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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1章
更让陈宁瞳孔瞬间收缩的是——
那些足以轻易割断金刚的锋锐碎骨与龙牙，那些灼烧着丝丝混沌气息、温度足以融化神铁的滚烫龙血与脓液......在接触到她那灰扑扑、沾满尘泥、甚至看不到一丝血色的苍白赤足时......
竟都......温顺地避开了？
就像是卑微的仆从，虔诚地远离着它们的神祇！
少女微微抬起了低垂的头颅。
透过那凌乱枯发的间隙，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混沌沉沉的、仿佛凝结了整个空间晦暗的死灰色！
如同凝固的灰烬，正一眨不眨地、冷漠地注视着陈宁！
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他那颗......在胸腔中强有力搏动的、正孕育着嫩芽的......心！
冰冷！
死寂！
带着一种毫无生机、宛如从古墓中爬出的诡异气息，如同泥潭最深处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血腥盆地！
在那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灰色注视穿透漫天血腥迷雾，直刺陈宁心脏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冻结。
刺骨的警兆如同亿万寒针扎入灵魂深处，令他那历经百战、融合鸿蒙圣体的强大本能瞬间绷紧！
体内淡金与七彩交织的本源力量悄然流转，在皮肤下形成细密的光晕，整个身躯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神弓！
指尖已然凝聚起足以再度轰杀混沌九头龙的恐怖力量！
但他的动作却停滞了。
没有贸然进攻。
因为对方的气息......太诡异了。
少女依旧静静地矗立在扭曲光影与巨大残骸构成的阴影之中。
面容苍白，没有污垢，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干净”，像是用最惨淡的月光雕琢而成。
然而这清秀的皮囊下，却没有一丝少女应有的灵动或生机。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世间所有色彩都吸食殆尽的死灰！
凝固的、漠然的、比这鸿蒙之墟本身的死寂更深邃的死灰！
它倒映着盆地的血污残骸，却又像隔绝于一切现实之外的空洞投影。
她的气质......麻木！
彻底的空洞！
如同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情感与记忆、只余下行动空壳的行尸走肉！
更让陈宁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是——即便以他现在融合鸿蒙圣体后、感知足以洞察物质底层震颤的神魂，若非方才那冰冷注视带来的极致警兆，他竟丝毫未曾提前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仿佛她就是这片扭曲空间固有的一块“背景板”，一块“混沌拼图”！
气息与整个死寂的鸿蒙之墟融为一体，如同枯死的树叶融入深秋的腐土！
少女的目光并未在陈宁身上停留片刻。
它（？）的视线越过陈宁的肩头，最终定格在——那具被陈宁以《吞天诀》抽干了所有血肉生命精元、只剩下庞大漆黑骨架、如同山脉般横亘在血色泥沼中的混沌九头龙骸骨之上！
在那双绝对漠然的死灰眼瞳深处......
竟然......极其极其缓慢地，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一丝极其稀薄的，如同最遥远的古井深处泛起的一粒沙尘般的......失望？
紧接着，又好像混杂了某种更为复杂、类似于......看到稀世珍宝被孩童随手摔碎的惋惜？
这细微的、几乎超出感知极限的情绪波动，令陈宁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到了极限！
太反常了！
在这鬼地方冒出来的人，绝无可能是善茬！
陈宁全身紧绷，如同一柄藏在鞘中、随时会斩破苍穹的绝世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