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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深谋济宗邦(第1/2页)
许哲密陈藩王之策，议封海外拓万世疆
御书房内，窗明几净，只弘治帝与许哲二人相对，萧敬躬立在侧，屏退了左右内侍。
许哲行过礼，将一封密封奏疏呈上，语气沉稳：
“陛下，臣在沿海数载，观天下利弊，除海事之外，尚有一事，关乎子孙万世，不敢不直言。”
弘治帝接过疏文，徐徐展开，神色渐肃。
许哲躬身奏道：
“太祖定天下，分封诸子以固藩屏，至陛下一朝，宗藩已日渐繁多。我大明疆土有限，田赋赋税有限，而宗室繁衍日盛，世代绵延下去，日后必致封无可封、俸无可给，徒耗国库，拖累民生，此乃隐忧之弊。”
弘治帝轻轻颔首，指尖在案上微顿。此事他亦有察觉，只是宗室事关祖制，一时无从下手。
许哲继续陈说：
“臣愚见，不若因势利导，借今日开海之势，行分封海外之策。
愿往海外开拓之藩王、宗室子弟，朝廷准其就藩海外、自开一国。
初创之时，朝廷可遣战船护送，助其立足；
允许其在中原募民随行，以钱粮招募，不得强征；
并准其携徙军囚、工匠同行，开垦拓殖。
待其根基稳定，便为大明海外藩国，岁纳当地金银矿产一成入贡，奉大明正朔，受朝廷庇护。
若有外邦欺辱，朝廷出师相助；
其内部自治，朝廷不苛加干涉。”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
“如此一来，朝廷不费内库钱粮，便可消解宗藩冗滥之弊；
又能使大明声威，远布四海之外；
海外疆土日广，子孙万代皆有开拓之地，不至困守中原一隅。
此乃化内弊为外利，变冗藩为藩屏之策。”
弘治帝闭目沉吟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然明定：
“许卿此议，胆略无双，亦思虑深远。
宗室日繁，朕久以为忧。卿以海外为出路，既不伤宗室之情，又可拓大明之疆，一举数得。”
他起身走至舆图前，望着东洋、南洋茫茫海域，叹道：
“中原地有尽，而海洋无涯。
若能使朱家子孙，各守一方海外疆土，处处奉我大明为宗主，便是真正的万世江山。”
许哲再拜：
“陛下圣明。此策一行，日后藩王各拓海外，中原无冗食之宗室，四海有拱卫之藩国，大明可永无宗藩耗尽之患。”
弘治帝微微抬手：
“此事体大，需与内阁密议，徐徐图之，不可骤然惊扰宗室。卿且先拟出条规细则，何为愿往，何为护送，何为纳贡，何为自治，一一列明。”
“臣遵旨。”
退出御书房时，日影已斜。
许哲望着宫墙巍峨，心中了然。
藩王之策若行，大明便再无内卷之困，整个天下，都将成为朱氏与大明的拓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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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处，朱厚照正由内侍陪着缓步经过，见许哲过来，当即驻足，轻声唤道：
“布堂。”
许哲立时躬身行礼。
朱厚照望着他，虽不知方才密议何事，却已隐约觉得，布堂此番，又要为大明，定下一件影响很久远的大事。
许哲躬身行礼，朱厚照走近几步，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只随口问道：
“父皇近日总说，朝廷诸事顺遂，多是布堂的功劳。”
许哲道：“臣不过尽本分而已，皆是陛下圣明，朝野同心。”
朱厚照嗯了一声，便带着刘瑾往东宫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他道：
“布堂有空，便来东宫讲些海外的见闻。”
“臣谨记。”
看着太子身影远去，许哲才缓步离开宫禁。
次日朝议，弘治帝只略提宗藩日渐繁衍、禄米日增之事，并未明说海外分封，便令内阁与九卿密议。徐溥、刘健、丘濬三人一听便知陛下心意，再联想到如今四海开疆的局面，心中已然隐约有数。
散朝后，三位阁老特意留住许哲。
刘健先开口：“许尚书昨日密奏，可是与宗藩有关？”
许哲也不隐瞒，低声将分封海外、拓地建国之策大略一说。
丘濬抚须沉吟：“此法大胆，却着实解根本之弊。国朝宗室日多，内地田土租赋终将不支，若能引向海外，既安宗室，又扩疆土，可谓奇策。”
徐溥缓缓点头：“只是事关祖制，不可操之过急。须先定章程，愿往者听其自愿，不愿者仍留旧禄，方不致人心惶惶。”
许哲道：“三位阁老所言正是。臣已在草拟细则：愿徙海外者，朝廷给海船、配护卫、助粮草；募民以雇募为主，可携罪囚工匠开垦；立国之后奉大明正朔，岁输矿税一成，世为藩属。”
刘健沉声道：“如此则名正言顺。有海事之利在前，藩王宗室见海外有金银、有土地、有子民，想必乐意前往者不在少数。”
几人议定，暂且密而不宣，先完善条例，再择机颁行。
消息并未外传，可京中藩王、勋贵早已嗅觉灵敏。近来不少宗室子弟频频登门拜访许府，名义上是贺他归京，实则多是打探海事、海外风土，言语间早已流露向往之意。
有人直言：“听闻海外金银遍地，土地辽阔，若能有一方自己的基业，也胜于在京中空食俸禄。”
许哲只笑而不语，心中已然了然。
不用朝廷强逼，只需开一道口子，趋利之人自会蜂拥而去。
几日后，许哲将《分封海外条规》缮写完毕，密呈御览。
弘治帝逐条细看，从招募流民、调拨船只、护卫军阵，到建国封号、岁贡比例、朝廷庇护，一一朱笔圈改，末了提笔在末尾写下八字：
利国利民，万世之利。
御书房内灯火长明，大明朝未来的格局，就在这一纸密疏之中，悄然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