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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军区。
雷家。
雷老虽然退居二线了，但雷家在省军区的根基比他赵家深得多。
如果这件事是雷家在背后推动，那他想压下来就难了。
赵副部长，「你等会就走，也不要跟林嘉诚联系。」
「为什么？」
赵副部长看着儿子，目光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因为公安很快会查到林嘉诚头上。合资宾馆丶空壳公司丶资金往来。
每一条线都能查到你们俩的关系。你现在跟他联系，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赵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还有，若是疤脸跟你联系，一定让他把嘴闭紧了。」赵副部长又补了一句，「告诉他，只要能扛住，他家里的事我安排，扛不住的话——」
没有把话说完，但赵刚已经明白了。
父子俩又在书房里商量了半个多小时，让赵刚坐车先离开，避避风头。
「走。」赵刚咬咬牙，压低了声音，「去农机仓库。」
赵刚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后视镜。
半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农机仓库门口。
赵刚跳下车，左右张望了一圈。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黑子，你进去看看。」赵刚站在门外，不愿先进去。
黑子应了一声，打着手电走进去。
过了片刻，探出头来：「刚哥，车在呢，没人来过。」
赵刚这才松了口气，迈步进去。
手电光下，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停在仓库中央。
车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轮胎气很足。
黑子拉开驾驶座的门，从里面拿出那个蓝布包，检查了一遍，
钱在，证在，车钥匙也插在点火孔里。
「我去开车。」黑子坐进驾驶室，打了火。
伏尔加点着了。
赵刚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又转头对自己的另一个手下说：「你留在这儿把面包车开进仓库里，把门锁好，然后就回乡下躲起来。」
那手下点点头，把面包车开了进去。
赵刚坐的伏尔加已经调转车头，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缓缓驶出了仓库大门。
车上了路，黑子才问：「刚哥，去哪儿？」
「先出城，往连城方向开。」赵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到了路上再说。」
黑子点点头，把车速提了起来。
可赵刚不知道的是，
这辆车，已经不是他爹给他备好的那辆了。
驾驶座上坐着的，也不是跟了他三年的黑子。
陈锋把头上的狗皮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
脖子上的旧围巾拉到了鼻梁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子正被堵了嘴丶捆了手脚，扔在一家废弃面粉厂的粮斗里。
那地方是陈锋白天找到的，离农机仓库两条街。
面粉厂停工多年，粮斗又深又滑，掉进去没人拉，自己根本爬不出来。
赵刚坐在后座，骂骂咧咧地骂了一路。
从边防站骂到疤脸，从疤脸骂到林嘉诚，
最后把火全撒到了陈锋头上。
「妈的，这事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递的举报信，我非把他全家弄死不可。」
赵刚咬牙切齿地说，「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陈锋的鬼，在知道他来冰城的时候，就应该派人把他搞死，
不就是个种大棚菜的吗？省城他认识几个人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呸！一个泥腿子，老子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陈锋没有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还有他那几个妹妹，」赵刚似乎越想越气，
「等收拾了陈锋，我把他那几个妹妹弄过，一个一个得轮流玩。」
陈锋的眉眼不动声色地沉了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赵刚还在后座絮絮叨叨，嘴里不乾不净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还有那个不长眼的，敢给公安递信。让老子查出来，老子亲手剐了他。」
陈锋始终没有说话。
伏尔加沿着公路一路向北。
过了好一阵子，赵刚才慢慢消停下来。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
「黑子，你走哪条路呢？怎么越开越偏了？」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陈锋没有回答，只是把车速又提了几分。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赵刚不悦地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这条路是不是岔了？去连城应该往南走，你他妈的怎么往北开？你脑子让雪糊住了？」
陈锋依然不说话。
赵刚心里猛地一沉。
他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和盘算里，没太注意外面。这会儿仔细一看，
这分明不是去连城的方向。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连个村庄的影子都看不见。
「停车。」赵刚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让你停车！」
陈锋没有停。
伏尔加在雪地里又开了十几分钟，
最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你他妈聋了？」赵刚伸手就要去抓陈锋的肩膀。
就在这时，车停了。
陈锋拔下钥匙，打开车门，一股寒风暴雪扑面而来，灌进衣领子里。
他下了车，绕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
赵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手伸进来，拽住他的大衣领子，
猛地往外一扯。他整个身子从后座上被拽了出来，
像一条死狗一样摔在了雪地里。
积雪很厚，摔下去并不疼。
「黑子，你他妈疯了？！」
陈锋站在他面前，摘下狗皮帽子，又慢慢扯下脖子上的围巾。风雪拍在他脸上。
「我不是黑子。」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仰着头，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陈锋。
「你——」赵刚的嗓子眼里像被塞了一团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刚，我来送你下地狱了。」
赵刚浑身颤抖起来。
他想爬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想喊救命，可这荒郊野岭，除了风雪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这一辈子骄横惯了，从来只有他吓唬别人的份儿，哪里被人从车里拽出来，
像条待宰的野狗一样丢在荒郊野地里过？
可眼下，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把他骨头缝里残存的那点胆气都泡软了。
「陈丶陈锋，兄弟，锋哥！」赵刚勉强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对对，误会，你放兄弟一马，你要什么？钱还是货？你说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