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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就算是我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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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就算是我擦的(第1/2页)
    窗外夜风挤进来,烛火晃了几晃。
    沈醉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中衣贴在脊梁上,又凉又黏。
    他压着呼吸,将那块布翻过面来,蘸足酒,轻轻按在锦儿心口下方,慢慢向两肋推去,掌下那层皮肤烫得像火,又滑得像缎……
    床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胡话少了,呼吸也缓了,脸上那层火一般的灼红,终于慢慢褪下去了一丝。
    沈醉足足擦了大半个时辰,直到那盏油灯爆了两次灯花,才停下手。
    他收了布,替她拢好衣襟,盖上被子。动作很轻,像在包扎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桌上,乌云琪琪格还伏在桌上,昏睡得正沉,脸颊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他拾起地上那半块干牛肉,放回她怀里,又替她把滑落到腰间的棉袍往上拉了拉。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清寒。
    他站在床前,低头看了一眼锦儿。
    她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呼吸匀净了许多,眉头也松开了。
    沈醉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额头——凉下来了。
    他这才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件顶要紧的大事。
    他坐下来,背靠着墙,望着窗外那一片漆黑。
    明天还有很多事。
    方子泄了,内鬼揪出来了,可佛爷背后还站着六皇子,六国商路还没走通,四百万两的军令状像一块磨盘压在头顶。
    他闭上眼,那团乱麻又在脑子里转起来。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油灯的火苗矮下去,又跳了两跳,终于静静定住,像守夜人的眼睛。
    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一豆残火,灯芯已经焦成了炭,挂着拇指大的一粒灯花,偶尔“啪”地爆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醉坐在桌前,双肘撑在桌沿,支棱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一夜未睡,他“被迫”给锦儿姑娘擦了五次身。
    现在的他,眼底青黑一片,脸上带着倦色,连衣襟都皱得不成样子。额头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偶尔猛地一沉,又惊醒似的抬起来,看一眼床上的锦儿,见她呼吸平稳,才又慢慢地沉下去。
    院门忽然被推开。
    来顺几乎是跌进来的。
    他一路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扑进后宅门。他喘着粗气,一眼看见坐在桌前的沈醉,又看见床上的锦儿,两步赶到床边,扑通跪下,伸手探她额头。
    触手温凉。
    烧退了。
    他那只手在锦儿额头上停了两息,像不敢相信似的。
    拇指搓了搓,又探了一次,才确定那层滚烫真的退了下去。来顺的嘴唇抖了两下,喉头滚动了几回,憋住的那口气终于化作一声长哭:“姐——!”
    他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像个孩子。
    哭声从喉咙深处撕出来,又哑又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身,对着沈醉跪正,额头触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咚三声,每一下都实打实。他抬起头时,额心一片通红:“沈爷!你救了我姐姐,小的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您让小的做什么,小的绝没有二话!”
    沈醉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起来吧。你姐姐出了汗,退了烧就无碍了,一会儿,你再去请郎中来开些药将养将养。这两日别让她下来走动,吃些清淡的,歇个两三天便好。”
    来顺跪在地上只顾抹泪,袖子揩得湿了一片。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秦风走在最前面,身上还穿着宫里的当值官服,衣摆上沾着夜的寒露。
    腰间挎着腰刀,官帽歪斜地扣在头上,显然是下了值连衣裳都没换就赶过来的。
    张钰、赵熙、云菲三人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身官服,脚步匆匆。
    四人跨进门,径直往床前走。赵熙伸手搭了搭锦儿的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大为惊奇:“昨夜那样凶猛的热,竟真的退下去了?这英雄血酒退烧竟有这般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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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道:“英雄血度数高,烈性足。用布蘸了,擦在额上、腋下、胸口,借酒气挥发带走体热。一夜擦上五六遍,人便凉下来。若是寻常低度酒,可没这个效力。”
    张钰啧啧两声,忽然问:“那昨夜,是谁给锦儿姑娘擦的身?”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沈醉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他正端起茶碗的手顿在半空,悬了一息工夫,又缓缓落下去。
    好在众人目光都落在床上,没人留心他这一顿。
    他很快便自然下来,朝着桌上仍伏着的身影努了努嘴:“自然是她。我背过身去,把法子教给她,是她动的手。”
    桌上那身影正好动了动。
    乌云琪琪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还有些发沉,一眼便看见满屋人盯着她,还没弄清状况。
    她的手撑在桌沿,掌心压着一片衣褶,压出一道红印。赵熙几人已交换了眼神,一个个脸上带着“我懂、我懂”的笑,也不说破,只在那里挤眉弄眼。
    她愣了一息,又听见沈醉说话的意思,明白了七八分。她话到嘴边,本想说“我昨夜明明宿醉了”,却看见沈醉朝她那边极快地使了一个眼色。
    那目光很短,却带着一点央求的意思,像在说——帮个忙。
    乌云琪琪格抿了一下唇,把话咽回去,端起桌上的凉水漱了漱口,不咸不淡地接道:“嗯,就算是我擦的。折腾到大半夜,这会儿手还是酸的。”说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别有意味地瞥了一眼沈醉。
    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只有沈醉看得懂。
    沈醉被她那一眼盯得心虚,干咳一声,转开了话题:“来顺,她的命救回来了,你自己的事——你主子还等着呢。”
    来顺的哭声一顿。
    他慢慢直起身,转向秦风。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跪正了身子,声音哑得厉害:“沈大人,奴才的姐姐如今没有性命之忧了,奴才这脑袋也该交了。我不是人,偷了万事可乐的方子和做法给了佛爷,砸了爷的生意,坏了爷的规矩。爷要打要罚,奴才都认。只有一条——我姐姐从头到尾不知情,求爷饶过她,她是无辜的。”
    他说完,额头抵在地上,不再起来。
    屋里静了下来。
    秦风的面色沉下去,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锦儿,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来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来顺,你是秦家的家生奴才,你爹娘都是府里的老人。照说,你犯了错,府里打你骂你罚你,都该有分寸。可你想过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平平稳稳,带着一种秦家当家人独有的威严,“万事可乐是沈醉兄弟的命根子,是他顶着四百万两军令状的根底。你这一下,方子泄了,铺子砸了,不只是砸了你爷我的摇钱树。你把府里不该说的、不该拿的都不当回事,那往后人人都照你学,我这个主子,还怎么当下去?”
    一个字一个字,沉甸甸地砸下来。
    来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砖缝,双肩微微发颤,却不抬头:“主子教训得是。”
    秦风长长地沉了一口气,缓缓解下腰间的佩刀。
    他没有立刻扔出去,而是握着刀鞘,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等一个转圜的余地。
    屋里没有人开口。
    赵熙的目光落在地上,张钰张了张嘴又闭上,云菲双手绞着衣角。
    他们都明白,这是秦家的家事,外人插不上嘴。
    只有沈醉站在一边,没看秦风,也没看来顺,目光落在墙外那棵大柳树上。
    柳枝在晨风里轻轻地摇,像在一下一下地摆手。
    秦风终于松手。
    腰刀落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惊得床上的锦儿眼皮一跳。
    刀鞘磕在青砖地上,滑了半尺,停在来顺面前。
    “你既然认了,这处置也不算冤了你。”秦风的声音没有起伏,“还要我动手吗?自己了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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