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从如归堂出去的时候,周寂的脸色不太好。
“公子?”明朝上前,“少夫人和小公子没事吧?”
周寂回过神来,“我要找几个江湖人,最好是功夫好的,能用毒的。”
“公子?”明朝吓一跳,“你要杀人啊?”
周寂瞪了他一眼,“我得确保她的安全。”
“少夫人要杀人啊?”明朝愕然。
周寂:“……”
多嘴的奴才!
周寂走后,慕容瑾芝依旧坐在弟弟的床前,面色凝重得能滴出墨来。
“阿言,是姐姐对不住你,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早点把你带走的。”慕容瑾芝满心酸涩,“我以为让他喝了绝嗣药,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其他儿女,他就会好好待你,毕竟你是他最后的子嗣。可我终究是忽略了人性的卑劣,他不爱我们的母亲,又怎么能期盼着他会爱我们呢?”
这就好比,慕容赋与朱氏哪怕生了龃龉,这些年在对待慕容婉儿的事儿上,依旧是亲力亲为,疼爱有加。
若非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慕容赋会习惯性的,无限包容慕容婉儿做的所有错事。
爱与不爱,一直很分明。
“小姐莫要自责,小公子其实也是心中清楚,不过是……有些东西非一朝一夕能改变,小公子这是心里的病。”小鱼低声宽慰,“心病还须心药医。”
慕容瑾芝当然也清楚,心病还须心药医,可这是亲弟弟,关心则乱,哪儿容得了她冷静再冷静,只觉得对慕容家的恨,更增了几分。
胡家。
日落之前,慕容瑾芝去了一趟将,军府。
胡长珏坐在窗边,翻看着手中的兵书,见着慕容瑾芝进来,旋即展露笑颜,“芝儿来了。”
“小舅舅!”慕容瑾芝快速上前。
在这里,她可以没规矩。
在这里,她永远是小舅舅眼里的小姑娘。
“快坐。”胡长珏如今的气色委实好了不少,“今日是贡院开门的日子,你怎么……阿言如何?”
说着,他赶紧让人给她上了果茶和酥饼。
在这里,她想如何都可以。
见着小舅舅欢喜的样子,慕容瑾芝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卡住,“小舅舅,阿言出事了。”
“什么?”胡长珏心下一紧,当即止不住的咳嗽,“你、你说什么?阿言怎么了?”
慕容瑾芝起身,“小舅舅莫要紧张,我暂时稳住了阿言,此番前来也是有些事情要委托小舅舅,还请小舅舅听我说。”
胡长珏是个极为冷静之人,否则也不会苟延残喘至今,慕容瑾芝的性子在无形之中便是随了他,毕竟外甥肖舅。
“你说!”胡长珏放下手中的书册。
慕容瑾芝敛眸,“这些年,慕容家的所作所为,让阿言身心饱受摧残,他一直提心吊胆,所以在前阵子遭受惊吓之后,心脉俱损,生机流逝。”
胡长珏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这八个字太过沉重,曾经父兄战死沙场,而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最后得到的也是这八个字。
所以他很清楚,这八个字的分量。
慕容瑾芝知道,小舅舅也想起来了,当年太医对他的言说,“当年小舅舅,也是只得了这八个字,所以我知道阿言的情况有多难。”
“你想如何?”胡长珏问,“只要芝儿开口,小舅舅这条命都是你的。”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阿言还年轻,如今心脉俱损初见端倪,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现在我得想办法救他。需要一些药材,寻常市面上根本看不到,我只能亲自前往深山寻找,不在上京的这段时间,小舅舅的暗卫可能会很忙,尤其是慕容家的人。”
“你是说,要防着慕容家的人?”胡长珏点头。
他明白慕容瑾芝的担心,所以在她离开上京的这段时间,必须得确保慕容谨言的安全,还有……他得静养。
“他是因为心病而致,而慕容家就是症结所在,远离慕容家,才能让他获得平静与安宁,若是慕容家的人再找上门,会让他病情加重。”慕容瑾芝的意思很明显。
远离烂人烂事,才能让慕容谨言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了。”胡长珏点点头,“交给我。”
慕容瑾芝又道,“小舅舅的药得继续吃着,你的身子耗损太大,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今调理初见成效,不可中断,免得前功尽弃。”
“我都听你的。”胡长珏满脸心疼的看着她,“芝儿,你要去往何处?”
慕容瑾芝不瞒他,“一个叫霞云镇的地方。”
“我记住了。”胡长珏欲言又止,“很危险吗?”
慕容瑾芝低头笑了笑,“小舅舅放心,不管有多危险,我都要救言弟,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哪怕是舍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救他。昔年救不了母亲,是我一生之痛。”
她呀,可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勒死的……
那也是她心中的死结。
而且,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因为母亲死了,她再也没办法解开这个死结。
“芝儿。”胡长珏面色严肃,“你母亲在天之灵,不会怪你分毫,相反的,她会很庆幸,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没有冲出去,没有因为她而遭害,如果当时你冲出去了,你母亲才会真的怪你!你与阿言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比谁都爱你们,只盼着你们好。”
慕容瑾芝眼眶微红,“小舅舅放心,我明白的。”
母亲死之前,死死压住了柜门,就是为了保护她。
自己这条命,是母亲用命护下来的。
她,绝不会轻易轻生。
“保护好自己,活着回来。”胡长珏只盼着她能活着。
别的,都是虚的。
“是!”慕容瑾芝吃一口酥饼,喝一口茶,“这段时间,慕容家的热闹一茬接着一茬,小舅舅得空可以多看两眼,当个乐子看。心情好了,身子也好得快!”
胡长珏嗤笑了一声,“那等腌臜热闹,我还是别看为好,免得污了我的眼睛。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多找几个暗卫,多训练几个得力干将,在芝儿需要人手的时候,让小舅舅护你周全。”
“小舅舅何止是能护我周全,还给了我大把的银子,如今胡家的产业遍地,虽然都不在明面上,可却是实打实的让我沾了光。”慕容瑾芝可没少拿小舅舅的银子,“如归堂和善堂,那都是小舅舅给的银子,要不然我哪儿有这么多的闲钱?”
她被送去了宜阳老宅的这些年,小舅舅身子不好,自然没办法跟着,但是小舅舅的银子却从未断绝,一直源源不断的送来。
那些银子,后来都被云姨购置了田产和铺子,在宜阳悄悄的翻了数倍、十数倍。
虽然权势最好,可没银子也不成。
没有权势当靠山,有银子做底气也是极好!
“小舅舅既上不了战场,也进不了考场,拖着一副羸弱的身子,只能死死抓住这些身外物。”胡长珏轻叹,“好在,小舅舅能有银钱为你兜底。有什么事你只管做,需要银子只管支取,小舅舅给你的凭信,你去哪儿都不缺钱。”
慕容瑾芝连连点头,“我知道。”
从胡家出来,天都黑了。
一辆马车停在边上。
明朝立在边上,似乎早就在等着她。
“少夫人!”明朝行礼,“公子就知道您会来这儿,所以早早的命咱等候在门口。”
慕容瑾芝提着裙摆上了马车,“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明朝颔首,“好像是大公子的事情。”
慕容瑾芝一怔,“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周淮的事情,有丞相和丞相夫人做主就好,她虽然嫁入了丞相府,但到底也是个外人,这些事情她委实不方便插手。
“夫人说,当初您与二公子成亲,的确是委屈了您,所以趁着大公子要定日子,把缺了您的那一份都给一并补上。夫人还说,当初二公子病危,躺在床榻上,并未与您真正拜堂,想着是不是重新补办一场?”明朝絮絮叨叨的说着。
慕容瑾芝愣住了。
这不太对。
她此前就跟王氏说过,嫁入丞相府完全是因为交易,并不存在什么真情,所以这补办之事从何说起呢?
王氏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周寂的意思?
“那你家公子是什么意思?”慕容瑾芝问。
明朝忙道,“公子已经去解释了,所以命咱赶紧把您接回去。”
“好!”慕容瑾芝点点头。
周寂没有破坏交易,那便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何况自己很快就要出门,委实没这个功夫,陪他们玩拜堂的游戏。
马车快速转回丞相府,慕容瑾芝的心头有些微恙,不知道为何,隐约觉得有些心慌,她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小姐,怎么了?”小鱼站在马车边上。
慕容瑾芝眉心微蹙,“没事,我们进去吧!”
小鱼回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进了丞相府。
后院。
王氏幽然轻叹。
周寂不明白,“母亲你明明知道,我与芝儿本就是一场合作,为何要提出这样的建议?你如此,让我如何面对她?再者,这么一来,她该如何看待我?背信弃义?还是忘恩负义?”
“寂儿,你回答母亲一个问题。”王氏端起杯盏饮茶。
周寂颔首。
“你对芝儿,可有情意?”王氏认真询问。
周寂神情一顿,沉默着没有回答。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