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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景荣的公司在一栋独立的写字楼里,位置在城东这片不算矮,设计感停留在十年前。
绪棠刚跟前台微笑的打完招呼,转头就对着装潢轻蔑一笑:“我这个堂伯啊真是没用,好好的公司经营成这样,可偏偏又爱钻营,呵。”
身侧的纪非台顺势虚虚环住她的腰肢,那模样真跟个合理的情人一样,诧异道:“所以你来这里准备做什么?”
绪棠闻言低低笑了两声,而后微微扬起脖颈,眼尾挑开一抹莫测的笑:“呵呵,当然是天使降临来拯救我堂伯的公司啊。”
股东会议室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嗡嗡的,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叹气,俨然是觉得这个公司快走到末路了。
绪棠推门进去的时侯,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公司的老股东,五六十岁头发花白,西装穿得板板正正。
绪景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到不请自来的绪棠,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疲惫变成了惊愕:“你来做什么?”
纪非台为绪棠拉开椅子,随即像助理一样安静坐在她身后的位置。
绪棠随手将身上大衣慵懒搭在椅背上,漠视了绪景荣的问题,唇角噙着完美的浅笑,挨个朝桌边其余股东颔首示意。
绪景荣的视线下意识在纪非台身上顿住片刻,他自然认得这人,纪逾声的弟弟。
虽然商圈里提起纪家,没有人会想到他,但眼下这人甘心屈居绪棠身后,一副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还是让绪景荣心底警铃大作。
“绪棠!你到底来干嘛?”绪景荣语气压着几分急躁,他知道侄女手段狠厉,前阵子才刚在她手里栽过大亏。
望着她这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淡然模样,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心底往上冒。
绪棠从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慢慢地推到桌子中央,脸上依旧挂着一层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不疾不徐道:
“我是来救你的啊,堂伯。”
话音落地的刹那,绪景荣脸上的血色忽地褪下去大半。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股东们陆续离开,表情无一不凝重。
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一刻,绪景荣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随意打量周围的绪棠。
他公司出事的事情还没有人知道,那个工程项目暴雷的消息,他压了整整一个星期,连公司内部的高管都只有几个人知道。
所有的消息都封得死死的,但如果今天之内找不到资金,明天开盘就是第二个跌停,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公司,要完了。
绪景荣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惊愕还没有完全消退:“你怎么知道的?”
绪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轻飘飘地把文件翻开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持股证明,上面清楚地列出了她名下绪景荣公司的股份数量和持股比例,刚好是能让绪景荣睡不着觉的数字。
见状,绪景荣瞬间把目光移到绪棠脸上,瞳孔收缩,结结巴巴的说话模样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鸟:“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散股?”
绪棠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明明笑容温柔却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堂伯,我手头这些股份,现在抛出去,你猜市场会是什么反应?”
她玩味的笑了两声,替面色铁青的绪景荣答道:
“不用多,今天下午抛一半,明天开盘你的股价至少再跌十五个点,到时候你的质押盘会爆仓,银行会抽贷,供应商会挤兑。”
恐慌性抛售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绪景荣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他攥着那份持股证明,嘴唇因为愤怒而发抖。
这个小丫头,比他小二十多岁,坐在他对面却像聊家常一样,就把整个公司的生死捏在了手心里。
“你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齿道。
绪棠也懒得废话了,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就是绪景荣名下绪源集团的股份,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绪棠的指尖在协议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要你手里绪源的股份,价格不会让你吃亏,按照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至于你公司的股份,我不抛售,你公司的股价就稳得住。”
绪景荣盯着那份协议,额角的青筋鼓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当然知道这笔交易不亏,用绪源的股份换现金救了公司,保住了半辈子打下来的基业。
但要他把自己手里绪源的股份交给这个坐在他对面,微笑着像猫看着老鼠一样的侄女,他咽不下这口气。
百分之八的绪源股份,这是他在绪家立足的根本,是他每年分红的大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绪景荣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最终盯着绪棠垂死挣扎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到底从哪里收来的这些散股?”
听到这个问题,绪棠眼里飞快闪过不屑,问非所答再次施压道:“您现在需要的不是绪源的股份,是时间,而我,刚好能给时间。”
纪非台静静望着绪棠从容运筹的模样,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偏爱与痴迷。
绪景荣沉默了很久,忽然叹气地摇头,拿起笔生硬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小辈会坐在他的股东会议室里,拿着一份足以让他公司倒闭的文件跟他谈条件,而他糊里糊涂的落了下风。
绪棠收起协议,慢条斯理的穿上大衣,仰视着绪景荣点了点头:“堂伯,合作愉快。”
纪非台顺手接过绪棠递来的手包,刻意收住迈步的幅度,迁就着她不疾不徐的步速。
可刚推开会议室的门,绪棠就被愣在门口的绪添佑吓了一跳:“吓死人了,站这里干嘛?自己家公司还鬼鬼祟祟。”
咖啡杯被绪添佑攥得变了形,他张开双臂,挡住了绪棠的去路,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都是你害了我家的公司!你——”
他的手忽然抬起来,咬着牙朝绪棠的脸扇过去。
掌风还没贴近绪棠的脸,纪非台的皮鞋已经狠狠蹬向了绪添佑的腹部,像踢沙袋一样把人踹飞了出去。
绪添佑蜷缩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肚子发不出声音。
绪棠双手抱胸,站在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绪添佑。
“错,是我救了你家公司,蠢货。”她的下巴懒洋洋地朝会议室的方向抬了一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信,你去问你爸。”
绪添佑抬起眼看着绪棠,眼底有恨,有怕,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可最让他觉得无力的是,他连反抗的本事都没有。
绪棠收回目光,下巴高傲地朝纪非台微扬了一下:“我们走。”
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身段气质浑然相配,单单一道远去的轮廓,就足以让沿途路过的职员下意识放轻脚步。
绪棠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眼里流露出对权力和财富赤裸裸的欲望:“果然,只有抢到的,才是自己的。”
她爸妈想把股份转让给江未满她拦不住,但有些东西她抢还抢不到吗。
既然勾搭不上纪逾声,那就换个方法让纪逾声倒霉好了。
想起这些,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壁上纪非台的倒影,长腿在倒影里舒展修长,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藏着迫人的俊朗。
察觉到绪棠的目光,纪非台立马凑上来,弯着腰殷勤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怎么了?”
这狗东西,真是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往她身上贴,把她这个主人当成狗爬架。
绪棠描摹着他的骨相,有感而发道:“自己送上门来的,也不错啊。”
她赏赐地勾了勾纪非台的下巴,开心道:“走吧,小狗狗,回家。”
哎呀,养了一只听话的小狗就是开心啊。
纪非台手臂牢牢揽住绪棠纤细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侧带紧,薄唇故意轻轻蹭啄她敏感的耳尖,“汪。”
他抬眸,在绪棠看不见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愈发浓重的占有欲。
人就是贪婪,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他不止想要绪棠的人,更想要她完完整整的心。
他要让绪棠和他一样,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对方,要不分昼夜地惦记,心甘情愿被彼此牢牢霸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