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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海脑子飞速地转着。
他不能直接说「你侄子是个烂人，我看不上」，那等于当面打杨副厂长的脸。
他必须想一个，既能让杨为民死心，又不会让杨副厂长下不来台的法子。
他笑了笑，顺着杨副厂长的话说：「杨厂长，您说得对。我这个当哥的，确实不该管太多。这样，我回去，好好问问我妹妹的意思。如果她自己也愿意，我绝不拦着。」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杨副厂长点点头，他要的就是程书海这个态度。在他看来，只要程书海不拦着，自己那个侄子，把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追到手，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杨副厂长满意地拍了拍程书海的肩膀。
那顿饭，宾主尽欢。
但程书海回到家，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
他把陈雪茹和秦母都叫到屋里，然后把程书菲也喊了过来。
当着三个长辈的面，程书海把今天杨副厂长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看着程书菲，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书菲，哥今天，要跟你说件正经事。」
「杨为民那头，他找他叔叔杨副厂长出面了。他叔叔的意思，是想撮合你们俩。」
「现在，哥想听你一句实话。你对那个杨为民，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别怕，也别有顾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你要是真觉得他那个人还行，对他有点意思，哥二话不说，这就去跟杨厂长回话，给你们俩创造机会。」
「你要是真的一点都看不上他，就是讨厌他，那哥也替你把这事顶回去。天塌下来，有哥给你撑着！」
程书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堂妹。这不仅仅是关系到她个人的幸福，也关系到他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杨副厂长。
程书菲听完，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急的。
她没想到，那个杨为民居然这么不要脸，还找到了他叔叔那里去！
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大声说：「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看不上他！我讨厌他！」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那个杨为民，油腔滑调，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他整天吹牛说自己是大学生，可我听傻柱哥说，他连咱们院里阎老师家的阎解成都比不上！他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越说越气，最后斩钉截铁地表明了态度：「哥，我把话放这儿，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就在你饭馆里给你帮忙，也绝不会嫁给那个杨为民！」
有了程书菲这番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表态，程书海心里，彻底有了底。
「好！」程书海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程书菲的肩膀：「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让那个杨为民，以后再也不敢来烦你。」
陈雪茹和秦母在一旁听着，也都松了口气。她们也都不喜欢那个杨为民。
「书海，那你打算怎么跟杨副厂长说？」陈雪茹有些担心，「他毕竟是厂里的领导，咱们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山人自有妙计。」程书海神秘一笑，「放心吧，我既能让杨为民死心，又不会得罪杨副厂长。」
几天后，程书海亲自提了两瓶从福地空间里拿出来的好酒，和一些珍稀的菌菇，来到了杨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这叫「先礼后兵」。先把姿态做足，后面的话才好说。
杨副厂长看到程书海提着东西来，很是高兴，热情地把他让进里屋。
「程主任，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杨厂长，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我自己弄到的一点山货和土酒，给您尝尝鲜。」程书海笑着把东西放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程书海主动切入了正题。
「杨厂长，上次您说的事，我回去，跟我妹妹谈了。」
「哦？」杨副厂长来了兴趣，「她怎么说？」
程书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既骄傲又无奈的「兄长」表情。
「哎，这丫头，有主意着呢！」他说，「我跟她说了您的意思，也说了杨为民同志对她的心意。您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哥，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她说，她看我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摊子太辛苦，她想多帮我几年，多学点本事。她说，咱们程家的生意，将来她也要撑起半边天来！」
程书海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程书菲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杨副厂长，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杨厂长，您看，这丫头，事业心比我都强。她自己都说了，三年之内，不考虑个人的事。我这个当哥的，总不能强按牛头喝水，耽误她上进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个理由，找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它既没有说杨为民半个「不」字，更没有说他配不上，而是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到了程书菲「有事业心丶想为家庭做贡献」这个高大上的理由上。
这不仅让杨为民没法再纠缠，还顺便夸了程书菲，给足了程家面子。
杨副厂长是什么人？官场上的人精。他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就是最委婉，也是最无法反驳的拒绝。
人家姑娘自己不想嫁，要搞事业，你还能说什么？你能说「你别搞事业了，赶紧嫁给我侄子」吗？那不成笑话了？
而且，程书海这番话，给足了他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