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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梦醒时分,一切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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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梦醒时分,一切如初(第1/2页)
    这天清晨,俞清野破天荒地起得比往日更早一些。
    并非她心血来潮想要早起,纯粹是被田恬再三催促。
    田恬反复叮嘱她,郊外地里的红薯已经彻底成熟,地里的农活再也不能拖延。
    若是继续搁置不管,熟透的红薯埋在潮湿的泥土里,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腐烂,一季辛苦栽种的收成,就全部白费了。
    俞清野安安静静喝完一碗温热的白粥,简单收拾妥当。
    她换上了那件穿了许久、洗得微微泛白的纯色卫衣,搭配宽松耐磨的牛仔裤,脚上踩了一双轻便舒适的运动鞋。
    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扎成一个松弛的低马尾,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华丽穿搭,一身朴素干净的模样,褪去了影后所有的璀璨光环。
    窗外的日光温柔又明媚,暖融融的阳光穿透落地窗,铺满整间客厅的木质地板,落得满地金灿灿的光斑,温柔又治愈。
    她缓步走到茶几旁,微微弯腰。
    小心翼翼将摆放在正中央的金梧奖奖杯,往茶几内侧轻轻挪了挪。
    生怕来往走动时,一不小心将奖杯碰倒摔落。
    一旁的田恬看着她细微的小动作,忍不住打趣开口。
    “你现在倒是知道珍惜你的奖杯了?”
    俞清野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又实在,没有半点故作矫情。
    “不是珍惜,是怕砸了脚。铜做的,特别沉,砸一下很疼。”
    出门的车辆是导演方远提前安排好的。
    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SUV,司机是平日里常接送他们的李师傅。
    李师傅性格沉稳内敛,向来话少做事稳,从来不会多问半句私事。
    田恬熟门熟路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俞清野则和沈诗语一同坐在宽敞的后座。
    沈诗语指尖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安静靠在座椅上,气质清冷恬淡。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入高速路面。
    俞清野微微侧过身,慵懒靠着车窗,静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连片的田野、挺拔的树木、天上浮动的软云,所有景物都在飞速向后褪去,转瞬即逝。
    看着这熟悉的画面,她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
    她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靠在车窗边,也是这样静静看着窗外流转的风景。
    那时候的她,刚刚占据这具身体,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满心陌生,处处都透着不适应。
    可一晃这么久过去,她早已完完全全成为了俞清野。
    她演过氛围感破碎的清冷女鬼,拿下了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影后奖杯。
    她开过温馨治愈的街角咖啡馆,亲自下田割过成片的水稻。
    短短一段时间里,她体验过无数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兜兜转转,她骨子里的性子从来没变过。
    哪怕历经万般热闹与荣光,她最爱的,依旧是安安稳稳躺着,自在松弛的生活。
    车子缓缓驶离高速路口,拐进两旁绿植繁茂的省道。
    宽阔的大路变成了狭窄平整的乡间小路,道路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葱郁。
    细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穿透车窗落进来,在车厢里一闪一闪的,光影斑驳,温柔动人。
    连日闲适慵懒的生活,让她忽然泛起浓浓的困意。
    眼皮愈发沉重,疲惫感席卷全身,可她心里又隐隐舍不得闭眼休憩。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农田,远方错落坐落着安静的村落。
    袅袅炊烟从农家屋顶缓缓升起,弯弯曲曲飘散在澄澈的天际,温柔又治愈,藏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前排的田恬看着熟悉的乡间小路,轻声提醒。
    “快到地方了。”
    俞清野轻轻应了一声。
    “嗯。”
    后续发生的一切,混乱又仓促,模糊得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她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只记得一阵尖锐刺耳、震耳欲聋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全车,毫无防备的她,整个人狠狠从座椅上被狠狠抛起。
    紧接着,是车身剧烈的翻滚,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吞噬了所有感官。
    玻璃炸裂破碎的脆响、车身金属扭曲变形的闷响、零件脱落的杂乱声响,混杂着田恬惊恐绝望的尖叫声,在耳边轰然炸开。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点支撑,稳住身形。
    可慌乱之间,她什么也抓不住。
    整个世界彻底失控,不停旋转,所有色彩混乱交织在一起,天地颠倒,模糊一片,再也分不清天与地。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晃动终于彻底静止。
    她狼狈躺在满地细碎的玻璃渣之中,虚弱地抬着眼,望向灰蒙蒙的上空。
    头顶的天空澄澈透亮,湛蓝一片,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朵。
    她想挣扎着动一动身体,可四肢僵硬麻木,浑身剧痛,根本动弹不得。
    她想开口说一句话,喉咙干涩堵塞,发不出半点声响。
    耳边纷乱的呼救声、嘈杂声越来越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冰冷的海水,模糊又缥缈。
    沉重的疲惫与无力感彻底包裹了她。
    她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只剩一个淡然的念头。
    又来了。
    原来穿越这件事,从来都不止只有第一次。
    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单调陈旧的白色天花板。
    天花板中央嵌着一盏老旧的日光灯,静静悬挂在上方,持续发出细微的嗡嗡低响。
    她躺在一张狭窄拥挤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褥,被褥上萦绕着淡淡的樟脑球味道,是廉价出租屋独有的气息。
    细碎的阳光从老旧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挤进来,笔直落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耀眼的金色光线。
    她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怔怔愣了许久,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后,她才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身来。
    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
    四周的白墙早已斑驳掉皮,看着陈旧又破败。
    窗帘是洗得褪色泛旧的碎花布料,老旧简陋。
    桌面乱糟糟摆放着一盒吃剩一半的泡面,冷却的面汤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花。
    墙角敞开着一只行李箱,里面的衣物胡乱堆叠,凌乱不堪。
    房门背后挂着一面普通的全身镜。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镜面里的人影。
    镜子里的人,不是那张惊艳绝伦、清冷破碎的神颜俞清野。
    而是最真实的她自己。
    一米六八的身高,微微圆润的脸蛋,带着几分稚气的圆脸,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弯弯的细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熟悉、温热,带着常年生活留下的细微粗糙感,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温热柔软,真实又鲜活。
    一阵清脆的手机闹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她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熟练关掉吵闹的闹钟。
    亮起的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日期与时间——2025年3月15日,早上七点半。
    她清清楚楚记得这一天。
    这一刻,她彻底恍然。
    她还没有报名参加选秀,还没有意外穿越,还没有成为万众瞩目的俞清野。
    她依旧困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依旧要日复一日挤地铁上班,无休止加班,日复一日奔波劳累,耗尽精力。
    她坐在床沿,呆呆坐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的记忆汹涌翻涌,乱作一团,像是一张被狠狠揉皱的白纸,杂乱无章。
    选秀赛场的忐忑、日复一日的摆烂日常、青山村的烟火、威海的海风、福州的街巷。
    还有华山、黄山、泰山、峨眉山、张家界的山河壮阔,内蒙的草原、甘肃的戈壁、香港的街巷、北京的繁华、重庆的烟火、淮南的温柔……
    所有鲜活真实的记忆,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那些经历太过清晰、太过真切,真切到让人根本不敢相信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可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人生,她为什么会重新回到最初的原点?
    她找不到答案,也无从探寻。
    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眼前冰冷的现实。
    今天是2025年3月15日,她依旧要按时上班,继续平庸忙碌的生活。
    她趿拉着老旧的拖鞋,慢吞吞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圆脸浮肿,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燥起皮,满是疲惫。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沙哑低语。
    “早安,早安。”
    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干涩又绵软。
    简单洗漱过后,她煮了一包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味泡面,顺手加了一颗鸡蛋。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锅,坐在床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漫不经心刷着手机。
    她点开熟悉的短视频平台,翻遍了首页推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俞清野”这三个字。
    她不甘心,反复在搜索栏输入名字查询。
    一次没有,两次依旧空白。
    全网查无此人。
    她缓缓放下手机,安静吃完碗里所有的泡面,连温热的面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将吃空的锅随手放进水池里,没有清洗。
    简单换好通勤的衣服,她推门出门。
    空旷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下一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箱体稳稳下降。
    她静静凝视着电梯镜面里的倒影。
    微胖的身形,圆圆的脸蛋,一米六八的普通身高,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那个惊艳全网、肆意洒脱、随心所欲的俞清野,终究只是一场盛大又温柔的梦。
    走出小区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温暖明媚。
    她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朝着公交站走去。
    街边的早餐店热气腾腾,烟火袅袅。
    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有人排队买滚烫的包子,有人打包香甜的豆浆,处处都是鲜活的人间气息。
    她走得很慢很慢,没有往日赶通勤的慌张与急躁。
    今天的她,不想奔跑,不想追赶,不想再拼尽全力把自己逼得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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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的那个自己。
    那个敢于摆烂、坦然躺平,赚够钱财就乐于行善,拍戏疲惫就直言拒接工作,活得肆意又自由的俞清野。
    她轻轻笑了笑,心底满是怅然。
    如果那一切只是一场梦,那这场梦,真的太过漫长,也太过圆满。
    梦里的她,活得肆意洒脱,无拘无束,是现实里的自己永远不敢成为的模样。
    可大梦终有醒来的一刻。
    梦醒之后,她依旧要回归现实,按时上班,为生活奔波。
    她也想过,要不要索性任性一次,直接摆烂,不去上班。
    可念头刚升起,就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不上班,下个月的房租、生活费,又该从何而来?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纷乱的思绪,继续缓步往前走。
    公交站台零零散散站着几个等车的路人,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刷着手机,沉默又麻木。
    她安静站在队伍末尾,温暖的阳光晒在后背,暖洋洋的,驱散了心底的微凉。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刷卡上车,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
    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和梦里坐车时的景象相似,却又处处不同。
    她懒懒靠着车窗,双眼半睁半阖。
    那场盛大的大梦,依旧在脑海里循环回放,迟迟不肯消散。
    她想起梦里和蔼的王大爷,乖巧黏人的小黄,朝夕相伴的田恬与沈诗语。
    想起悉心栽培她的方远,沉稳靠谱的林总。
    想起各地文旅温柔的喊话,想起千万网友那句迟迟未兑现的“等你挖红薯”。
    鼻尖隐隐泛起一丝酸涩,眼眶微微发热,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落泪。
    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
    公交车稳稳停靠在公司楼下的站台。
    她下车,随着人流走进高耸的写字楼。
    早高峰的电梯拥挤不堪,密密麻麻挤满了上班族。
    她被人群挤在角落,身形歪歪扭扭,动弹不得,压抑又窒息。
    电梯抵达十八楼,她费力挤出人群,走到自己熟悉的工位,默默坐下。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天下班时的页面,界面陈旧又枯燥。
    她登录工作微信,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瞬间弹出,不停闪烁。
    她耐着性子逐条浏览,简单回复了几条紧急消息,便索性关掉了聊天界面。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满脑子、满心间,都还停留着那场盛大的梦境。
    此时此刻,她心里再一次冒出强烈的念头——她不想上班了。
    这是今天第三次生出摆烂辞职的想法。
    前两次,她都靠着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可这一次,心底的疲惫与怅然彻底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她默默反问自己。
    如果是梦里的俞清野遇到这种内耗枯燥的生活,会怎么做?
    答案显而易见。
    那个肆意通透的女孩,一定会干脆利落说一句:不干了,回家躺平。
    可她不是俞清野。
    她只是平凡普通、被生活桎梏的普通人。
    但她可以学着对方的通透与松弛。
    她拿起手机,点开招聘软件,随意扫了两眼,又默默放下。
    不行,还不是时候。
    先好好上班,好好攒钱。
    等攒够足够的底气,再慢慢过自己想要的松弛生活。
    正午时分,她去公司食堂吃午饭。
    餐盘里是最普通的伙食,一份红烧肉、一盘清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默默坐下,细嚼慢咽,吃得很慢。
    食堂的红烧肉炖得并不入味,肉质发柴,口感干涩,毫无香气。
    她不由自主想起梦里王大爷亲手做的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鲜香浓郁,是世间最治愈的味道。
    她缓缓咽下嘴里的肉,心底怅然。
    果然,梦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永远比现实温暖动人。
    整个下午,她坐在工位上频频发呆。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还空空荡荡,等待她逐一填满。
    屏幕中央的光标不停闪烁,单调又枯燥。
    可她的目光涣散,思绪早已飘远。
    脑海里浮现的,是西湖边那栋温柔的木质小楼。
    是二楼铺满软垫的地台,是抬眼就能看见的整片湖景,是那家只存在于梦境里、温柔治愈的小众咖啡馆。
    她不知道现实世界里,究竟有没有那栋小楼的存在。
    但心底有个执念,驱使着她,想去亲眼看一看。
    哪怕只是确认一眼,也好。
    她暗暗决定,下班之后,立刻奔赴西湖。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换乘地铁,一路奔赴西湖南山路。
    她凭着梦里模糊又深刻的记忆,在街边缓缓踱步,一点点寻找那栋心心念念的木质小楼。
    她走了很久很久,双腿发酸,脚底发胀,依旧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等终于走到记忆里的位置时,她却骤然僵在原地。
    那里根本没有温柔静谧的木质小楼。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人气火爆的网红餐厅。
    亮眼的霓虹灯招牌熠熠生辉,店门口排起长长的等位队伍,热闹喧嚣,烟火鼎盛。
    她静静伫立在路边,望着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一站就是很久。
    晚风徐徐吹来,带着暮秋的微凉。
    她抬手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裹紧了单薄的衣衫。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茫。
    果然只是梦。
    梦里万般温柔圆满的风景,现实里从来都不存在。
    一路落寞返程回家。
    推门进屋,换鞋躺倒在床上。
    硬板床铺坚硬冰冷,薄薄的被褥挡不住夜里的微凉。
    她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
    她要把那场完整的梦,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她怕时间久了,这场盛大又温柔的大梦,会被自己彻底遗忘。
    她安安静静写了很久。
    从初入异世的穿越懵懂,写到剧组杀青的释然。
    从拿下影后奖杯的淡然,写到奔赴乡下挖红薯的恬淡。
    一路书写,一路回忆,直到落笔在那场猝不及防的车祸。
    写到最后一句,她停住了指尖。
    屏幕光标轻轻闪烁,安静又孤寂。
    车祸,不治身亡,一朝梦醒,重回原点。
    她怔怔看着这行文字,心底百感交集。
    如果当初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她应该会永远留在那个温柔的世界里吧。
    她会守着西湖边的小咖啡馆,闲时下乡挖红薯,倦时躺在地台上静看湖景,岁岁年年,安稳松弛。
    可那个温柔圆满的世界,终究不要她了。
    一场大梦落幕,尽数将她送回了枯燥疲惫的现实。
    她按下锁屏键,将手机随手放在枕头边。
    翻身躺下,把薄薄的被子拉至下巴处,将自己轻轻裹住。
    闭上双眼,梦里的画面再次席卷而来。
    那张惊绝世人的脸庞,那双看透世事、慵懒淡漠的眼眸,那句常挂嘴边慵懒的“累了”。
    一幕幕,一声声,清晰刻骨。
    她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个人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是活在盛大梦境里,肆意自由、万般顺遂的另一个自己。
    大梦初醒,一切归零。
    她依旧躺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明天依旧要早起上班,奔波谋生。
    但这场梦,终究留给了她一份珍贵的馈赠。
    她的心底,悄悄多了一个温柔的念头。
    人生不必过度内耗,不必逼自己面面俱到、疲于奔命。
    她也可以活得松弛一点、轻松一点。
    不必事事较真,不必事事强求。
    钱财够用就好,日子舒心就好,身体健康最重要。
    这句通透温柔的人生道理,是梦里的俞清野,亲手教给她的。
    她轻轻翻身,面朝洁白的墙壁。
    墙面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她闭紧双眼,放缓呼吸,任由心绪沉淀。
    那个有青山村、有小黄、有王大爷、有挚友、有荣光的世界,太过遥远。
    遥远得仿佛隔着一整条璀璨银河。
    可她真切去过,真切活过那样滚烫又自由的一生。
    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坦然告别。
    窗外忽然响起砰砰的巨响,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绽放声。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里次第盛开,光亮透过窗帘缝隙,一闪一闪映在房间里。
    她茫然愣神。
    她早已记不清,今天究竟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个世界里的俞清野,永远停在了那场车祸里。
    若是消息传开,全网热搜一定会彻底爆炸。
    千万粉丝会为她落泪惋惜,陌生网友会满心遗憾。
    田恬一定会日日为她熬温热的白粥,习惯性等着她归来。
    沈诗语会端着两杯咖啡,静静坐在窗边,失神发呆。
    村口的小黄,会日复一日守在路口,执着等候迟迟不归的主人。
    院子里的王大爷,会泡好一壶温热的清茶,摆在石桌上,凉了倒掉,再重新泡上,岁岁年年,静静等候。
    思绪越想越酸涩,心底的遗憾铺天盖地。
    可再怎么不舍,再怎么难过,她也再也回不去了。
    她再次解锁手机,点开备忘录,继续续写未尽的文字。
    万千情绪落笔,最终只余下最后一行温柔的感慨:
    这可能是梦,也可能不是。但不管是不是,我都去过那个世界,活过另一个人的一生。够了。
    写完这句话,她彻底锁屏,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翻身躺平,闭上双眼。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今夜,该好好安眠。
    或许在梦里,她还能重回那片温柔天地。
    或许,还能看见她的小黄,依旧乖乖守在村口,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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