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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讲到“共生符”，两人异口同声说出“需要人类的朱砂混血族的灵血”，说完都愣了愣，随即相视而笑。
站在旁边的老周顾问捋着胡子感慨：“这就叫心有灵犀，比当年老林和老夜棘还合拍！”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批参观者离开，林砚之给展柜换防尘布，伊莎贝拉则往契约袋里换干燥的夜棘花瓣。
书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说话声和翻动纸张的轻响，像百年前那场秘密和谈的余音，在时光里轻轻回荡。
张婶也来了，蓝布褂子上沾着点面粉，手里拎着个玻璃罐，里面的酱菜泛着油亮的红。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找林砚之，反而径直走到《猩红公约》原稿前，眯着老花眼看了很久，直到展厅里的人少了些，才转身拉住伊莎贝拉的手。
“姑娘，以前是我老糊涂了。”她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总听人说血族如何如何，其实啊，看了这些才知道，都是一样过日子的人。”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个晶莹剔透的糖画，展翅的夜枭栩栩如生，翅膀上还沾着细碎的糖粒。
“这是我孙子做的，他在糖画铺当学徒，”张婶把糖画往伊莎贝拉手里塞，“我说你们血族有位夜棘先生，他就照着画册捏了这个，你看像不像？”
伊莎贝拉捧着糖画，指尖触到温热的糖面，夜枭的眼睛是用黑芝麻点的，亮晶晶的像藏着光。
她想起第一次来书斋时，张婶躲在门后偷看的眼神，再看看眼前这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这糖画甜得有些发暖。
“像，很像。”她轻声说，浅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糖画的光，“谢谢您，张婶。”
张婶愣了愣，随即摆摆手：“谢啥，都是街坊。”
她转身时，林砚之看见她偷偷抹了把眼泪，大概是想起了当年那位救过林砚之的血族医生。
林砚之刚好讲解完过来，看见这一幕，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酱菜罐：“张婶又给我送好东西了？”
张婶拍了他一下：“就你嘴甜！也给伊莎贝拉姑娘装一罐，配你们血族的黑面包正好！”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三人身上，糖画的甜混着酱菜的香漫在空气里。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掌心的夜枭糖画，忽然明白，所谓的和解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像这样，有人愿意放下偏见，为你捏一个不完美的糖画，愿意相信，不同种族的日子，本就该像酱菜配面包，各有滋味，却能凑成一顿踏实的饭。
展览结束那天，跨种族调解委员会的人抬着块红木牌匾来了，黑漆描金的字写着“昼与夜的共栖地”，是老周顾问亲笔题的。
林砚之凑近了看，发现“栖”字的竖钩里藏着血族古语的卷曲线条，和书斋门楣上“砚池夜话”的木匾遥遥相对，像两句默契的诗。
他踩着木梯把牌匾挂在展厅最显眼的地方，刚钉好最后一颗钉子，伊莎贝拉就捧着那盏蝙蝠与鸽子的灯笼走过来。
灯笼的竹骨被摩挲得发亮，桑皮纸上的图案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白。
“挂在旁边吧？”她轻声说，指尖点了点牌匾下方的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