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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皇帝看着眼前不卑不亢、有功不居的少女,眼底的赞赏与看重愈发浓厚,默默将陆宁二字深深镌刻在心底。
年纪轻轻,医术通天、心性通透、品性高洁,不骄不躁、懂得感恩。
这般奇才,将来定然前途无量,绝对是他朝的福星。
林贵妃连忙上前,亲手轻轻扶起陆宁,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眼中的激动与谢意尽数溢于言表。
“陆医师,多谢你救了我儿,连日辛苦,受累了。
从今往后,你但凡有任何难处、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本宫必定全力相助,绝不推辞!”
陆宁弯起恬静浅笑,温柔颔首回礼。
“多谢娘娘厚爱。陛下与娘娘连日忧心劳神,身心俱疲,还请早些回宫歇息休养。
臣今夜继续留守殿中看护,悉心值守一夜,待到明日,七皇子定然彻底安稳无恙,再无凶险。”
“好,那就有劳陆医师了。”
怀仁皇帝深深颔首,满心赞许,再三叮嘱宫人谨听陆宁调遣,随后才转身离去。
帝驾远去,夜色愈发静谧。
林贵妃心系幼子,不愿离去,便索性留在殿中,陪着陆宁一同守夜。
殿内烛火温柔,药香清淡,褪去了白日的紧张,安稳温情。
二人相对而坐,没有了君臣礼制的拘束,氛围松弛又平和,渐渐闲谈起来。
林贵妃是真心喜爱陆宁的通透心性与沉稳气度,越看越顺眼,便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好奇。
“宁宁,你医术这般卓绝,年纪轻轻便有通天本事,不知师从何处?
家中可是行医世家吗?可曾许了人家?”
面对林贵妃全然善意的三连问询,陆宁有些意外,眉眼温柔浅笑,坦然作答。
“回娘娘,臣已然出嫁,嫁入江家。
臣的父家,是宫中从九品翰林良医,陆家。”
林贵妃恍然大悟,眸底了然。
“怪不得你医术根基扎实、天赋卓绝,原来是医官世家出身,自幼受家父熏陶,当真得天独厚。”
陆宁轻轻摇头,唇角笑意浅淡,带着几分释然与淡然。
“并非如此。臣幼时,其实并不受父亲喜爱。”
林贵妃闻言一愣,诧异追问。
“怎会如此?这是何故?”
夜色温柔,最是适宜倾诉心事。
陆宁不卑不亢、缓缓道出原主尘封的过往,将儿时种种境遇娓娓道来。
生父自私虚伪、唯利是图,满心只有仕途名利,从未将她这个私生女放在心上。
后母刻薄势利、拜高踩低,待她更是凉薄严苛,百般苛待。
她自幼不得父母疼爱,无依无靠,唯有祖母怜惜庇佑,方能安稳长大。
刚及笄之年,便被嫡母强行做主,顶替嫡姐陆清婉的婚事。
许配替嫁入汴京城中人人避之不及、传言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江家。
做了人人嘲讽的病秧子媳妇。
说起这些坎坷过往,她神色平静,只是坦然陈述原主悲惨过往事实。
随即,她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温柔暖意,藏着绵长的思念。
“只是臣很幸运。夫君虽曾痴傻,却待我极致宠溺、百般疼爱,真心护我周全。
江家三位小叔子,也个个良善,待我...亲厚和善,从未苛待。”
言语之间,江家四子温润温柔的身影历历在目,离家一月有余,她心底早已有了牵挂思念。
听完这一番曲折过往,林贵妃心头酸涩不已,满心心疼,当即牢牢握住陆宁的手,替她打抱不平,愤然道。
“宁宁,本宫实在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熬过了这般多的苦楚与委屈。”
“难怪你心性这般独立坚强。”
她轻轻拍着陆宁的手背,郑重许诺。
“陆家这般凉薄待你,从未予你半分温情庇护,你也大可不必将他们视作家人。
明日,本宫便亲自在陛下面前替你分说,给你撑腰。
有本宫在,陆家休想借着你的荣光攀附半分、谋取私利。”
陆宁抬眸,望着眼前真心待自己、为自己抱不平的贵妃。
清丽脸庞上绽开一抹真切温柔的笑意,眉眼澄澈干净。
“娘娘待我真好。”
她以为,宫中人心算计、趋炎附势、凉薄功利。
原以为皇帝妃嫔后宫会是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未曾想到,并非所有人都是。
她运气很好,遇见热忱善良的老爷子,与真心待人的宫中嫔妃。
林贵妃看着她纯粹的模样,愈发心生喜爱,由衷开口。
“宁宁,你救了我儿,更是个通透善良的好孩子。
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的亲妹妹,做姐姐的疼惜妹妹、护着妹妹,本就是理所应当~”
林贵妃的一番话赤诚温热,彻底将陆宁视作至亲手足,无半分虚伪客套。
今夜一番闲谈,彻底消解了她对深宫后宫的偏见与戒备。
一夜安稳值守,转瞬至第二日天光破晓。
经过整夜静养调理,七皇子气色愈发红润,逐步恢复如常,彻底脱离所有凶险,再无复发征兆,稳稳痊愈。
天光大亮,晨间第一道朝晖洒落皇宫。
一道内侍传旨声穿透深宫,打破清晨宁静。
陛下传口谕,召昨日救治皇嗣的有功之人即刻入朝,登临金銮殿听候封赏。
陆宁随同李知意、华老、齐老等一众参与救治的太医院御医,整理衣冠,列队前往金銮殿。
彼时,巍峨金銮殿庄严肃穆。
白玉阶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冠裳楚楚,朝堂氛围肃穆规整。
满朝文武各司其位,静待早朝开启,无人知晓今日朝堂,将迎来一场颠覆惯例的破格封赏。
待众人尽数入殿行礼、跪拜完毕,高位之上的怀仁皇帝端坐龙椅,眸光沉稳威严,沉声开口,朗声落于殿中。
“前几日,七皇子染上天花烈性绝症。
此症千古无解,朝野束手、太医无策,内宫已然备好后事,举国皆默认无可挽回。”
“唯有一人挺身而出,不惧凶险施救,以绝世医术扼制绝症、救活皇嗣,挽朕亲子性命,安朝野人心,功莫大焉。
她携太医院众人同心辅助、日夜操劳、恪尽职守,亦有功劳。
今日论功行赏,特此封赏。”
话音落下,身旁传旨太监即刻上前,展开明黄圣旨,扬声高唱。
清亮绵长的唱诺声层层回荡在整座金銮殿,震彻文武百官耳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布衣医官陆宁,医术通神,心性卓绝,勇破千古天花死局,救活皇嗣,功勋卓著,古今罕见。
今——破格册封,擢升为我朝第一女一品医官!
赐——封号宁安,赏金万两,享上品朝臣礼遇,位列宫廷医官之首!
太医院全员协同有功,赏公库银万两,全院记功一次,嘉其勤勉!钦此!”
一声落定,满堂皆寂。
下一瞬,满朝文武尽数哗然,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落在队列末尾那道纤细清瘦的少女身影之上。
眼底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好奇。