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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萧承煜赶到城门口的时候，施粥的摊子已是人满为患。
他兴冲冲地走过去，却在看清施粥女子的脸时，笑意蓦然淡了些。
“怎么是你？”
宋芙抬起头，看到萧承煜，很是高兴。
她将粥勺递给一旁的丫头，很自然地凑上前去。
“殿下，妾身这不是想法子为殿下分忧吗？这样殿下就可以专心去忙其他事情了。”
萧承煜对她的话却显得不是很上心，不经意般往宋芙身后瞧了一眼，有些好奇，“月儿今日怎么没来？”
听他如此直白又亲昵地叫着宋明月，宋芙表情一滞，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不关心自己的妻子如何筹得银两，如何早起选粮，怎的却关心起旁人的事情？”
萧承煜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说……这是你亲自去买粮来施粥的？”
宋芙的能耐萧承煜最清楚不过，若她当真在一日之内筹措了银两，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宋芙得意的点点头，像只讨赏的猫，“对啊，不仅如此，我还把施粥的成本压了下来，难民们一日的口粮控制在一百两，这样能为殿下争取到更多时间。”
一百两？
这个数字简直匪夷所思。
萧承煜皱了皱眉，上前查看了粥桶，桶里的米没有问题，虽说稀了些，但僧多粥少，灾情之中，也情有可原。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宋芙一眼，忍不住问道：“一日一百两，就算是直接从米农手中贱卖，也不止这个价，你怎么拿到的？”
察觉到萧承煜的态度转变，宋芙又凑近了些，“我与宋明月谈好了，施粥的银钱她出七成，我出三成，买粮的事情我亲自去，将米换成略次一些的，再稍稍减些量，吃点回扣，就能将每日的开销控制在一百两。”
“宋明月那个蠢妇，还以为自己得了便宜，正躺在家睡大觉呢！”
宋芙得意地抬着下巴，等着萧承煜的夸奖，半晌却只等来一句冒着冷意的话。
“宋芙，月儿是你长姐，若没有她，你即便有一百两也无济于事，日后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任何抹黑她的话！”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
宋芙一愣，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去侯府求人，腆着脸与宋明月求和，却只换来一句警告。
心像被只无形的手捏着一般难受，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她瞬间红了眼，哽咽着，看着萧承煜。
“殿下，当初是你选了我，可如今在你眼里，我却处处比不过宋明月，她这般好，你为何还要与我苟合？”
萧承煜万万没想到她当众说出这种话，他目光如刀子般割在她身上，死死压抑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愤怒地低吼着。
“你这疯子！管好自己的嘴，若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再次冲入雨中。
宋芙心里一慌，想追上去，可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气，跺了跺脚，又返回了粥棚里。
接下来一连几日，宋明月都没有出现。
宋芙乐得自在，变本加厉地从米粮中做手脚。
难民间却不知从何时，冒出一股流言。
说天降大雨是有人德不配位，老天震怒，才降雨惩罚。
还有人说是五皇子修护城河挖到了龙脉，这才导致国运受损。
一时间众说纷纭，朝野上下开始对萧承煜有异样眼光。
与此同时，裴铉呈上一篇治水策论，看得庆元帝连连赞叹，立马便派他带人前往疏通护城河。
而宋明月算着日子，再次到了城门外的粥棚。
彼时宋芙正躺在自备的躺椅上，眯着眼小憩，仿佛这不是在难民群，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一般悠闲。
宋明月走到粥桶边，只看了一眼，便沉下脸。
那里面的哪里还算得上粥？
零星的几粒米，混杂着砂石土砾，搅得连米浆都泛黄，他们却熟视无睹，一碗一碗盛给难民。
她顿时怒不可遏，吩咐了知夏去大量买进馒头，紧接着一把掀翻了粥桶。
“宋芙，我每日都给你整整七百两银子，你就给百姓们吃这些？这种东西，恐怕一百两都不用吧？我宋家怎么会有你这种黑心肝的东西！”
一声怒斥惊醒了宋芙。
还未等她想好该如何解释，难民中就已经有人认出了宋明月，顿时群情激奋。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您这几日没来，她就把我们当牲口对待，粥里的米一日比一日少不说，今日的甚至还发了霉！”
“就是！咱们这些人，有老人有妇孺，我们扛得住，他们哪儿经得住？”
“她光是克扣粮食还不够，若有人敢再来盛第二碗，非打即骂，说白了，我们这些人如今无家可归，若真逼急了，管他王孙小姐，都得跟她拼命！”
“对！拼命！”
“拼命！拼命！”
“……”
“闭嘴！你们这些贱民胡说什么！”
宋芙反应过来，立马尖着声音怒斥。
她说着，又讨好地走到宋明月跟前，鬼鬼祟祟将她拉到一边。
“姐姐莫怪，我也是为大局考虑，你在的时候将他们胃口养刁了，这几日我虽减少了米粮，可他们不也没说什么吗？”
“可见他们也并非挑剔，不过是今日看姐姐你来了，故意找茬，想改善一下生活呢，如今城中米粮价格上调，一千两根本买不到什么，倒不如省些银两，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宋明月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照你这么说，这几日的银两该有剩余，那我的钱呢？”
“这……”
宋芙面色犹疑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姐姐，这难民除了吃饭，也得看病，都得花不少银子呢，总不能将人喂饱就不管了吧！”
宋明月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她脸上，像是要将人看穿。
她转过身，背对着宋芙，喷薄的怒火浇灌着她的声音，让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所有人耳中。
“宋芙，你真当本小姐是傻子吗？”
“我不过来，是因为信任你，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京中的粮价吗？”
“京中一共二十三家粮铺，粮价最高的二两银子一斗，若是买次一些的，一两也能买到，何至于给百姓吃这些畜生都不吃的东西？”
“你不必同我讲看病得钱，那是五殿下的事，与我无关，你不该拿着我的钱，去给五殿下办事。”
“听明白了吗？五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