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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顾安离开之前，张国平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瘦下去的两颊重新填充了脂肪和肉。
半白的头发没有变多，并且黑色还有了几分黑亮。
顾安离开去米国找张婉婷，张国平心头的压力就小了一半，心病去除大半，身体自然好的快。
尤其当顾安向他汇报，一定把张婉婷带回来过年，他就更开心了。
能吃，能喝，能睡。
只是，眼下一天一天过，只剩十来天就到了新的一年，依旧不见顾安带着张婉婷回来，他的心里难免又忐忑起来。
本来是要出院回家疗养的，不过被吴主任劝住了。
虽说是亲闺女，但是有些时候，还得用些套路啊。
住在医院里，很多事情反而好解决。
张国平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就安心的住着，等着顾安将张婉婷带回来。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说着说着，蔡菊芬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背对着张国平，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说你，婉婷只是个女孩子...你怎么狠下心来，一个人让她出国？”
“就算学业有成又怎样，回来还不是要嫁人，结婚生孩子，每天围着灶台转。”
张国平愧疚的低下头，嘴硬道，“就是因为婉婷是女孩子，我才要给她看更大的世界，给她更多的选择。”
“她不吃这些年读书的苦，就得吃以后几十年家庭妇女的苦！”
“在这之前，谁能知道她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呢？”
蔡菊芬低低头抹泪，“懂，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明白，婉婷就不能跟你一样，进供销社上班？”
“一个月五六十，不少了。”
“我，我还听说了，过完年，你们工资又要涨一大截呢。”
张国平摇摇头，“我总觉得，供销社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现在国家轰轰烈烈的搞改开，时代在变的，婉婷窝在小县城一辈子？”
“她恨我，就恨我吧。”
“我相信，当有一天她成为了母亲，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
“咚咚咚...”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蔡菊芬用衣角擦擦眼角，看向张国平，‘’应该是吴主任，这段时间，他嘴角笑的都合不拢，听说什么研究成果要出来了。
“去开门吧。”张国平笑道，趁机打开窗户，让烟味散出去。
门开。
蔡菊芬愣愣的站在病房门口，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却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张婉婷垂眸盯着差不多两年未见的母亲，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老了许多。
鬓角多了许多白发，眼尾的皱纹更是密集了不少，眼瞳中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张婉婷颤颤巍巍抬起手，轻抚蔡菊芬憔悴的面容，哭着喊道，“妈！”
“婉婷！！”蔡菊芬一把抱住张婉婷，嚎啕大哭。
病房内的张国平听到熟悉的那一声‘妈’。
眼眶当即就红了。
身体僵直了好几秒，才缓和过来。
不过，他缓缓起身，背对着门口，安静的站在窗户前。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啊，婉婷...”蔡菊芬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打湿张婉婷的黑色羊毛高领毛衣。
张婉婷用力的托住蔡菊芬，鼻头通红，“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才回来看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蔡菊芬看到周围的病房有人打开门看过来，知道打扰到了别人，连忙擦擦眼泪，握紧张婉婷的手，“来，先进来，你爸...”
“爸...身体怎么样了？”张婉婷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你回来啊，估摸着就彻底都好了。”
顾安安静的带上病房门。
病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张婉婷眼眶通红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站在窗前的背影，红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蔡菊芬偷偷扯了一下张婉婷的衣角，暗示她喊张国平。
红唇便又颤了颤，洁白的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包含各种情绪，复杂万分的，“爸。”
张国平身体猛地一颤。
身体僵直的转过来，定定的看着张婉婷。
他冷着脸，抿着嘴唇，声音沙哑，“你还知道回来？”
“还记得，这里是你的家！”
“莫不是以为出去了，见过大场面，翅膀就硬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你干什么说这个话！”蔡菊芬急眼了，日盼夜盼的闺女回来，上来就训她？
张国平甩开蔡菊芬的手，冷冷看着张婉婷，不为所动。
张婉婷知道张国平说的是气话，她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笑，“爸，对不起。”
刹那间。
张国平泪如雨下。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张婉婷走过去，坐在张国平身边，握住他干巴巴的手，眼角挂泪，嘴角挂笑，“爸，我知道您做的这些都是为我好，我在国外，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出去...”
“她们真的不一样...”
“我知道，您一定也希望我成为她们那样的人...”
张婉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张国平则是哭的越来越厉害。
骄傲，自豪、委屈...
两年多来积压在心中的压力，一下子倾泻而出。
“爸，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