传到庄徽声耳中:“我马上到,公开课之前发给您,麻烦了。”
公开课?
只有老师才会有公开课。
他是老师?
庄徽声脚步顿在楼梯口,莫名开始好奇邻居的身份。
楼道的小窗户正对楼下的马路,庄徽声看到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开门后,八九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鱼贯而出,蓝白相间的校服,是二十四中的学生。
他是二十四中的老师?
哦嚯,还是市重点。
关介提公文包的手侧对着光,经络分明的手背在庄徽声的视角一览无余。他戴着块表,表带紧紧扣在尺骨茎突上,手腕轻轻转动时,皮下细长的筋腱随之滑动,和那身老气横秋的穿搭放在一起,说不清哪边更抢眼。
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年龄,无论看多少眼。
庄徽声心里不知缘由但不可抗拒地颤了一下,想起昨天没解释通的事,突然又开始不太好意思。
他还在惴惴不安地组织措辞,关介已经抬头。
目光相接。
庄徽声条件反射,挤出一个不算协调的笑:“那个,早。”
“嗯。”
关介应了,然后垂下眼打字,从庄徽声身侧走过,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轻。
就只是很平淡很正常地回了一个招呼,庄徽声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松了口气。
电梯没修好,庄徽声跟着下楼,隔着半趟台阶的距离,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白衬衫被楼梯间的穿堂风吹得贴身。
……还挺人模人样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时,前面那人出了门洞,单元门一开一合,背影被门扇挡住。
……想什么呢。
庄徽声收回目光,重推开单元门,日光劈头盖脸浇下来,手机震了一下,他调高屏幕亮度——是同事发的消息,问他今天能不能准点到岗。
他回了个“能”,揣好手机跑向车站。
庄徽声把马面裙的系带勒紧,打了个双耳结。
现在再做这个动作已经不需要看,闭着眼都能在两秒内完成,熟练得他自己都想笑。
他腰细,在男生中少见的那种纤细。两个月前,他第一次穿这条裙子,在更衣室对着镜子折腾了十五分钟,急出一后背汗,最后还是经理路过,隔着帘子教了他三遍。
——两个月前,连阳高铁站。
阴湿的霉味混着尼古丁,在熙熙攘攘的高铁站发酵出一股特殊的、只属于这里的味道,不由分说地呛入庄徽声的鼻腔。
他拖着掉漆的行李箱站在出站口,被一群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围住。
“开发区差一位!开发区差一位了哈!”
“拼车吗小伙儿?直接进市内的。”
……
他谁都没理,低头看手机地图,拇指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出租房在哪条巷子里。
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